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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六章 ...
“Space...the final frontier.”
—— 慕容·the world is not enough·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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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秋意来得猝不及防。
早上起床,草叶覆满重重一层白霜,被压得直不起腰。清晨赴御帐见驾,穿过庭前疯长的深草,夏天浓重的露水濡湿绯袍下摆,似乎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围分一结束,夏捺钵的营帐就拔了起来。皇帝的辇队在宽阔的大草原上缓缓前行,追逐早秋雪线一路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愈发寒冷。回报的探路使烤着火,执缰的双手被冻得皴裂,粗声笑道:“好冷的天!冻得马卵子都缩起来了。伏虎林已下过一场雪了。再往前走,须得把马蹄裹上点儿。妈的!地上滑!跑都跑不起来!才三十里的路,硬是走了整整一天!”
他口中的“伏虎林”便是辽国皇室秋捺钵的所在。之所以有这么个气派名字,是因为传说此地曾有猛虎出没伤人,辽景宗亲自出马为民除害,不想老虎忝见圣颜,战栗俯伏,不敢抬头。这地方便得了御赐的“伏虎林”之名。
辽国四时行在,皆有讲究。春捺钵祭天,夏捺钵议政,冬捺钵万国来朝,秋捺钵的重头戏则是围猎。此时秋高气爽,猎物膘肥体壮,动物纷纷换上过冬皮毛,所得皮子亦是一年中最好的。只不过老虎毕竟是畜生,只怕遇见个把冒失的,不像景宗所见那只一般识大体,一个不小心唐突圣驾,因此伏虎林的重头并非“伏虎”,而是猎鹿。
泺水含盐,鹿性嗜咸,每逢夜间,成群结队至溪畔饮水,故辽人多于夜间入山猎鹿,令猎者衣鹿皮,戴鹿头,天未明,潜伏草中,吹木筒作呦呦鹿鸣之声,吸引牡鹿前来。
雪在飘。
纷纷扬扬,落上战士的甲胄,然而欺不进熊熊燃烧的松枝火把三尺开外,尚在空中,便已被火焰热力融化。
月下猎鹿,人人皆着白袍金甲,火光明灭,映亮契丹武士的脸庞,一个个肃静矗立,脸色严峻。群山空寂,不闻人声。惟有火把在静夜里燃烧,发出“毕剥”声响。
耶律洪基率众人向木叶山方向遥祭,三跪三叩礼毕,仰头喝干碗内鹿血酒,将瓷碗望地下重重一掼,高声道:“开猎!”
他一声令下,身边武士纷纷举起猎鹿号角,“呜呜”吹了起来。号角声落,队型本应四散,至密林中各自追捕鹿群,不料却迟迟不见动静。耶律洪基率亲卫驰出几步方觉有异,勒住马头,厉声道:“都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还不快给朕追!”
说时迟那时快。耶律洪基话音未落,一支箭“唰”地射来,几乎擦着他面颊飞过,“铮”一声重重钉在他背后黄色九龙大纛的旗杆之上,入木三分,箭尾白羽犹自颤抖不休。
“护驾!”侍卫大惊,纷纷呼喝起来,“唰拉”铺开一个圈子,团团将皇帝拱卫于中央。
好个耶律洪基,虽吃了这箭一吓,临危却丝毫不露惧意,扬声怒喝道:“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犯上作乱?”
只闻一个声音朗声道:“耶律洪基!你想做几年可汗?”
随着这话音,军阵分开,蹄声得得,驰出一个中年人,身披绣有金龙的紫袍,肩挎一柄黑漆雕金弓,面色阴鸷,身材魁梧,不是耶律涅鲁古是谁?
乍闻此语,耶律洪基脸色大变。
原来契丹可汗即位时有这样的传统:登基当天,拜日毕,可汗上马,由外戚德高望重之人驭马疾驰,将新可汗颠下地来,御马者及侍从上前,以黑毡包裹新君,再以丝巾勒其颈,令其陷入半昏迷状态,再问他“你能做几年可汗?”待新可汗说出一个数字,臣下就以此数将来验证。传说契丹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正是死在这一问上:他不幸活过了自己即位时承诺的这个年限。
此时乍闻此问,耶律洪基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夺权叛乱。
尚不及答复,耶律涅鲁古已经断喝一声:“耶律洪基!你当初登基的时候,说的几年!”他这一句声色俱厉,震得树梢残雪“簌簌”落下。
“放肆!”耶律洪基怒道,“大胆逆贼,犯上作乱,咆哮朝堂,成何体统?你们还等什么?还不给朕速速拿下?”
