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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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律师头发都没梳，蓬头垢面慌慌张张的开车飞奔到老板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二人激烈的争吵。
“你为什么要把这封信从火炉里拿出来？！这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吗？！”
“我只是想给你留条后路，你每次一喝醉了就爱干傻事，十有八／九第二天等你酒醒了，肯定会后悔。要是我就那么看着你把那信烧了，现在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干过傻事了？”
“上次也不知道谁喝醉了满世界/裸/奔/，在大街上逮着个人就非得要人家看你胸口上的纹身，还跟小狗似的随地尿尿做标记，要不是我说你有精神性疾病，当时你就得去看守所住俩礼拜了！”
“只有那么一次好吗？！！”
“得了吧，你的酒品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说了，如果没有我，你还得去花钱找私家侦探，我还替你省钱了呢。”
“谁让你替我省钱了？！我就喜欢花钱找私家侦探调查不行吗？！”
“浪费钱你还有理了？”
“我就有理了怎么地？！”
小伊娃被爸爸们的大嗓门吓到了，无助的抱着玩具小熊站在门口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不吵架，不要吵架，爸爸别吵架，爹地别吵架，呜呜呜呜呜呜....”
米律师礼貌的站在外面敲敲门提醒：“安德鲁，方便我们进来吗？”
队长板着脸将半掩的大门拉开，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打招呼：“老兄好久不见了，你身上有烟吗？”
米律师看我一眼，道：“我今天也没带，要不咱们一起去超市买点？再买点啤酒小菜回来，正好今天下午有球赛。”
米律师那边带走了一个，我弯腰把小伊娃抱起，走向屋里缩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叹气道：
“你怎么又把火发到队长身上...”
老板尖着嗓子打断我：“谁叫他总惹我生气！个傻逼玩意儿！简直脑子有洞！不对，有屎！”
“呜呜呜呜呜”，伊娃见爸爸生气又哭了起来。
“行了！你看你给你闺女吓的。”，我把小伊娃抱进里屋，帮她打开电视，调出她最喜欢的动画片，摸摸她的小绒脑袋，安慰道：“叔叔要和你爸爸说说话，你自己在这里看会动画片好不好，要是渴了饿了想上厕所就喊叔叔。”
伊娃抽抽嗒嗒的打着小奶嗝应了：“好，好的。”
安抚好了小的，我硬着头皮出来继续哄外面这个大的。老板拿出一玻璃瓶威士忌，连杯子都懒得倒，直接嘴对嘴就喝了起来，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边角稍稍发黑的信封。
我将那封信拿起来：“这就是有你亲生便宜爹信息的信？你什么时候雇人找到的他？”，我好奇的想撕开看看，谁知老板突然一把抢过去，生气的大吼：“不许看！不能看！”
我被他吼的也挺委屈：“不看就不看，你凶什么！要找亲生父亲的是你，现在找到了不看的也是你！你和小D怎么都这么会折腾人？！”
老板仰头喝了一口酒，把酒瓶递给我，看着信封半天，还是又垂手将它放下了。
“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和他有关的事情我就紧张，就想发脾气，我怕万一打开了，我会受伤，就像小D那样。其实我没那么勇敢的。”
我抿了一口酒，被浓烈的威士忌呛的面目狰狞：“咳咳，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现在，嗝，只想把这瓶酒喝完。”
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颓废，我没辙了，只能打电话通知了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人。
三十分钟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D挽着他的未婚夫克劳斯出现在门口，老板握着酒瓶前去应门，见到来人瞬间抓狂的叫了起来：“谁叫你来的？！”
“Asher你居然叫了小D来？！我不是说了不许叫他来吗？！”
小D指着老板的鸡窝发捧腹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家里也是这种鬼样子，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哈哈哈。”
中午我做饭，热腾腾的椒盐排骨上桌时，老板还臭着脸坐在一旁，老大不高兴的模样。我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行了，至于吗，早晚都得告诉他。再说小D也有经验啊。他来了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刚想打个电话让出门遛弯的米律师把队长一起带回来，结果两人拎着几袋子零食啤酒自个回来了。众人齐齐入座开饭，小D和老板不熟练的攥着筷子抢排骨，米律师用小勺子在小碗米饭里拌上软软的鸡蛋羹，一点点轻轻的喂给伊娃吃。
