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是百年》福往福来

24、第二十四章 我希望她亲

　　第二天，管时雨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刺眼的阳光让他眯缝着眼恍惚了许久才记起昨天晚上的疯狂，他昨天晚上疯了吗？管时雨看看床上凌乱的被褥，还有地上散落的衣物，懊悔的捶打着自己的头，米鹿，是的，米鹿去哪里了，管时雨赶紧穿好衣服满屋子的寻找米鹿，可是屋里已经没有了米鹿的踪影。
　　管时雨冲进书房，米鹿的画稿画具通通不见了，衣柜里也少了衣服，管时雨抓起电话拨打电话，米鹿是手机显示是关机状态，最后在客厅的茶几上，管时雨看到了米鹿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不要找我，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管时雨失魂落魄的回到吉云市，他找童芷晴，找米晨，找米鹿的叔叔婶婶还有张君琪，谁都不知道米鹿的下落。米鹿仿佛一个气泡从他眼前破灭然后消失不见了。管时雨每天下了班就开着车满城的乱转，去他和米鹿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希望能看到米鹿的身影，但每一天都是失望。
　　失去米鹿管时雨的生活乱了套，家里处处都是米鹿留下的痕迹，米鹿的毛巾都要挂得整整齐齐，米鹿的鞋子都要擦干净摆放的整整齐齐，米鹿的化妆品也要列队排列，米鹿的衣柜里衣服都要叠成小卷卷按照颜色摆放整齐，每个柜门上都贴着纸条，上面写着衣柜里收拾了什么衣服，找起来一目了然，管时雨发现自己的家里已经完全变样了，他都快记不起没有米鹿自己是怎么生活的，而他自己也受了米鹿的影响，每次挂毛巾都不自觉的要将毛巾的底边对齐，他拉开橱柜看到的是米鹿精心挑选的碗筷，打开抽屉是米鹿自制的格子间放着他的皮带袜子，米鹿的呼吸米鹿的眼神米鹿说话的语气都在这房子里，管时雨感觉自己想念她都要疯了。他的脾气变得暴躁喜怒无常，整个公司里都是低气压，乔亚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乔亚拨打米鹿的电话关机，再结合管时雨的精神状态，乔亚感觉出管总的家庭出现了危机，乔亚到小马那里打听消息，小马两手一摊说：“看来挺严重的，米鹿离家出走了。”乔亚说：“不会吧，出什么问题了？这么严重？不应该呀！”
　　一个月后，米晨给管时雨来了一个电话说：“我姐出现了，在明远市的秋鹿酒吧。她不让我告诉你，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管时雨一下记起当初小马帮他调查米鹿的时候提到了这个秋鹿酒吧，是米鹿的爸爸给她留下的一个小酒吧。管时雨放下一切工作赶到秋鹿酒吧，他见到了赵四平赵经理，赵经理听说了管时雨的来意很遗憾的笑了一下说：“管先生来迟了，昨天米鹿已经离开了这里。”
　　管时雨颓丧地坐在那里，赵经理端了一杯酒过来在管时雨的身边坐下。管时雨扭头问他：“最近米鹿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的，楼上阁楼上有一个房间，是米鹿的爸爸以前住的地方，上次米鹿过来的时候，我说楼上还有许多她父亲的私人物品，米鹿说先放在这里。一个月前，米鹿一个人来到这里，收拾了阁楼，看起来情绪很是低落，她说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后来就一直住在阁楼上，昨天米鹿约了曹律师和她的堂弟米晨过来，将这个酒吧直接送给了米晨，然后将楼上的东西都处理了就离开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管时雨问。
　　“她没说，将行李托运了，就离开了。”
　　管时雨双手抱着头坐在那里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酒吧有个传统，每天的夜场驻唱歌手唱的第一首歌曲是《yesterday once more》，米鹿每天都会在这里坐着听这首歌，后来有一次米鹿说，这首歌是她爸爸唱给妈妈听的，看得出来米鹿很不开心，楼上米老板留的东西很多米鹿都烧了，走的时候她说，既然这里定位为怀旧酒吧，以后开场的歌曲可以改为《当我们年轻时》，今天晚上歌手会唱这首歌曲，管先生不妨听听，说不定能想起来米鹿还会去哪里。”
　　驻唱歌手唱起了英文版的《当我们年轻时》，管时雨听这首曲子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管时雨的手机响了，是米晨来的电话，米晨在电话里说：“姐夫，找到我姐了吗昨天她电话通知我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俩分开这么久了，我问起你的时候她只说你在上班，后来是赵经理说我姐在酒吧住了快一个月我才知道你们之间闹的这么大，上次你电话问我我还以为只是夫妻间的小矛盾，我姐个性有的时候很固执，但心是比较软的，好好哄哄她带回去呗。”
　　“我现在就在秋鹿酒吧，赵经理说你姐昨天就走了。”
　　“不会吧，昨天我本来想立马给你打电话的，我姐说她会回去的让我别多事越帮越忙，所以我一直到离开明远市才给你打的电话，当时我姐也没说要离开明远市，不对，这次她把酒吧都转让给我了，我姐该不会是想不开吧，我姐十几年前可是跳过一次楼的。”
　　“米晨，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管时雨赶到米晨工作的城市附近，见到了米晨，米晨看到管时雨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此时的管时雨头发老长，满脸的胡茬，神色疲惫焦灼，看来这次两人的矛盾够大的，管时雨一坐下就问米晨：“你姐那次为什么跳楼，你姐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是这样我得赶紧报警。”
　　“姐夫，你冷静冷静，我昨天看到我姐她很平静，就是瘦了不少，说话神态语气都挺正常的，我还想问问你和我姐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我姐离家出走，你该不会是对我姐动手了吧，要是那样我现在就饶不了你。”
