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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一·清穿纪(已重写) 孝懿仁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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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不见天日的深海,被冰冷的混沌包裹,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神魂,才被强行从无边黑暗中拽了出来。
阮媛枫睁开眼,视线花了许久才聚焦。
头顶是撒花软缎的帐顶,用金线绣着大朵缠枝海棠,针脚细密,华贵雍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汤药苦味,几乎将檀木熏香的清雅都压了下去,钻入鼻腔,令人胸口发闷。
她想开口,喉间却涌起一股熟悉的腥甜,引得胸腔剧烈震动,一连串的咳嗽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体撕裂。
【滋……S级执行者001号阮媛枫,灵魂体与新世界载体融合完毕。】
【警告:载体生命体征微弱,濒临崩溃,请执行者即刻采取维生措施。】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混乱的感知。
阮媛枫扶着床沿,用尽全力撑起酸软无力的手臂。
仅仅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她心脏在胸腔里无力地擂鼓,眼前阵阵发黑。
她环顾四周,入目皆是紫檀木打造的家具,线条流畅,雕工精湛。
一旁的多宝格上,静静陈设着羊脂玉瓶、珊瑚盆景,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不远处的菱花穿衣镜里,模糊映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身形纤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面色是久病之人才有的苍白,唯有一头如墨的长发,反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没有血色。
“系统。”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什么地方?”
【世界坐标:清,康熙二十年。】
【新身份:佟佳氏·映月,满洲镶黄旗,国舅佟国维之女,当今圣上表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裹挟着一个少女短暂而病弱的一生,冲入了阮媛枫的脑海。
佟佳氏,映月。
天之骄女,家世显赫,却自幼缠绵病榻,是个用名贵药材堆出来的药罐子。
她的人生单薄得像一张纸,记忆里充斥着无尽的病痛、汤药的苦涩,和闺阁中对宫墙之内那位表哥皇帝模糊的、混杂着敬畏与孺慕的想象。
记忆的最后一幕,定格在内监宣读的一纸选秀旨意上。
那份突如其来的、混杂着恐惧与病态“激动”的剧烈情绪,成了压垮这具脆弱身躯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主,死了。
阮媛枫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抿紧了唇。
她清晰记得,在完成汉代陈阿娇那个耗尽心力的任务后,她向上级递交了休假申请。
“我申请的假期呢?”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作为时空管理局功勋卓著的S级执行者,她已经连续完成了十三个高难度任务,只为积攒足够的积分,重塑自己在那场空难中粉碎的肉身。
【报告执行者,出现紧急情况。】
【编号C-734号世界发生高危能量波动,检测到非法穿越者携带‘修仙残魂’及‘空间’金手指,正在窃取世界本源。】
【该穿越者与您的任务目标存在直接冲突,为保证任务成功率,管理局紧急将您投放至此。】
系统没有感情的声音继续响起。
【任务面板生成中……】
【主线任务一:保护皇八女,直至其幸福终老。】
【主线任务二:守护皇四子胤禛,见证其顺利成长。】
【任务提示:以上两项任务与非法穿越者行为直接相悖,完成任务即是修正世界线。】
【支线任务:陪伴爱新觉罗·玄烨,直至其生命终点。】
阮媛枫的目光在“非法穿越者”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眼神冷了下去。
又是这种不守规矩、妄图撬动世界基石的投机者。
【敌对目标情报加载:】
【姓名:乌雅氏。】
【身份:宫女,已获得康熙初步关注。】
【金手指:随身空间(等级未知),修仙残魂(能力未知)。】
【备注:该穿越者嫉妒心极强,心狠手辣。系统情报有限,请执行者务必谨慎。】
佟佳氏·映月。
乌雅氏。
康熙。
胤禛。
几个关键词在她曾任外交官的、习惯于信息整合的大脑中迅速串联。
一个经典的清穿夺嫡世界。
她,是康熙的表妹,未来的孝懿仁皇后——那个生下皇八女便血崩而亡,为他人做嫁衣的悲情角色。
而她的死敌,乌雅氏,胤禛的生母,未来的德妃,竟是一个带着修仙金手指的穿越者。
“呵。”
阮媛枫极轻地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家世是顶级的,身体是破败的。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要在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敌人环伺下,保住两个孩子,还要陪伴一个心思深沉、多疑猜忌的帝王走到生命尽头。
“打开新手礼包。”
她收敛心神,冷静下令。
【新手礼包已开启,获得:】
【一、初始积分1000点。】
【二、《无敌中医宝典》(初级)。】
【三、随机道具:忠心符×1。】
《无敌中医宝典》。
阮媛枫心念微动,一本虚拟的古籍在她的意识中缓缓展开,无数关于药理、病灶、针灸、养生的知识洪流般涌入,与她本身的学识迅速融合。
她立刻对照着脑中新增的知识,重新审视这具身体的状况——先天不足,气血两亏,心脾两虚,又被常年的虎狼之药掏空了底子。
若不从根本上扭转,别说入宫选秀,恐怕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入宫,即是死局。
“系统,商城里能立刻改善体质的丹药。”
【检索中……‘洗髓丹’,售价10000积分。】
【执行者当前积分不足。】
果然。
时空管理局从不提供一步登天的捷径。
阮媛枫闭上眼,陷进柔软的引枕里,任由身体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包裹着她。
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这具身体是她唯一的本钱,活下去是所有筹谋的基石,那本《无敌中医宝典》便是破局的唯一利器。
至于那个叫乌雅氏的女人……一个潜伏的威胁,在她亮出獠牙前,自己必须比她更会伪装。
还有他,爱新觉罗·玄烨。
她的表哥,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审判者。
与帝王博弈,比任何国际谈判都更挑战心智。
她习惯了主动掌控全局,但这一次,她必须先扮演一个身不由己、惹人怜惜的弱者。
这角色的转换,是挑战,更是最好的伪装。
“来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清明。
门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穿着粉色比甲、梳着双平髻的丫鬟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与喜悦:
“格格,您醒了!”
“可觉得好些了?要不要奴婢去传府医?”
这是原主的贴身大丫鬟,画春。
忠心,但见识有限。
阮媛枫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虚弱地笑了笑:
“不必了,许是噩梦扰了心神。”
“画春,去取纸笔来。”
画春一怔,连忙取来文房四宝,又体贴地在小姐背后垫了个软枕。
“格格这是要做什么?”
“我梦里得了个方子,似乎是调养身子的。”
阮媛枫的语气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想写下来试试。”
“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么?”
那最后一句话,带着少女认命般的自嘲与凄楚,听得画春心中大恸,眼眶都红了,哪里还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是,奴婢给您研墨。”
墨香清浅,阮媛枫垂下眼帘,执起笔。
狼毫笔尖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一行行清隽却暗藏锋芒的字迹。
这第一副药,是为这具残破的身躯而开。
也是为她自己,佟佳氏·映月,开出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