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朝杏

8、第八章

　　董言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轻松熊大大的笑脸——那是盖在她身上的毯子的图案，她动了一下，身侧便传来一声低低地笑。

　　她转过头去看于声，看到车窗外熟悉的环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他：“于声，几点了啊？”
　　于声温声应道：“十点了。”

　　董言笙的的哈欠被吓掉了半个。
　　她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于声：“啊？”

　　于声淡笑着看她一眼，把手机调到了锁屏界面，转过去给她看。
　　董言笙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大大的10:07。

　　董言笙：“……”
　　一定是于声趁她打瞌睡的时候偷偷按了快进键！
　　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董言笙皱着眉咕哝：“怎么已经这么晚了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也不就是意味着——“于声你就这样坐了两个多小时啊？”

　　于声不置可否地挑眉。

　　“哇，让你等了这么久，”董言笙皱眉，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那我们快点儿上楼吧！”
　　于声点头：“好。”

　　“对了，那这个——”董言笙举起了身上的毯子。
　　“袋子在后面，没事，等下我来收。”于声拉开车门打算下车。
　　“啊没事，我来好了。”董言笙利落地抱着毯子下车，叠成一个小方块，拉开后座的车门，拿出袋子装了进去。

　　“好啦，放——”
　　董言笙拎着袋子转身，于声站在她身侧半步，自然地接了过来，“我来。”

　　看着于声把袋子装回后备箱董言笙靠在车门上，手指轻轻敲着车窗玻璃。

　　“于声。”
　　她忽然出声喊他。

　　于声停下动作，抬眼。

　　“你明天早上，也叫我起床吧。”董言笙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瞧着他，“我想跟你一起去工作室看看——可以吗？”

　　于声默了片刻，笑了。
　　“当然。”

　　次日一早，于声起床的时候，也去敲了董言笙的门，五分钟之后，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的小姑娘拖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于声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董言笙的脑袋：“还没睡醒？”
　　董言笙打了个哈欠：“有一点点。”

　　“那要不，你再去睡吧？”
　　董言笙清醒了一点：“唔……不要！”

　　于声不再逗她：“好了，快点去洗漱，等下我们出去吃早饭。”

　　片刻之后，董言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于声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垂眸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

　　董言笙眼尖，看到了他微微翘起的领子。
　　于是她想都没想，迈步走到了他面前。

　　于声抬眼，董言笙站定在他身前，踮起了脚尖。

　　“别动喔。”
　　她说。

　　一双手轻轻翻下他翘起的衣领，董言笙把于声衬衫的一圈领口都仔仔细细地翻好，然后收回手，笑嘻嘻地后退一步，“好啦。”

　　动作自然无比，直到董言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于声才从刚才片刻的怔然中回过神。

　　她微凉细腻的指尖掠过后颈的触感仍在，于声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碰了碰耳垂，缓缓垂下眼。
　　“好了，快点去换衣服，马上出门。”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早点店吃了饭，于声开车带着董言笙去上班。

　　“于声。”
　　汽车已经开出小区几分钟，董言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你这样带家属去上班，真的可以吗？”

　　家属。
　　于声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这个称呼让他没忍住牵了牵唇，心情尚好，又有些微微懊恼，自己的情绪竟然如此容易被她撩拨，定了定心神，他轻笑道：“当然可以啊。”

　　“那今天有没有人要来，录东西啊？”
　　董言笙想了一下，偏头问他。

　　“有，一个CV，配的广播剧要一首歌，粉丝很喜欢他的声音，公司就让他唱了。”于声顿了一会儿，“不过他在做给别人家教，估计十点半左右到。”
　　“家教？”董言笙有点懵。

　　“对。”于声偏头看她一眼，轻轻牵了牵唇，“他还是个大学生，开学上大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正好是你的学长。”
　　“学长？！”
　　于声点头：“嗯，他是F大翻译系的，差一点儿就是你的直系了，不过，至少是一个学院的。”

　　“哇，那我岂不是可以认识他一下！”董言笙眨眨眼。
　　于声轻笑，点头。
　　“他叫什么啊？”
　　“齐楚。”

