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和M的日常 Season 3》潇潇羽歇

11、第十一章

　　为了不让日子过得这么闲，这么作，我在小D和老板的怂恿下找了个身高一米九，腹肌八块的健身私教，每周早上训练四次，健身结束后我回家工作，晚饭前上两个小时GMAT课程，再做一套习题，以前闲的发毛的日子立刻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生活又变得充实起来。

　　米律师这阵子瘦了不少，工作忙得天翻地覆还得抽时间来安慰我，根本没空吃饭，整天喝营养饮料续命，肚子上软软的小肉肉和厚厚的双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掉了。小秘书也跟着一起忙得晕头转向，每次见我都要狠狠吐槽一番：

　　“Asher啊！我求求你劝劝米律师吧！他怎么总接这些吃力不讨好，一看就打不赢的案子？！自己累个半死还拿不到多少佣金，图个什么？他没有佣金我跟着一起没钱拿！宝宝还想买化妆品买包包买鞋子TAT！”

　　米律师最近正在准备一件谋杀案的上诉，这案子还是之前他为人挡了三刀，战斗力报表的娃娃脸主辩律师让给他的，美曰其名“谢礼”。

　　我听小秘室大致讲了下案子大概，心理把娃娃脸主辩律师骂了千百遍。这么坑的案子还好意思给米律师？！

　　这案子很曲折，客户想要为自己已故的父母翻案。十五年前，她的妈妈被指控谋杀她的爸爸，被判无期，入狱后不到一年病死在监狱，多年后小姑娘长大了，发现其实有可能是自己的姑姑下的手。

　　姑姑和她妈妈不是亲姐妹，只是一起长大的表姐妹，一直很羡慕她妈妈，想要将她爸爸抢过来，结果她爸爸不肯接受姑姑的诱惑，姑姑就把她爸爸杀了，然后嫁祸到她妈妈身上。所有推理都指明凶手就是她姑姑，可一直没有证据，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点证据，想要翻案。

　　事件都过去十五年了，决定性的证据早都没了，可以说是难上加难。米律师倒是兴致勃勃，对自己第一次接犯罪辩护，还是多年后的翻案这种事贼拉激动，抱着一大堆内衣内裤，准备齐全的赖在办公室里主动加班。

　　小D最近闲的长毛，整天有事没事就叫我和老板出来约饭。我运动完从健身房出来后才接到他的短信，浑身臭汗就跑了过去，到地点差点被闪瞎眼。

　　“卧槽，今天什么日子，吃顿午饭而已，你俩用得着这么盛装打扮吗？”

　　小D一身西装革履，头发做了造型，牛逼精英气息十足，老板难得穿了一条没有破洞的浅色牛仔裤，配了件宽松款式的乳白色毛衣，卷卷的头发束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无比异常的乖。反之我，刚刚被健身教练／操/训／的妈都不认，运动裤运动背心加运动帽衫，两天没洗的头发还因汗水粘腻的贴在脸上，灰头土脸的就跑过来了。

　　老板嫌弃的扫我一眼：“啧啧，真是结婚使人堕落，你和米歇尔才领证多久，现在居然变成这幅德行。”

　　他指着我对小D警告：“看见没，婚姻就是这么可怕，你现在还确定你要和克劳斯结婚吗？”

　　小D翻了个白眼：“酒店会场的筵席定金都交了，现在取消亏死，结！这婚死都要结！”

　　这顿是小D提出来的，还主动说请客，抠门到连地上一毛钱都不放过的小财迷难得大方一回，我跟老板那可不得使劲点。

　　丰盛的餐点摆满整桌，我和老板吃的头也不抬。老板咬着涂满松路巧克力酱的奶油面包嘟囔道：
　　“今天到底有什么好事？你居然愿意请客？”

　　小D切着培根煎蛋漫不经心的说：“想你们了呗~我请我最亲爱的两位姐妹吃个饭都不行了哟？”

　　我和老板齐齐抬头看他，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惊恐，纳闷，还带着一丝丝害怕。

　　“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

　　“你身体还好吗？怎么今天跟中邪了一样。”

　　小D气的摔了刀叉，张牙舞爪的叫唤：“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想单纯的请你们吃顿饭！就这么简单！”

　　老板表示宝宝不信：“上次我和你分吃了一份麦当劳的小份薯条你还要和我AA，小份薯条才一块五！”

　　我也跟着摇头：“你连泥里的一毛钱硬币都不放过！就你这种财迷，能主动请吃饭，还是这么贵的店，肯定不对劲。说吧，到底怎么了？”

　　在我们二人的双重逼问下，小D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不啦叽的瘫在座位上，老实招来：“我想求你们帮我个忙。”

　　老板激动的两眼放光：“什么事？打小三，抓小三，去小三家里放火？？”

　　“......和小三没有关系。”，小D慢吞吞的说：“就是想问你俩能陪我一起去见个人吗？”

　　老板一听不是小三，激动瞬间减半，拿起果汁喝了一大口：“谁啊？这么神秘。”

　　“去见我的妈妈。”

　　“噗嗤！！”

　　“.........”

