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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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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米鹿在医院醒来,见到管时雨趴在床边陪她,管时雨这两天应该没有顾得上梳洗,头发凌乱,嘴边上的胡须都长出来了,米鹿看着疲惫的管时雨,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管时雨的脸,管时雨用手抓住米鹿的手,将米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米鹿说:“你醒了,吓死我了。”
管时雨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看起来也灰暗,他将米鹿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胡须扎着米鹿的手痒痒的,米鹿说:“辛苦你了,我感觉好多了,你是不是一下飞机就送我来医院了,我真不争气,还给你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呢,都浪费了。”
“你没事就好,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看看中医,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这三天两头的生病,把我吓的够呛。”
“你昨天才出差回来,耽误你工作了,今天我没事了,你快去公司吧!”
“嗯,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我给你叫了外卖,是你爱喝的粥,估计一会儿就送到了,我到公司去吧事情处理一下,晚点过来陪你。”说完,管时雨在米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匆匆离开了。
管时雨在公司里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给张君琪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不在的这几天米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君琪沉吟了一下说:“你找米鹿好好谈谈吧,我感觉米鹿都钻进了牛角尖了。”说完将那天米鹿在电话里说的话告诉了管时雨。
挂断电话,管时雨陷入了沉思,米鹿的心里究竟装了什么,结婚这么久,米鹿每天忙她自己的漫画,早上早早起来准备早餐,管时雨的衣物也打理的很好,偶尔跟童芷晴出去逛街,晚上为管时雨准备晚餐,除了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外,跟其他的家庭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管时雨总感觉自己在米鹿心门外面徘徊,米鹿从未对他真正的敞开过心门,更没有将自己的心事与压力说给他听,这样的夫妻关系是管时雨当时未曾料到的。
米鹿出院不久,五一的假期来了,管时雨带米鹿回到京城父母家里,米鹿的话语越来越少,除了跟君君交流,教君君画画外,很少说话,连管时雨的父母和姐姐都发现了米鹿的异样,悄悄的询问管时雨,是不是小夫妻俩吵架了,管时雨说:“没有,前一段时间她的一个好友去世了,对她打击挺大的,整个人都快抑郁了。”
在京城的时候,管时雨接到了前妻范初云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她有事情想跟管时雨聊聊。
两人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管时雨先到了,随后范初云打扮的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坐在管时雨的对面,眼睛盯着管时雨看了许久笑了,说:“看来你的第二段婚姻也不怎么样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
“你找我什么事情,直说吧!”
“真是绝情,如果没事就不能找你?你现在的老婆挺漂亮的,就是看起来性格冷清了点,年后,你爸妈跟我爸妈还有几个老友闲聊,我才知道,是你先斩后奏拿了证把她带回家的,你的父母对这个媳妇似乎不太满意,我呢?一时手贱,去搜了一下你老婆的过去,没想到你那个冰山似的老婆青春期的情史还挺惊心动魄的。”
“你是不是很闲呀,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知道你会恼怒,这是我找到的资料,如果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垃圾桶,我只是很不甘心,想看看是怎样的女人打动了你的心,我范初云,从未求过人,从云南回来低三下四的求你,你居然对我那么绝情,好歹我们也曾经夫妻一场,如今你幸福了,我会多给你找找幸福的源头。”范初云说完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站起身走了。
管时雨拉扯着领口的领带,靠在椅子靠背上,看着范初云的背影一阵窝火。迟疑了一会,他还是打开了那个袋子。