天子一言既出,耶律涅鲁古身后的大军顿时“唰”地撒开,手持兵刃,将耶律洪基、一众随行的部落首领、王公重臣连同他们的亲兵侍卫重重围住。众人皆不提防这么一出,流露惊疑神色,面面相觑,然而看守他们的所有士兵都沉默地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四下一片死寂,惟有九龙明黄大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在战士们的脸上投下重重阴影。
耶律洪基一怔,旋即醒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记性不好,臣来提醒。”耶律涅鲁古冷笑,“还记否?陛下当年应承的明明是作三十五年可汗,三年前便该传位给皇弟秦越国王耶律弘世。岂不料三年前就出了这么巧的事情:秦越王随驾往黑山秋捺钵,便死在这伏虎林。”
耶律洪基额上、颊上已经满布冷汗,犹自强作镇静,昂然道:“三年前,耶律弘世随朕行秋捺钵,那年天气奇热,他不慎中暑,暴病发作,不治去世。明明是朕这个御弟命薄无福消受,难道还怪得到朕的头上?”
耶律涅鲁古根本不容他说完,一声暴喝打断:“弟兄们,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猛然举起马鞭,指着几步开外的泺水,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似气极反笑,朝兵士们一字一句地道:“……再过几天,这河面都能走人了。好一个‘天气奇热’!好一个‘不慎中暑’!陛下金口玉言,今日却睁眼说得好瞎话!”
此语一出,兵士当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须知耶律涅鲁古手下倒有小半人马是秦越王旧部,他生前勤勉谦和,驭下宽柔,众人皆感念之,此时被言语这么一挑动,想起旧主死得不明不白,顿时喧哗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渐渐群情激愤。
耶律涅鲁古见人心摇动,趁热打铁,厉声道:“弟兄们!三十五年可汗任期已过!耶律洪基此人恋栈王位,丧心病狂,不惜为此残杀骨肉,禽兽不如!今日我们就要替天行道,赶他下去,为冤死的秦越王报仇!”
“为秦越王复仇!”“为秦越王复仇!”已经有士兵跟着呼喊起来。
耶律洪基不愧是个枭雄,见大势已去,反而镇定下来,仰天一声长笑,笑罢喝道:“笑话!朕乃正统天子,得国以来,在位三十八年,政清民和,天下太平。朕不做可汗,还有谁做得了这个可汗!耶律涅鲁古!你今日叛逆谋乱,罪大恶极。就算朕今日死在你的手里,来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耶律涅鲁古冷笑一声,“唰”一声长刀出鞘,刀尖直指耶律洪基,喝道:“杀!”
此语一出,杀声顿时震天,两方纷纷厮杀起来。王公大臣、部落首领们有的凭着契丹人的悍勇之气加入战圈,护卫皇帝,有的见状不妙,却拾起武器悄悄加入了叛军一边,有的更掉头去砍杀包围圈中的自己人。
一众侍卫亲兵将耶律洪基护于中央,且战且退。他们个个一腔忠勇,然而毕竟人数悬殊,拼杀一阵,非但不能突破战圈,不多时已落下风。耶律涅鲁古立于一旁,将战况全数收在眼里,这时冷笑一声,伸手自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根箭来,不慌不忙,眯起一只眼睛,弯弓搭箭,于飞雪间瞄准重重包围中的耶律洪基,喝道:“受死!”
