《触手不及》木林夏

5、第 5 章

　　又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从耳边穿过，帕德里却没在意。他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淼的话上，那个三千年前便认识他的人。

　　“我曾是令弟的同窗，一同在英国剑桥攻读本科学位。不得不说埃尔文非常优秀，一直都是生物研究学院的第一名。”

　　“但是谁都没有料到，他最后会选择成为社会学家。”吴淼语气突然低沉，连神色都带有惋惜：“埃尔文的理论总是太过超前，以至于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对方异常的神色，使帕德里察觉到事实远不止如此。

　　他迫切得想要了解那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人，他曾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虽然帕德里还未回忆起过往，但他敢保证自己曾与埃尔文亲密无间。同吃同住，共喜共悲。

　　帕德里明知结局必然不尽人意，但他还是追问吴淼：“那埃尔文现在在哪？”

　　“这个……”吴淼停下脚步，严肃思考片刻。

　　帕德里只觉他欲言又止，仿佛经历几番内心挣扎之后才开口。

　　“如果你的记忆再也无法恢复，我绝对不会谈论这件事。因为这件事，你没必要背负一生。”吴淼说：“可惜的是，冬眠不能使人永久失忆。”

　　帕德里跟随吴淼穿过一扇自动舱门，狭长的走廊中响起电子AI低沉的声音：“欢迎您来到巴德尔号中央区。吴淼医务长，舰长正在舰桥医务室等您。”

　　吴淼恍若未闻，注视着帕德里说：“我行我素是所有天才的通病，埃尔文理所当然也是如此。当时地球生态环境严峻，对人类生存造成莫大威胁。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人口数量已超负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埃尔文提出‘以牺牲多数人的生命，来换取少数人的生存’。”

　　”这种理论在那个年代简直骇人听闻，刚出现便在各界掀起轩然大波。大概是莫大的压力使人类喘不过气，都变成了惊弓之鸟。”吴淼说道这里时，发出一阵似有似无的轻笑：“没有人愿意成为‘牺牲的多数人’。几乎是一夕之间，埃尔文就被斥为‘反人类罪犯’。根据‘星际和平发展条约’，在地球纪年3090年他被处以死刑。”

　　“3090年？”帕德里还记得，自己就是在那一年签署的“冬眠协议”。

　　“是的，3090年。”吴淼肯定重复道，他可不会记错这么重要的日子：“讽刺的是，埃尔文死后不到十年。地球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时代，我便是在那时进入了冬眠舱。”

　　吴淼说完后，帕德里不知该做何回应。孪生弟弟的死亡以及地球的灾难，都与他相距三千多年时间。那些事对他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小很多，似乎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大概是因为脑海中缺失了大部分记忆，从而造成了他情感的淡泊。

　　“想来，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帕德里的感慨发自内心。

　　饥饿最能蚕食人心，那时地球肯定宛若地狱。

　　吴淼点点头：“据相关记载，仅五年间地球人口缩减了68%，一半以上都死于饥饿和疾病。那才是‘以多数人的牺牲，来换取少数人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