里面有米鹿详细的资料,包括米鹿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以及米鹿母亲如何去世父亲如何赌博入狱躲债逃跑,最震惊管时雨的是米鹿跳楼的新闻,虽然报纸上隐去了姓名没有米鹿的正面照,但通过邻居采访,照片现场地址和米鹿的家境一下就能判断出来,还有高中时期在人工湖殉情的那一段,管时雨看完眉头深锁,看起来柔弱的米鹿都经历过什么?这么惨烈的过去她是怎么挺过来的,管时雨的心里充满了对米鹿可怜身世的怜惜以及与她初恋生死相许的妒忌。
晚上,管时雨没有回家,一个人来到酒吧喝酒,管时雨想想自己的这些年的人生经历,心里也颇失落,少年时候他一心扑在学习上,上的是管理最严格牛娃最多的京城名校,一刻也不敢松懈,整个的青春期他过得压抑而紧张,从未体验过初恋的滋味更没有时间去体验这些,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范初云的主动风情万种让从未尝过男女情爱的管时雨一入情网便深陷不能自拔,自己的感情一直被范初云牵着走,结婚后范初云从未像一个正常的妻子一样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管时雨的饮食起居,她总是很忙,游走于世界各地,身边的朋友多得不得了,时间久了,管时雨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了,但从未想过离婚,在他的脑海里每一对夫妻相处的模式都是不一样的,也许他的家庭就是如此,直到回国后范初云告诉他,她爱上了别人要跟他离婚,管时雨被击懵了,范初云的背叛让他感到愤怒屈辱,而范初云也表现的很直接,什么也没要净身出户,直奔自己的爱情而去,两家的老人在京城都是老相熟,因为是自己的女儿先对不起管时雨,所以范初云的父母也曾亲自登门向管时雨父母致歉,老人之间倒是豁达,儿女的事情管不了,但老人之间的情义不能断,何况在官场上和商场上两家的牵扯和渊源颇深,倒也并未因为此事闹的不可开交,这在他们老一辈的朋友圈里一时还传为佳话。
后来,范初云发现自己在云南的男友不过是个骗子,深深的后悔,回到京城想尽一切办法跟管时雨重修旧好,但管时雨已经彻底放弃了范初云,范初云为了他甚至进入KB集团,明目张胆的重新追求管时雨,管时雨对范初云的做法感到很反感,自己申请调到了KB吉云,重新开始,一到KB吉云,见到米鹿的第一眼他就被米鹿吸引了。
大半年的时候里,管时雨都暗暗的观察着米鹿,这个沉默寡言处事独特的的女孩深深的打动了他,青春仿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荷尔蒙激发了他的欲望,他开始了自己的火热追求,他在米鹿身上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是如火如荼的爱情,他宁愿为了米鹿焚心似火,可是,他以为他了解米鹿赢得了米鹿的心,可现实是这个女孩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的过去,有着他跨越不了的心理障碍,管时雨感到自己失败了,万分沮丧。
米鹿在家里打管时雨的电话打了许久都没人接,管时雨从中午出去到深夜一直都没有回来,画着漫画的米鹿停下画笔,心里开始不安,米鹿知道自己这一阵子忙着将以前和迟泽西合作的画稿完成,冷落了管时雨,这次的假期她就是打算好好的陪陪管时雨,下午君君在她这里玩了一下午,管时雨的姐姐傍晚来接君君的时候,将米鹿悄悄的拉到一边,问他们俩最近怎么了,两个人看起来情绪都不对,管佳慧甚至说,夫妻二人世界也过了这么久,该要个小宝贝了,管时雨快四十岁了,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还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她这个当姐姐的说,京城里有名的妇科医生她都认识,可以帮米鹿提前预约。提到这件事,米鹿的心里颇有愧疚,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当初管时雨的温情打动了她,她孤独的太久了,太渴望有一个人来爱她给她一个家,而管时雨又非常合她的眼缘让她迷恋,米鹿这几年拒绝了很多的追求者,唯独管时雨的出现让她无法拒绝,这是缘分还是折磨,现在还真是说不清楚。
米鹿自己悄悄的看了心理医生,希望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跟管时雨能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这些都需要时间,更何况自己隐秘的过去是她心里的耻辱是她的痛,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管时雨,这么多的阴差阳错这么多的前尘往事的纠结,米鹿不知道她和管时雨的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米鹿唯一清楚的是,这段婚姻目前没有给管时雨带来幸福感,这是她的错。
那次生病在医院里,米鹿想了很多,迟泽西对她深情一片她却辜负了迟泽西,此生余下最大的愿望是将当年和迟泽西一起合作的漫画系列创作完毕,来祭奠她和迟泽西这一段刻骨的青春记忆,当初的第一个故事名字叫《一寸相思一寸灰》似乎就是个谶言,预示了他们的故事只能悲情结束,第二个故事名字他们当时想了两个一个叫《灵犀》一个叫《桃花仙》,米鹿想第二个故事的名字就叫《灵犀》,《桃花仙》是她自己独立创作的一个故事就做为自己对迟泽西的纪念,这三个故事都是以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依托创作的具有浓郁中国特色的漫画,当初迟泽西说他颇喜欢唐寅的《桃花庵歌》,喜欢这首诗里的逍遥自在狂放不羁,他说诗文里风流疏狂的桃花仙仿佛要扑面而来,他将来要依托这首诗创作一个桃花仙的故事,米鹿最近头脑里盘旋的都是桃花仙的构图,人物,故事的结构,故事的走向,一旦进入创作的阶段,米鹿的神思便有些失常,对外界的反应常常变得迟钝,话语非常的少,思绪常游离于九霄云外。