只闻“唰”一声,那一箭如流星赶月,携雷霆万钧之力,直奔耶律洪基而去。此时周围亲兵俱陷于苦战,无人有余力抽身救驾,眼看那一箭已到面门,耶律洪基大惊失色,躲闪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冷不防半空中一声清叱,斜刺里杀出一柄长剑,剑尖一挑一格,“珰”一声将那致命一箭荡开。
耶律洪基只觉眼前白影闪动,点点飞雪间,一个身影衣袂翻飞,飘然落地,朗声道:“乘人之危,算什么英雄!”话音未落,手中长剑青光闪动递出。
辽国亦识中原武术盛名,这不算奇,奇的是此人手中剑法变幻莫测,全无规律可循,上一招轻灵闪动,下一招沉猛刚健,变招似随心所欲,却又隐含章法,毫无滞涩,剑随身走,身随意转,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唰唰唰”击中周围叛军或手腕,或肩膀要害处,却不取其性命,只令其兵器当场脱手,血溅五步,不能再战,分寸感拿捏得极佳。
他转眼间解决周围一圈叛军,退后一步,长剑一翻挽个剑花,护于耶律洪基身前,沉声道:“恕臣护驾来迟。”
耶律洪基一众惊魂未定,定睛瞧时,来人竟是慕容复。他身着白袍,衣襟、脸颊飞溅有点点血迹,胸膛不住起伏,眼神冷峻,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长剑,剑光四射,哪里还是平时温文尔雅的南朝使节模样?面前敌军为他气势所慑,一时竟逡巡不敢上前,手执盾矛与之对峙一阵,然而顶不住主帅节节催逼,心一横,高举兵器大喊一声,又杀上来。
天降强援,耶律洪基一众士气顿时大振,众人奋起孤勇,又拼杀一阵,击退了叛军又一波攻势,暂将耶律洪基围于中央,各人皆持兵器凝神防备,稍作喘息。
“有劳朕的亲卫们今日拼死护卫,才捡回一条命来。”耶律洪基叹息。“只是今日之事不知如何能罢休。”
“偏生陛下的大部队都在上京,”一位花白胡子老者满面怒容道。他乃萧皇后伯父,虽是文官,亦不甘束手就擒,刚刚奋起神威,执刀一连砍翻了几名贼虏。“若是有一半兵力在此可供调遣,哪里还能容他们——”
“陛下,”慕容复仍盯着战局,忽头也不回地打断道:“他们人太多。若无援军来到,只怕撑不了多久。尽快脱身方为上策。”他声音不高,然而一语顿时将众人点醒。
耶律琪一直沉默不语,这时忽喘息道:“多谢将军今日救驾大恩。之前多有得罪,今日却蒙将军不计前嫌,舍命搭救,实在是对不起得很。”
他浴血冲杀至此,根根胡茬上皆满沾血污,也已快战至脱力了,双手不住颤抖,带动手中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呛啷”作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慕容复皱眉。
他话音未落,耶律琪已朝慕容复跨出一步,双膝一屈,重重跪在他面前,粗声道:“看今晚他们这阵仗,弟兄几个怕是活不成啦。只求将军能护着咱们陛下逃出去,俺几个也死得瞑目。”
随着他这一跪,所有的侍卫亲兵纷纷跪倒,顿时在慕容复身边杂七杂八跪了一片。
耶律洪基闻言老泪纵横,一时说不出话来。慕容复一言不发,胸膛急剧起伏,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定定地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忽道:“你们放心。”
这话出口,耶律琪一声长笑,“砰”地朝着他磕了一个响头,随即立起身来,面色一肃,朗声道:“弟兄们!随我冲!”