队长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俊不禁：“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有没有计划和Asher一起也养个小崽子吗？”
米律师稍稍看了我一眼，回应他：“再说吧。”
一干人吃饱喝足，老板先上楼把伊娃哄去午睡，其余人移步到客厅喝咖啡吃甜点。小D咬着叉子对茶几上那封信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
老板刚走下楼就被他催促着过来拆信：“赶快打开打开！我要等不及了！”
老板紧张的捏着信，在众多注视下抖着手轻轻撕开了一角，撕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这可给小D急坏了，拍着桌子嚷嚷起来：“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找到我妈地址后，同一个周末就去了。你这都过多少年了，拖得越久越难受！早看早轻松！”
老板难得露出一丝软弱：“要是这里面的结果不是我希望的那样，那怎么办呢？”
小D忍不住了，走上去从他手里抽出信，边撕边道：
“里面的结果永远不会和你所想的一模一样，你的亲生父亲，他也许就是个普通工人，或者是科学家，也可能是世界闻名的金融大亨，也可能是保卫国家的军人，也可能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这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了，可如果你不打开，你就永远不知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你想带着这个遗憾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他将里面的纸抽出来，双手展开，捧到老板面前。老板抿抿嘴，接过那薄薄的信纸，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我和小D挺直脖子探头望，焦急的在叽叽喳喳：
“里面写了什么，你爸爸到底是什么的人？”
“怎么样啊？好人？坏人？！”
“哎呀！急死我了！”
一张信纸拍到我俩脸上，我和小D急忙将它扯下，一人捏着一角，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那封信很短，比想象中短很多，上面只有一个人名，一个地址，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岁数不小，相貌普普通通，看起来还挺健朗，正面朝镜头摆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小D翻出手机查了查，抬头说：“从这里到这上面的地址开车只要１小时，你如果想去我们立刻就可以出发。”
老板抿着嘴站在原地不出声，队长轻轻从后面搂住他，安慰着：“去吧，伊娃我看着就好，如果需要在那边住一晚也没事，有事和我打电话。”
老板慌张的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队长拥抱住他，小声的在他耳边呢喃：“别怕，无论如何，都有我在。去见见他，好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场快速又果断寻父之旅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定了下来，我，小D还有老板三人抱着米律师他们买回来的零食饮料，开着同一辆小本田破车，浩浩荡荡的向纽约州的上方康涅狄格州出发。
老板紧张的在车里坐立难安，一个劲儿的练习，不停的喃喃自语：
“你说我见了他后要怎么介绍我自己啊？难不成一上来就说，你好，我是你从没见过的儿子。”
“他要是不认我可怎么办啊？”
“我／操他要是敢不认我老子能打他吗？”
“哎呀不行不行，暴力不好的，得给人留一个好印象，你们说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行吗？会不会有点太浪了？”
“我是不是得买点礼物啊，哎哎哎！停车停车！那里有花店！”
路程并没有想象的远，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件普通的三层小洋房，房前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郁金香，五彩缤纷，特别漂亮。
老板紧张的在门前踱步一番，最后还是咬牙按了门铃，我和小D被他弄的也紧张起来，三人六眼虎视眈眈的望着大门，坐等前来应门的人。
打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模样普通，典型的中上层社会打扮，他礼貌的打量了下我们，好奇的问：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老板磕磕巴巴的问：“你好，请，请问，史密斯科恩先生住在这里吗？”
中年男人看了看他手里的花，恍然大悟，随后笑着说：“你们也是我叔叔以前的学生吧，我叔叔他现在不住在家里，搬去疗养院了。”
我和小D见状立刻点头：“是是是，我们仨都是他以前的学生，跟着科恩教授真的受益良多啊。”
“科恩教授改变了我的一生！真是位好老师啊。”
“听说科恩教授身体不好，我们就想着一起过来看看。”
那中年男人也笑着点点头，道：“这么说你们三位也都是肛／肠科医生？”
我：“...”
