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不想写日记》烏江踏月

44、他生氣時不能傷口灑鹽，要火上加油

　　「鸟嘴，你走第一个。」被大家称为掌柜的琉灯冷不防的对莫言下达指令，后者细长的翠瞳充满疑问的赏了一个『问号』般的眼神，像是在问他：为！什！麽？

　　「你有看过自称屠龙战士的刀客躲在辅助法师的后面吗？」狐狸掌柜冷冷的赏了一句话让莫言瞬间有种『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的委屈心情，他只好抢过解桐方才折了一段枯枝点燃的的火把，从队伍的中端向前走，龙牙还好好的收着，没到时间点他是绝对不会不可爱登场的。

　　从大门走到主邸大约十多步的距离，大家都走的很小心，就怕有机关或是诈。
　　琉灯跟在莫言的身后，指尖不断在轻敲那一支插在腰上的漂亮烟斗，所有人都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果不其然，琉灯在走到一半时就喷了句：
　　「真想全部炸掉......」

　　众人无言，你家的宠物还在房子内啊！

　　「啧。」明明没人说话，但是琉灯却还是补上他那躁鬱的情绪助词。

　　当大家平安的度过中庭后站在铁凋花的大门前，张陵上前伸起右手抚上门扉使上力试图推了推门却毫无动静，再追加左手使上劲也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解桐在两旁的窗边向内探听动静，却被雾面的玻璃隔着，什麽也没瞧见。

　　琉灯在后方，他已经一脸不耐烦的大爷脸，双手交叉在胸前抬脚用力踹上铁门，巨大的声响把张陵吓了一个跳起来。
　　「不要摸摸梭梭的了，鸟嘴，炸开！」

　　大家满脸的汗颜看向琉灯，弄不好随意破坏下界文物建筑是要罚金的，掌柜大人现在的脾气上来已经失去理智开始暴走，解桐与张陵再看向被他指定任务的莫言，后者的反应也是一脸无辜与空洞的回敬他们。

　　莫言很清楚，琉灯平常没脾气，他这脾气一上来他师父拦都拦不住，要让他徒脚花上十天把天庭踩个稀巴烂他也愿意，无奈之下他抽出龙牙，将琉灯往后挤了挤出点空间，张陵和解桐也各自退开，莫言深吸一口气，运气准备要一波击破......

　　「只准炸开门。」琉灯朝他的背踢了一脚，像是在暗示他：要是我的小宠物受伤了老子有你好看。

　　天机晷盗好无奈，收敛了一点气，适当重新调整了角度，甩了一下龙牙，正要噼上去的刹那之间！

　　…... 门打开了。

　　气沉丹田、情绪酝酿、紧握龙牙、就拼一击的莫言硬生生的再次吞下已经要击出去的刀气，颜面何存！ 脸瞥的绿了，只好在旁边落魄地弯下腰痛苦地吸收着想吐的感觉，解桐充满同情望向他，这种感觉就像喝醉后想要大吐一波却硬深深地被迫憋住或是吞回去的感觉一样，噁心想吐的感觉十足，他在路边沉痛的呕了一声。

　　琉灯满心不在意，他迳自迈开步伐走进房内，神挡杀神。

　　在他眼前的完全不是中式的内装，而是西式高级洋房的装修方式，二楼三楼都是打通的挑高天花板彷彿像是外装成平房的客栈，眼前的大楼梯一分为二，正中间挂着一块灰灰髒髒的布料，看着长型的菱角估计是有一幅照片或是画作被盖住，灯火通明了，儘管装潢光鲜亮丽却还是有多处破就与灰尘的痕迹，可以明显看出有被硬是打扫过的迹象，还有那些柱子、横梁上的凋花都有斑驳掉漆的痕迹，房子的主人要嘛不是在这裡长居，要嘛就是一个老人。

　　小伙伴们从后方跟进，莫言的脸惨白憔悴的在队伍的最后方，他颓丧着被只差没有用龙牙当拐杖撑走路，一阵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莫言又一阵噁心的感觉脸一阵青绿，他哀怨的说道：

　　「上礼拜开始打架就没有停过，可以不要再打了吗......？」

　　队伍前方的琉灯火气越来越大，他的衣服边上彷彿都有热流在滚动，突然一阵铁琴音乐不知道重核处传来，响彻整栋建筑，音乐轻巧却怪异，带着异国风情但却让人感觉有些惊悚，不寒而慄，数十隻关节人行的胚体浩浩荡荡的从两旁的走到排列整齐的走出，大概就像是骑兵遊行，井然有序整齐划一，手脚的踏步抬举高度甚至一致，配合着音乐摇头晃脑。

　　琉灯面无表情，在音乐中的他更加暴怒，不管对方这是基于嘲讽或是令人作呕的欢迎模式都惹他的一身龙鳞被用钢刷逆着刷一遍。脚尖一抹，木偶们便燃起熊熊大火，烧的屋内一片热气，他的战友们可一点也受不了，先是用手挡了挡闷热的气流后张陵乾脆自己架起阵法保护解桐与莫言。

　　火光照着琉灯看起来更加罗煞，原本是雪白的眼白看起来像极了一片深沉的黑暗，髮丝在身周狂乱了飞舞着，他的耐心像是被消磨到了极限，莫言可以理解，在那个名叫牡丹的孩子身上疑似有他们未断乾淨的前缘。