　　我顶着满脸果汁心里简直/操/了/草尼马了，抓着老板使劲晃悠：“你为什么喷的时候还能转个方向对准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老板毫无悔意的拍了条擦过嘴的餐巾到我脸上，转头看向小D，眼神诡异：“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想见她？你怎么找到她的？”

　　小D是农村乡下出来的孩子，他的妈妈忍受不了贫穷的农业生活，在小D八岁那年的某一天突然将家里所有值钱东西一扫而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无消息。

　　小D在公文包里翻找一通：“我雇了一名私家侦探，把所有我还记得的信息都告诉了他，花了五千多美金，等了快小半年，两天前他终于给我回复了....喏，这是他拍到的照片。”

　　他将几张照片摆在桌上，我和老板好奇的凑过去看。那是一名十分美丽的女性，尽管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这张照片拍的很巧，里面的女性正悠闲的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本书，右手边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她披着件米白色的长围巾，正望着远方，五官仪态都精致的像莫奈笔下的油画。

　　仔细看看，确实能发现这位少妇和小D五官上的相似，她也有一双水汪汪又勾人的杏仁桃花眼，睫毛纤长，美不胜收。

　　我看了看照片，问：“那你想去见她吗？”

　　小D抿抿嘴，犹豫片刻：“想....但又不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我都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老板反而不太支持，表情嫌弃的说：“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找她？”

　　小D若有所思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抽什么疯...那天我和克劳斯在拟定婚礼的宾客名单，他问起我的亲人，我早和他说过我父亲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只有个离家出走的妈妈，不知所踪。然后他就说，难道你不想找到她吗？让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结婚，迈入幸福的殿堂巴拉巴拉，反正他说了一大堆感人的话....然后我莫名其妙就被他影响了，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找了私家侦探，还给他付了钱。”

　　老板小声嘀咕：“你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他是不是给你催眠了？”

　　小D瞪他一眼：“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克劳斯是心理学家，又不是魔术师，哪有天天催眠人的本事？！”

　　我看着桌上的照片，对小D说：“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她。”

　　老板和小D纷纷扭头看我，表情一个狰狞，一个期待。

　　“什么？！”

　　“真的吗？”

　　我点头，解释道：“如果我是小D，我的亲生母亲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我肯定会怨恨她。但私心里，可能也还是想要见见她的吧。毕竟那是我的妈妈。既然钱都花了，人也找到了，为什么不去见见...”

　　老板生气的打断我：“万一见面后比不见还要难过呢？万一这人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完全把小D忘了呢？那小D这时候去见她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只是见一面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你有双亲，你不知道那种只在单亲父母身边生活长大的滋味，我从五岁起每天都在想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不过来看我，为什么我只有妈妈，为什么没有爸爸，是不是因为我的爸爸不想要我。有些时候知道真相反而会比什么都不知道更残忍。”

　　我被老板吼了一顿，委屈了，撇撇嘴看向当事人：“那到底怎么办？到底见还不是不见？小D，你自己决定吧。”

　　小D安静的思考一会，决定道：“我还是决定要去，我想见见她。”

　　老板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你想见就去见吧，到时候哪天去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俩好安排时间。”

　　小D怕自己打退堂鼓，当即立断定下三天后的周末去。周六那天我开着在地下停车场吃灰半年的小本田车一大早去接了小D和老板，三人在拥挤的纽约城市里杀出一条街，风风火火浩浩荡荡的唱着歌向市外的小镇驶去。

　　车子在一间庄园门口停下，我和老板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花园和仿佛是从十八世纪油画中扣出来的城堡。

　　“地址确定对吗？”

　　“你妈住在这儿？！这个小镇好多名人都住在这里，玛莎斯图尔特，前阵子受贿赂被判刑的那个牛逼轰轰的律师....”

　　小D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座庄园，看了半响突然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和老板一愣，相互看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老板率先下车，用蛮力把赖在后车座不肯下来的小D死活拽了出来。

　　“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现在又害怕想走了？！起码看一眼再走，一眼就行。”

　　把车停在庄园门口，我点开栅栏外的视频器，不多时，一个身穿女仆装的胖胖大婶的头露了出来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和老板把小D推到摄像头前，他口齿不清的哆嗦：“您...您好...请问..请问威廉姆斯夫人在吗？”

　　大婶面目表情的说：“夫人现在在家，请问您是哪位？”

　　“我....我....我是...”，小D结巴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对方听的不耐烦了，眼看就要挂掉。

　　这时，一辆车从后面的车道缓缓驶进，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伸头出来大喊：“喂！你们在我家门口站着干嘛呢？！....哎，你不是西蒙教授吗？”

　　小D转头看向带着墨镜的少年：“你是....？”

　　这下事情可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