小D：“...”
老板：“...”
我硬着头皮应了：“对啊，科恩教授是肛／肠学教授嘛，我们仨也都是主攻肛／肠科的呵呵呵呵。”
小D：“那，那肯定，我们，我们都是肛肠科的呵呵呵。”
中年男人简单的和我们家常了几句，随后写了个新地址递过来：“我叔叔现在住在这间疗养院，距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之前也有挺多他过去的学生过来看望，所以我们已经和疗养院前台打过招呼了，你们进去说是叔叔曾经的学生就可以了。真是谢谢你们了，还特地来看望他。叔叔见到你们肯定会更高兴的。”
老板捏着纸条努力克制住发抖的手，笑着说：“我，我们也很期待去见他。”
疗养院规模不错，看起来还挺高级，有游泳池有温泉还有个巨大的花园。我们三人跟着小护士在里面走了半天才走到整个疗养院最后面的那片区域。
路上，小护士还很负责的向我们说明了下科恩先生的情况：“科恩先生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症。他患这个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近这一年情况尤其严重，很多事情都忘了，他有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会不记得，记忆也开始混乱了。所以如果他记不起你们，不要感到特别难过，哎，这种病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治的。”
老板听了后浑身发凉，默默的伸手握住了我和小D一人一只手。
小护士打开病房门，走进去声音愉快的向里面汇报：“科恩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闻声缓缓转头，目光和老板交汇在一起，
老板呼吸一顿，直勾勾的望向病房里的老人，仿佛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护士检查了下老人身旁的仪器，又向我们嘱咐一番注意事项。我和小D目送护士小姐离开，随后快速的将老板拖进去，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眼神呆滞，对于我们的到来并无太大反应，没多久又转过头，直挺挺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老板走到他面前，在老人轮椅旁蹲下身，轻轻叫了一句：“科恩先生，你好，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老人稍稍有了点反应。
老板继续道：“科恩先生，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我们，我们之间是有关系的...我不知道你记不记的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海伦，海伦莫里斯...”
话音未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看向他，眼神里依旧呆滞，只是带了少许迷茫和不解。
老板见他有反应，声音也大了起来：“海伦莫里斯，这个你有印象吗？是不是有印象？海伦...莫里斯...”
老人又听了遍，却只是喃喃的在嘴里开始重复那个名字：“海伦...海伦...”。
之后不管老板和他说什么，老人都像个机械娃娃似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我见状就向老板提议：“你钱包里不是有张你妈妈的照片嘛，拿出来给他看看，说不定看到本人更能想起什么。”
老板小心翼翼的将照片从钱包里抽出，捧到老人面前，轻声道：“科恩先生，这就是我妈妈，海伦莫里斯，你还记得她吗？”
老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照片许久，过了好久一会，他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摸了摸照片上的女人，声音有些哽咽的说：“海伦...海伦...海伦啊...”
老人呆滞的双眼里突然流出眼泪，他定定的望着那张照片，安静的坐在轮椅上无声哭泣。
老板见状有些动容，他凑过去轻声问：“科恩先生，你认识我妈妈吗？我妈妈就是海伦莫里斯，我是她的儿子，我叫亚当。”
听到老板的名字后，老人仿佛如同被电击一般，整个人如梦初醒。他惊讶的看着他，嘴巴旁的肌肉抽搐几番，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就在我们以为老人又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连着老人身上的机器突然出现了巨大响动，刺耳的警告声在屋里回荡，老人的身体也随着嘟嘟嘟的警告声开始一抽一抽的后仰...
老板惊恐的抱住老人：“不！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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