　　董言笙愣了一下。
　　“是两个国家的那个齐，那个楚？”
　　“嗯。”
　　“哇！期待！”董言笙星星眼。

　　于声微微挑眉：“这么高兴？”
　　“当然啊！”

　　于声把车停在红绿灯前，侧过身来看她：“高兴什么？”
　　董言笙一愣。
　　她转了转眼珠，斟酌了一下用词：“高兴跟你一起来上班呀。”

　　“还顺便能认识一个学长。”
　　董言笙特地强调了“顺便”这个词。

　　于声定定地看着她亮晶晶的诚恳眼眸，没忍住笑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缓缓发动车子，上扬的唇角根本压不住。

　　董言笙看他好看的侧脸，不经意间也染了笑，她收回目光看窗外，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厢里的气氛静了下来，无人开口，却笑意流转，温柔又安静，甜蜜又默契。

　　她很高兴。
　　自从于声回来了之后，她就一直很高兴。

　　如果非要说于声离开的这三年，她到底明白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是董言笙终于清清楚楚地知道，于声在她心里，究竟在哪里。

　　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他是她年少的欢喜——
　　或者说，其实一直都是。

　　他们到录音棚的时候离时间还早，于声在处理之前剩下来的工作，董言笙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玩手机，戴着耳机在听她这个即将见面的学长配的广播剧。
　　他的名字叫妄卿。
　　这名字听起来……声音就一定非常好听。

　　不久，录音棚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吧。”于声起身。

　　董言笙抬眼，进来的是一个背着包的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他看了看于声，又看了一眼小跑着站到他身后半步的董言笙，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于声身上：“那个，是小于老师吗？”
　　于声笑了：“我是。”

　　董言笙牵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董言笙。”
　　她悄悄打量着齐楚，明明听声音是个又酷又拽的男孩子，没想到本人却出乎意料地干净清秀，整个人仿佛带着阳光。

　　“齐楚。”他自我介绍，伸出手和于声握了握。

　　“你先去自己玩一会儿。”于声拍拍董言笙的脑袋，瞄了一眼沙发。
　　董言笙乖乖点头，她当然不是到这里来打扰于声工作的。

　　齐楚看着董言笙跑开的身影，收回的目光明明带着些许疑问，却又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于声，不好意思直接问，便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试图拉回话题：“那，小于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于声牵唇：“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
　　齐楚点了点头，双手叉腰，爽朗地笑了笑：“那我们开始吧，速战速决！”

　　于声原本对齐楚的水平并不了解，而当他唱出了第一句，于声才明白为什么粉丝们强烈要求他来唱主题曲——齐楚有时候会在网上直播，偶尔应粉丝要求会唱两句歌，一开口便惊为天人。

　　一直到他唱到副歌的部分，于声都没有做多少调整——直到他唱完整首歌，除了几个节奏不对的地方还有几个没稳住的音，几乎没有别的问题。

　　“小于老师。”
　　齐楚推开录音室的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非常好。”于声笑了，“你自己听听看。”

　　于声一边播放刚才录下来的内容，一边指出了他的几个问题，齐楚站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认认真真地点头。
　　一曲完毕。
　　“我知道了。”齐楚点点头，“那我就再来一遍。”

　　一遍，两遍，五遍。
　　等到终于录到齐楚和于声都满意，已经是第七遍了。

　　“OK。”于声摘下耳机，对着齐楚比了一个手势，“可以了。”
　　齐楚笑了：“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于声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齐楚，中午有空吗？”于声看了董言笙一眼，“一起吃个饭吧。”

　　齐楚愣了愣。
　　“我——”

　　“是这样。”于声对着董言笙勾了勾手，后者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一般小跑着过来，“小笙她今年刚开始大学，正好也是F大的外语学院，不过跟你不一样，是英语系。”
　　“学长好！”董言笙在一旁笑眯眯地喊人。

　　于声淡淡解释道：“这不是马上快开学了吗？所以我今天带她过来，就是说想看看，能不能请你给她说说，以后上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之类的。”

　　齐楚了然，牵唇笑了：“这样啊，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是男二。
但是不是喜欢女主的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