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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暗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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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露婕那边终于有消息了。从暨门关到文至的龙淮再回到尚京,这一路传信实在耗费时日。
我当时只是问她究竟为何会陷入四皇子和文至国君两人之间的三角恋,她准备如何应付。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只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而第二个问题,她给我的答案居然和甄广尧如出一辙:
Dear依.
安心吧,我没事。另外替我谢谢朗渲,说他的信我收到了,让他也不用担心我。还有啊,你要看紧他呀,我怕他一时冲动跑到皇上跟前去说什么。你也是,千万别去求皇上说要娶我之类的话,不然事情就更麻烦了。
(可被她猜到了,朗渲已经跟皇上说了要娶她的话了。)
皇上接到文至国君的信函,十有八九会把我嫁到文至来的,给文至国君和四皇子使个美人计,好叫文至大乱。
文至国虽说是泱泱大国,但是内里已经腐坏。我一路来到龙淮,对文至国情算有了直面的认识。文至国君昏庸无能,贪图享乐,国库空虚,朝廷腐败,大臣揽权独断。文至一连三年蝗虫为祸,难民无数,国家早就一贫如洗。文至国早已是强弩之末。
你此去暨门关,若能大胜,帮成鼎解决了天狼族的外患,我想不出两年,皇上就会涉足文至的。再加上锡镕与成鼎和亲,一旦成就两国之好,皇上对文至用兵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不过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跟锡镕公主一样,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赔到政治斗争里去。皇上如果真要把我嫁到文至来,我可不要给这个就快亡国的皇室陪葬。当然,我也不介意帮皇上这个忙,为成鼎出兵制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有文至国内足够混乱,我才能找机会逃跑嘛。
我知道你心肠好,不忍心眼见战火纷飞。只是文至这种民不聊生的状况你也不想继续下去吧。就算成鼎不出兵吞噬文至国土,锡镕就不会发动侵略战嘛?你别把万事都想这么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别每一次都被逼急了才做反抗,再这么下去早晚被人害死的。哎~算了,我不讲你了。
小依帮我个忙,去找方老头帮我求一副假死的药来。如果,我没有找到更好的逃跑方法,那就只有借假死遁走了。这事很急!你要尽快呀,不然,等我被押进洞房可就来不及了!
Yours.JIE
叹气,叹气,再叹气。我把高露婕的信烧掉,心里忐忑。高露婕说过我优柔寡断,现在又说我心肠好,其实就是说我太软弱太仁慈。我也知道这样的个性在斗争激烈的皇室里很难生存,可是我不想斗啊,没有斗争的源动力啊,我又不想当皇帝。
倒是高露婕,我心里有些想法,不敢承认的想法。一直以来,我将她当做同志,当做亲人,在这个时空与她相依为命。不知什么时候,我渐渐觉得她与我并不是同一类人,她的积极我远远及不上。她有目标,有冲劲,当断则断,毫不含糊。现在她要在文至翻天覆地,我相信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只是她的所作所为无疑会加速文至的灭亡,成鼎的霸业或者就要开始了。
我不禁想起游方的预言,除了帝王剑出世,预示着大陆统一以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导致天下巨变的人。莫非。。。难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高露婕?
我不敢再想下去,却不自觉地想了又想。
回想皇上第一次召见高露婕,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默许了“高露婕”这个名字;后来,又随随便便赐予她成鼎第一名伶的称号;春熙春荣原本是皇上的眼线,但是她们却会同时跟随高露婕和我,从不曾让我们落单;我出征之前,向皇上提议,让高露婕出使文至,皇上也是很轻易地答应了。高露婕在尚京一向为所欲为,我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有“靖王”的庇护,但是现在想来,皇上实在太宽容她了,甚至是放纵她,任她敛财,任她与朗渲,锡镕公主交往。我原想皇上是没功夫管她这样一个小女子的,可是皇上又要把她嫁到文至去。把这些叫做“巧合”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皇上生性内敛深沉,谋事周全,他可能一直按兵不动只为一招必杀,他如此对待高露婕甚是奇怪。我思前想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预言。
我不由一身冷汗,难道皇上早就在算计我和高露婕了吗?!从一开始,态度便是暧昧不明的,只是遥遥观望着。他能因为一件黑色的衣服就看穿了我,那么我们精心掩饰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不就好像戏台上的表演,全部暴露在他眼中。
难道从一开始我就猜错了,皇后要毒杀的人原就不是我而是高露婕?!络邑朗清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子,皇后要下手杀我,也必须有万全的准备,但是高露婕却不然,以皇上的个性,她即使死了也不会追究,反而可以证实她并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我们究竟是皇上掌中的人偶,还是命运的玩物?
打开窗,让微微带暖的风吹走我郁结惆怅的心情。院里的树木开始沾染春天的气息,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原来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究竟我为何而来?又会走到哪里?我不曾去想这些问题,总是在责备老天太会开玩笑。高露婕呢?她可曾想过这些问题?可有想到答案?应霖绪呢?她知道这一切的因由吗?她又为何而来?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还是温暖的。世界没有变,但却不是我的世界了;络邑朗清的外表也没变,变得是我的灵魂代替了他的。这或者真是命中注定?