　　「我再给你机会。」琉灯没有张嘴，但是他的声音变得像是野兽的低吼，像是最后的警告，声音在空间中狂放不羁，没有人敢搭话，着火的人偶痛苦的抽扭着身躯，机械摩擦的尖叫声四起，彷彿他们都有生命一般同样的灼烧同样的疼痛，最后纷纷在地上没了动机。

　　在这裡安静一片，所有人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麽，除了满地的还在微微燃烧的小火苗与超得焦黑的断臂残肢外音乐也停止了，莫言看起来好了不少左左右右扭了扭他的脖子，没有一会儿，解桐待不住了，她往右方的廊道走去想要一窥究竟，才跨过那一块灰烬踏出第一步时就听到一声“喀喳”随后四面八方的楼层横梁边机关转动、自木製的牆裡弹出超速旋转的飞刀。

　　飞刀朝着琉灯等人气势冲冲地扫来，解桐与张陵先纷纷华丽的闪躲过，莫言则是跳到琉灯旁边手起刀落挥舞着龙牙帮他砍掉了第一波的攻击。

　　「多事。」琉灯讲话越来越剪短了，这让莫言也越来越惶恐，他现在愿意做任何事情就是不要琉灯再冷下去否则不只他的小仙儿，说不定自己都有可能要遭殃的。

　　「琉灯灯，冷静一点，你再这样下去等等又失控了小仙儿会受伤的，难道你想让旧事重演吗？」莫言还是忍不住的碎念他一下。

　　「闭嘴。」琉灯只是冷淡回复甚至揮了手試圖推開他，但这一下莫言也恼上了火，他冷不防举拳一拳抡向他一向最喜欢的那张漂亮脸蛋，毫不客气，也不拖泥带水。

　　琉灯的脚退着採了一步，这一拳重的，打得他稍微晕了一小瞬间，偏着头，长长的银白色髮丝挡住了他的表情，嘴角可以看到一丝血迹，估计是方才不小心咬破的，莫言的表情相当纠结，有愤怒、悲伤、怜悯，甚至还有一丝害怕与心疼，这些表情他只会对他看重的『家人』露出。

　　「有完没完啊你！力量都不控制了，你当我们其他人是白痴吗？」莫言朝着琉灯大吼，旁边的张陵带上解桐已经默默的退到门外，觉得大写的尴尬，而且有点怪怪的味道。

　　见到琉灯不说话，莫言继续朝著他吼了一聲：

　　「小仙儿都不救了吗？你要是伤到他了谁能保他？难道你又要到处去跪天庭跪地府吗？然后所有人都不愿意帮你你乾脆再一次毁掉他，毁掉一个牡丹还不够，同样的烂戏码你要再演几次？」

　　听完莫言一席话后琉灯的肩膀颤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动作，意识是恢復了，却没有给点表示，莫言见状也没有再说什麽，他安静地看着琉灯，或许是刚才自己也激动了，他有点歉意，也有点后悔，他不是故意要揭琉灯最痛的伤疤，所以莫言又慢慢的说道：

　　「不要难过，我知道我太中肯了，为了表示歉意，赌注就当作没有这一回事，我不知道小仙儿跟她有没有关係，我不知道小仙儿是小仙儿的返祖现象，我不知道你其实早就看透他的灵魂本质了，我不知道你跟小仙儿他老妈的关係，我也不知道你的烟斗与小仙儿脖子上那一块勾玉的秘密，我什麽都不知道。」

　　莫言像是要缓和气氛但是又好像想要找是挑起争斗，琉灯低过身，黑袍与白髮的残影犹在但是却一道重击打向莫言的脸。

　　莫言也配合度很高的飞出去撞上那一块灰色的大幕，幕也像是一个缓冲绵绵的挡下莫言，然后随之一起滑落，琉灯的脚慢慢放下，那一腿他扫出去，却并非要给莫言致命的伤害，琉灯暂定了身跟莫言说道：

　　「闭上你的鸟嘴，再囉唆一句我把你做成饰品挂在店门口。」琉灯赏了他一个白皙修长的中指，在布料完整掉完的那个瞬间，他瞪大了双眼，难以言喻，动作也将在那儿。

　　在空中一个炫丽的转体，莫言轻鬆落地，躲过了那块髒髒旧旧的布料外脸上的表情也晴朗了许多，他朝着琉灯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却看到对方一阵惊呆的脸，莫言不解，他转过身想要看看背后是什麽悬乎，没想到他也傻住了，久久不能自己。

　　眼前的巨大画框有着金色的华丽西洋花边，藤蔓与叶子攀爬其中，还有许多曲线勾勒，画中的女人皮肤白皙，穿着唐朝的服饰，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性披散在肩上，五官秀美，精緻的鹅蛋脸还有高高尖尖的小鼻子，双唇丰厚涂着胭脂，纤长的睫毛轻轻阖着，眼皮子上有红橘色的淡淡眼影，本该是紫棕色的眼瞳却一片黑暗，画作儘管美丽动人却因为色调灰暗以及眼睛的部分被模煳带过而导致它有几分悚动的感觉。

　　琉灯瞪大了双眼，金色的瞳孔缩着，原本已经回神的他再次失了神，莫言与琉灯对眼前的佳人再熟悉不过，过了良久才能从莫言的嘴裡听见微小的气音：

　　「牡丹……。」

　　莫言很快地又勐转过头去确认琉灯着状态，他对他大吼，不断地大吼，但是琉灯却好像听不见。

　　张陵与解桐也没有出现，莫言翻过身拔腿奔向琉灯，那阵令人讨厌的诡谲音乐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