管时雨最近明显的察觉了米鹿的异常,做饭的时候发呆,对他说的话常常没有反应,有的时候是答非所问,每天画稿画到深夜,管时雨要催好几次才上床睡觉,后来米鹿索性搬到了书房,管时雨半夜起来,还常常能见到书房的灯光还亮着,有的时候,管时雨悄悄的进去,米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画稿上一片灿烂的桃花林,树林里有一个英俊的小人坐在桃枝上,手里拿着长笛,周围桃花落英缤纷,书桌上贴着米鹿手书的《桃花庵歌》,米鹿的字迹清秀隽逸,工整漂亮,简直可以装裱挂墙了,管时雨悄悄的念着诗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在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这首诗让管时雨看出了妒意,他在心里揣测,那个桃花仙也许就是米鹿心里的痛楚,是她不能言说的过往,自己永远触不到的心事,也是自己永远达不到心灵深处。管时雨拿衣服默默地搭盖在米鹿的身上,关上灯,自己躺在床上陷入了失眠里,这样的日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管时雨小心的克制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拿米鹿怎么办。
酒会让人迷失自己的本性,会让自己说出自己平时不敢说的话,会让自己做更大胆的事情。
管时雨喝多了,这一阵子米鹿的冷淡让他惶恐不安,他既不甘心就这样过下去,又不敢深究米鹿的过往,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还是那么深爱着米鹿,可是目前的关系不是他想要的,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拿起手机,米鹿的电话打了十几个,可是他不想接听。
夜里两点,管时雨回家了。他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房间里,米鹿今天睡在卧室里,手里还拿着手机,她等管时雨的电话等着就睡着了,床头柜的灯光柔和的洒在米鹿的脸上,给她的脸庞渡上了一层温暖的淡黄色,米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排阴影,高高的鼻梁,小巧红润的嘴唇,管时雨看着,目醉神迷。
他俯下身吻住了米鹿,米鹿被他弄醒了,挣扎着想起来,管时雨按住了她的双手,又俯下身寻找着她的嘴唇,米鹿说:“管时雨,你醉了,我扶你睡下吧。”
“米鹿,我爱你,我要你,米鹿。”管时雨含糊着说。
米鹿费力的挣扎着说:“我知道,你醉了,你今天醉了,别闹了。”
管时雨红着眼睛说:“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一边说,管时雨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
米鹿从床上起来,管时雨拉住她的手说:“你到哪里去?”
“我去给你倒水。”米鹿来到客厅,扔在沙发上的牛皮纸袋引起了米鹿的注意,米鹿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她怔怔地站在客厅里,头脑里轰然作响。管时雨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喊:“米鹿,水,水”
米鹿慌乱的将资料塞进袋子里,端着水往房间里走去,管时雨就着米鹿的手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杯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米鹿。
米鹿嗫嚅了一下说:“你今天去见了谁?”
“我前妻。”管时雨嘻嘻笑着说。
“外面的资料是你前妻给你的?”
“什么资料”
“调查我的过去是你叫她做的?”
“哦,你说那个,是她给我的,连她都看出来了我们两个不幸福,你不爱我对不对?你还爱着你的那个初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他的墓地,你生病失魂落魄对我视若无睹都是因为他对不对,我那么爱你怎么办?即使你不爱我我还是很爱你怎么办?”
米鹿没想到自己让管时雨误解这么深,眼泪瞬间涌入的眼眶,她看着管时雨说:“不是的,管时雨,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我的过去,都已经结束了。”
“米鹿,你有怎样的过去我不想知道,我只想未来是我们俩的,我希望你能爱我,可是我很失败,从你知道你的初恋死了,我看你的心也死了,成了行尸走肉,跟我在一起你一点也不快乐,你曾经跳楼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是因为他,还有你们闹得轰轰烈烈的跳湖殉情,你的爱真是够刚烈的,都是要死要活的,我真的比不上永远也比不上,还有,你不肯跟我亲热,是在为他三贞九烈守身如玉吗?”管时雨看着米鹿,嘴角露出刻薄的笑意。
“管时雨,你误会了,真的误会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好,你证明给我看呀。”
说完一把把米鹿拉到床上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