　　管时雨没法把自己强迫米鹿的事情说出口，他沉吟了一下说：“没有，只是误会，你知不知道你姐有个初恋？”
　　米晨的神情松懈下来，看着管时雨说：“知道，我还见过。”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知道啊，那男的家里父母都是政府官员来头不小，看不上穷家小户的孩子，逼迫我姐分手，那男的父母还找到我家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姐当年的初恋出事去世了？”
　　“不知道，这事还真不知道。”
　　“米晨，你能告诉我你姐当年跳楼的原因吗？”
　　“这个，听我爸妈说我大伯赌博欠下了高利贷，高利贷找上门，要封房子撵我姐走，我姐受了刺激才跳楼的，不过这背后还应该有什么，因为我姐那个初恋的爸妈当初来我家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跳楼的真正原因我知道什么的，我姐很气愤也很激动，这直接导致我姐毅然决然的分手，具体还有什么我真不知道，我爸妈从小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提这个话茬，所以家里从未说过这事。”
　　“你知道你姐还有哪些可以去的地方吗？”管时雨问，米晨摇摇头，“我要去一趟你爸妈家里。”管时雨说完抓起车钥匙就走了。
　　米晨看着管时雨匆忙的身影摇摇头。
　　管时雨来到了米鹿的叔叔婶婶家里，自从上次管时雨打电话询问米鹿是否回到了这里，叔叔婶婶就惦记着米鹿，以为这次是夫妻两人和好一起回来了，看到是管时雨一个人时，都很惊讶，等管时雨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米鹿离家出走的情况，叔叔和婶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叔叔对婶婶说：“你去泡点茶来，我想和小管聊聊。”
　　管时雨说：“叔叔，我知道我不该疑心米鹿，不该对她发酒疯，但我总觉得米鹿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隐瞒了我，所以我想问问以前的事情，说不定能解开我和米鹿的心结。”
　　米鹿的叔叔叹了一口气说：“米鹿是个苦孩子，当初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叔叔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她，她非常的恨她的爸爸，米鹿高中的时候她爸爸曾经回来想找米鹿，被我骂走了，她爸爸死了我也没有参加葬礼，当年如果不是她爸爸那么混蛋，丢下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给孩子，自己跑了，米鹿也不会遭遇这么多的苦难。”叔叔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米鹿跳楼的真相他不知道如何启齿，思前想后叔叔还是没有说出真相，他说：“米鹿跟初恋分手后，有一阵子整天的失眠，产生幻觉，精神上也出现了毛病，后来她的高中班主任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米鹿在精神科住了差不多有大半年才恢复，这孩子就是有什么苦都忍着，什么也不说，好不容易平静了这么多年，我以为她跟你结婚了以后就会过上幸福的日子，没想到又出来这事，肯定是那个男孩的死刺激了米鹿，小管呀，一定要找到米鹿，找到了一定要好好对她，她吃了太多的苦了。想解开谜团，你去找找米鹿当年的心理医生。”
　　管时雨沮丧的从米鹿的叔叔婶婶家里出来，也许只有解开米鹿的心结让米鹿原谅他他才能找回米鹿。
　　管时雨打电话给KB吉云的前老板顾志远，联系上了米鹿的高中班主任薛冰玉薛老师。
　　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室，管时雨见到了薛老师。
　　薛老师戴着一副眼镜，仪容端庄，管时雨还是在婚礼上见过薛老师，一见面管时雨就站起身伸出手说：“薛老师，你好！”
　　“管总，他们都叫你管总，你好！”
　　“薛老师，不敢当，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管时雨。”
　　“电话里听你说了个大概，最近我也听说了迟泽西的事情，迟泽西就是米鹿当年的初恋，你和米鹿之间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起了矛盾？”
　　管时雨说：“是我小心眼，以为米鹿的心里一直有他，米鹿解释说不是那样的，我也没听解释还发酒疯。”管时雨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你这么理解倒也是人之常情，其实十几天前我就知道你和米鹿之间的事情，张君琪你应该认识吧，她也很关心你跟米鹿，她打电话告诉我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找到我这里来询问米鹿的事情，米鹿是我教过学生里少数几个比较优秀的孩子，漂亮，独立，自律，刻苦，只是这孩子的经历太苦了。”
　　“薛老师，我想知道米鹿当年跳楼真的是高利贷的逼迫吗？米鹿的叔叔跟我的谈话说到这里也言辞闪烁，似乎另有隐情，还有当年跟那个迟泽西跳湖殉情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分手？”