几乎同一时间,慕容复忽将长剑交到左手,一咬牙,右手扣住耶律洪基臂膀,道:“陛下,得罪了!”提一口真气,飘然纵身跃起。耶律洪基只觉得被一托一带,顿时身子一轻,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到了空中,底下一片厮杀景象纷纷过去。
“不要让他们跑了!”耶律涅鲁古见二人出了战圈,顿足怒喝,一挥手,千条箭矢齐发,纷纷朝他们而去。
慕容复脚下不停,长剑舞作一团清光,“叮叮”格开逼至身边的几支流矢。眼看这一纵势头将老,正是旧力使尽,新力未生之际,他却不慌不忙,足尖于一株开满白花的树枝上轻轻一点,借力再度纵起,衣袂翻飞,身姿优美,袍袖中灌满夜风,犹如一只大鸟般于夜空中滑翔而过。
这时即便是敌人也暂时忘了厮杀,仰起头来愣愣地瞧着他。被踏过的那一根枝条犹自颤动不休,如鸟离空枝,连半片花瓣都不曾落下。
接连几个起落,慕容复已携着耶律洪基离了战场中心,飘然落地。
他无暇多言,甫一落地,扯着耶律洪基手臂往自己身后一护,反手将手中长剑塞至他手中,道:“陛下自己留神。”
话音未落,他已劈手夺过身边一名敌兵手中的长/枪来,提枪轻轻一抖,一个“凤点头”将此人点倒,随即一声清喝,长/枪“唰唰唰”舞了开来,一招“夜战八方”雷霆万钧,顿时放倒周围七八名叛军。
他刚才长剑在手,施展的是小巧功夫,手下尚且留情,这时最适合沙场拼杀的银枪在握,顿显大将本色,大开大阖,一条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时竟无人能欺进他周身一丈开外,于敌军阵中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耶律洪基紧握长剑,跟在他身后,胡乱砍杀,只觉满耳皆是厮杀、喊叫、肢体破碎之声,脸上时时有或冰冷、或滚热的液体飞溅上去,冰冷的是飘落的雪花,烫的则是飞溅的热血。
正应接不暇,忽闻慕容复一声闷哼,前进之势一窒,手捂右臂踉跄一下,单膝跪地,指缝间汩汩流出血来。
耶律洪基一惊,正欲抢上查看他伤势,却闻慕容复一声怒喝:“让开!”重重发力,一掌劈出,掌风顿时将耶律洪基推出三步开外,随即奋起余力,大喝一声,长/枪绕周身团团一画,一圈敌人立时血溅当场,肚破肠开流,不能再战。
耶律洪基跌在地上,只闻“錚”的一声,一枝冷箭正插在方才他蹲踞的位置上,箭身犹自颤动不休。
慕容复无余力多言,闭目喘息片刻,手撑长/枪勉力站起。耶律洪基心有余悸,道:“你的伤......”
慕容复不耐烦地打断他:“不妨事。”
他一瘸一拐走开去,隔了一会儿,牵过一匹马来,道:“陛下请上马。”
耶律洪基双腿酸软,正欲认镫,忽被慕容复伸手止住,蹙眉瞟了一眼他身上那袭单薄龙袍,提起枪往地下一插,一把扯下自己肩头貂裘,不由分说往他身上一披,三两下系好。貂裘尚带他身体温度,满是血腥气,毛皮被血污得根根粘连在一起,
慕容复回头望了一眼追兵,伸手拔起长/枪,扶耶律洪基上马,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剑递至他手中,匆匆道:“陛下,策马往南走。萧兄已得信,正星夜带援兵自上京赶来平叛,想来已至城外。”
他话音未落,南边天空忽遥遥腾起一道红色光焰。慕容复话语顿止,猛一抬头望去,如释重负,深深一闭眼,道:“……来得正好。”
“公子爷!”这时忽闻有人呼喊,邓百川骑马匆匆驰近。
“带陛下突围!”慕容复远远冲他厉声喝道,于耶律洪基坐骑臀上重重拍了一掌,激得那畜生一声长嘶,撒开四蹄飞奔起来。“去与萧兄会合,我来断后!”
耶律洪基伏在马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闻蹄声得得,四周景物飞速后退,火光、战场、嘶喊、杀戮不多时都被抛在身后。前面已经隐隐传来千军万马的声音,犹如夏日沉雷,引得地面微微震动,那是令人安心的声音。已经隐约可见萧峰的轮廓,一袭黑衣,飞驰在队伍最前方。
他最后回头所见的景象是慕容复孤身断后的背影。
点点飞雪自空中飘落,纷纷扬扬,温柔地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一袭被血染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袍上。他手执银枪,双肩放松,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一身沉静,一身从容,仿佛只要有他站在那里,再多的敌人都过不去这一道关隘。
非常抱歉,我对天龙文本吃得还是不够透,耶律涅鲁古叛乱在原作中应该是已经发生了,而且是萧峰和耶律洪基结缘的契机,这一点请大家务必忽略它。你们就当有两个耶律涅鲁古好吗(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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