我想老天给我一个答案,给我指一条明路,别再叫我猜,别在让我猜出我不想知道的事实,我怕猜错,更怕猜对,我受不了。
不知不觉,从天亮一直发呆到天暗。春熙来过几次,见我发呆,不敢唤我,于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高露婕的药是首要任务,不然真到要进洞房了还没逃走,那她还不恨死我呀。
我写了一封信让春熙送去白虎门,通过白老爷子向游方求药。游方是宜王的师傅,却也是皇上找了二十年的人,只能生活在暗处,万事小心,才不至于再被皇上抓进皇宫里。不过我想,帝王剑也出现了,若高露婕就是语言中那个人,那么游方也没什么价值了,不然就以皇上埋眼线的功夫,他一早就被抓去见皇上了吧。
终于,在我清闲了半个月后,白翼容涵俊和钟少龙回来了。没有受伤,完整无缺,没有中毒,毫发无损。只是风尘仆仆,好像是连夜赶路,三人看上去都很疲累。
我躺在书房的床榻上闭目养神,就怕自己一个冲动拿了扫把把他们扫地出门。
容婉芸也怕,这不借着给我报账的机会守在我身边,看我心情转变,好让她哥哥挑个好时机来跟我谈话嘛。
“芸儿,把你哥叫来吧。”
她不敢多瞧我,立刻应了下来,“是。”
不多久,三人就来了,其实他们早在院门口守着了,我听出来了。能随心所欲控制内力是我这半个月来唯一可喜可贺的事情。
白翼还是那副痞样,丝毫没有觉得我生气了他该收敛点。容涵俊也是,一张脸冷的,倒像是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钟少龙还好些,毕竟跟着我时日不长,不像那两个,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算了,谁叫我好人呢。“你们三个说话呀,愣着干吗?”
“参见靖王殿下。”白翼率先叩拜行礼。瞧他一脸笑容灿烂,耍我呢。
“好吧,就白翼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人跑哪里玩去啦?”
白翼拉着身边两人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倒不见外呀。
先喝了口茶,才说道:“回王爷,我们去了一次宁凤城,容兄的家,也回了御剑山庄。”
我还是躺着,不露惊讶之色,只能白翼继续说。
“我们回去再查了一次当时两家出事之前的情况,希望找到真凶蛛丝马迹。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有所发现。江湖中有三大家族,无极门,御剑山庄,还有孟家堡。御剑山庄被夜袭,一方势力受到重创,无极门隐于江湖,容家被灭门,无极门几乎一夜之间遁出江湖,只有孟家堡一头独大。在钟容两家相继出事之后,孟家堡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不论江湖中一片哗然,也对钟容两家之事不闻不问,但是暗地里却在扩张势力范围。江湖上这种事情原本不稀奇,可是奇怪的是,孟家堡用的手段越发卑鄙,掀起江湖一场腥风血雨,钟容两家都以不在,江湖上能主事的只有孟家堡,所以江湖上不知内幕的帮派不少投靠了孟家堡。”
“哈哈,不就是说,捅刀子的是孟家堡,扮好人的还是孟家堡?”这是早有预谋呀。
“不错。”
“让我猜猜,这孟家堡的幕后黑手就是吕广?”
“王爷英明。”呵,白翼这小子,拍马屁还笑得这么阴,“孟家堡现任堡主孟友天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真正掌权的是他的好兄弟卢凤耀,当时正是这个卢凤耀让钟兄前来尚京投奔博王的。”
现在整件事情终于清楚了。吕广明着是博王的人,实际上是通过盘王为瑞王办事。瑞王挪用军饷去贿赂官员,因为我的突然杀出而慌不择路,便由吕广暗中下手,从钟容两家百年的武林世家入手,即凑到了一部分银子来填军饷的亏空,解决我前往灵州带来的麻烦,又好做大吕广自己的江湖势力,一箭双雕。
容涵俊和钟少龙听着白翼讲述事情的原委,双目喷出恨怒,现在找到了冤大头,他们在回来之前一定做了什么。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白翼邪邪一笑,道:“我们用了精武门的名号,暗中由钟兄容兄出面,招揽了不少被孟家堡迫害的江湖人士,积聚势力,等待日后一举歼灭孟家堡和青帮。”
他们三人现在是公然与吕广为敌了。在暨门关之时还只是暗中查探,通过尹正嵘给我传信也是秘密为之,当时让周炎暗中保护,也是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倒想得周到,什么事情都干完了,才来向我坦白。
“呵呵,你们真有心啊,这下子,精武门算是钟家的?容家的?还是你白家的?”亏他们想得出来,当初就别告诉他们什么精武门,现在一发不可收拾了。
“王爷误会了,精武门还是王爷您的啊。”
“嘿,白翼,你小子就嘴能说,可不是随便你说说嘛。”
“王爷,我们哪里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呀,您尽可派人去打听打听,现下,刹那这个名字可早已响彻整个江湖啦。”
“什么?!”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从床榻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