　　“关于米鹿跳楼我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跳湖殉情纯粹是个乌龙事件，只是当初被不明真相的网友越传越邪乎，后来还被网友爆出了名字和照片，搞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情当时我了解了纯粹是误解，至于他们分手，是迟泽西的父母很嫌弃米鹿的出身家庭还有米鹿跳楼的经历，总之他们是用一切手段逼迫米鹿和迟泽西分开的，米鹿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是很脆弱的，她为了这一段感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住院半年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学业，你大概也从她叔叔的那里听说了，至于其他的，如果米鹿愿意告诉你，她会自己告诉你的，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薛老师，我听说你给米鹿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能麻烦你告诉我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吗？”
　　“说起这事，我还忘了告诉你，你们结婚前米鹿找我要过这个心理医生的电话，应该是她还有事情要咨询，看来米鹿是想做好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准备，俗话说该来的总会来，当年的一段情缘米鹿以为了断了，但实则是断而未了，这次听到迟泽西的死讯应该对米鹿的心理产生了冲击，引起你的误会也在所难免，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找到米鹿，打开心结，好好过日子。”
　　管时雨要到了米鹿的心理医生秦医生的电话，他要找秦医生询问米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管时雨预约了秦医生，见到秦医生后，管时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秦医生看了看他笑着说：“我早就催促米鹿带你一起来做治疗效果会更好。”
　　管时雨好奇的问：“来做什么治疗？”
　　秦医生说：“你们结婚了，你应该知道的呀，米鹿在夫妻生活方面一直有障碍，其实是她的心结。”
　　管时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秦医生。秦医生听完后皱起了眉头说：“你应该再有点耐心，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了。”
　　等管时雨再想询问米鹿其它的事情，秦医生说：“抱歉，我和米鹿签有协议，关于病人的一切隐私都不能说，即使是你，没有米鹿的授权我也不能说。”
　　管时雨要疯了，他恳求秦医生说：“你知道米鹿跳过楼，她的性格这么刚毅，我很担心她会再次出事，那晚我确实不该强迫她，我该死，可是不能让米鹿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所以我必须知道米鹿都经历过什么，还会不会再次做出傻事。”
　　“以我对米鹿的了解，米鹿应该不会做傻事，她应该只是躲起来了，因为她跟我说过，跳楼其实很恐怖，从高空坠落的体验非常的痛苦，她不会再经历这样的惨烈过程，她死过一次，体验了生命的可贵，她会努力的活下去。至于你提到的米鹿的初恋，我不能说米鹿已经忘掉了那一段经历，她只是将这些青春记忆都封锁了起来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只是这次那个人的去世刺激了她，也许需要一段漫长时光的调理，需要你的关爱才能让她的心慢慢愈合，你们之间真的需要时间来慢慢了解双方的过去，每个人的现在都是从过去堆砌而来的，只有你知道她忍受的痛苦才能理解她现在的状态是因何而起。”
　　管时雨要崩溃了，他用双手蒙住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秦医生看着他，也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说：“你确定你不知道米鹿在哪里”
　　管时雨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秦医生说：“我找了她一个月，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我爱她真的非常爱她，不管我做了什么，即使米鹿想惩罚我，我也希望她亲自惩罚我。”
　　秦医生让管时雨呆一会儿，她出去打个电话。
　　过了许久，秦医生回来对管时雨说：“我刚才跟米鹿通话了，她说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如果你接受不了，她会回来跟你办理离婚手续的。”
　　“她在哪儿，秦医生，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只是十几天前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说到了你，说不知道你们之间该如何继续，但是没有提任何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及现状，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找到了我这里，我想要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有些事情就必须告诉对方，刚才我打电话询问了米鹿，她说，你那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吧！”
　　秦医生将米鹿的故事和盘托出都告诉了管时雨，愧疚，心疼，后悔让管时雨痛苦不已，管时雨的眼睛一直红红的，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爱的米鹿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而这个自称爱她的男人居然从未深究背后的原因从未考虑这些，妒忌和愤怒让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管时雨离开的时候，秦医生不经意的说：“我刚才跟米鹿通话的时候听到了牛的叫声，我先出去一下，等你情绪平复了你再离开这里吧！”说完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