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64、第 64 章 要乖！

　　郁修折腾了一下午，到时稍晚了一点，推开包厢一层又一层的门，看到钟林和杨禹已经坐下了。
　　杨禹没了杂志上商务人士一本正经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带着眼镜，衬衫加毛衣的工科男标配。
　　Roger看了郁修带去杂志，以为杨禹是经商的，跟郁修鼓吹了一下午“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给郁修找了一身三件套的标准西装外加风衣的霸道总裁套装，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挫挫对方锐气。
　　看到杨禹的打扮，让郁修胸闷，overdress不说，最重要的是，钟林一身卫衣搭牛仔裤，显得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倒像是校园里的小情侣一样！
　　“你来啦。”钟林没觉察出郁修的异样，沉浸在分开半天又重逢的喜悦中，透着甜蜜的声音，让郁修稍微舒服了一点。
　　郁修脱了外套，解开领带和袖扣，松开几颗扣子，把袖口卷到肘部，显得松弛了许多。
　　郁修朝杨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贴着钟林坐下了。
　　钟林撑着下巴，侧着身，看着郁修有些烦躁地扯开领带，纤长的手指一颗颗松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胸口一小片肌肤，忍不住夸赞：“今天好像特别帅嘛。”
　　郁修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进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毛都支棱着，恨不能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鲜亮羽毛的斗鸡，现在被钟林一句话，就顺毛了，才不管什么洋芋土豆还是马铃薯呢。

　　解除警备状态，郁修也没了敌意，主动跟钟林说：“给我们好好介绍一下吧。”
　　“咳咳。”钟林收起了花痴的样子，坐正了，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杨禹，我的发小。美帝生物博士。”
　　“你好。”郁修主动伸出手，“经常听钟林提起你。”只要郁修愿意，他能扮演任何人，一个热情好客的交际达人不在话下。
　　杨禹面无表情，只是礼貌地回握郁修的手：“你好。”
　　“这是郁修，我的……”钟林一时不太好意思，杨禹倒插话道：
　　“我之前倒没听钟林提过你。”
　　郁修瞬间又进入战斗状态。

　　郁修侧过脸，把杨禹晾在一边，望着钟林，用足“最让人心动微笑”排行榜第一名的十成功力，微笑着说：“是因为害羞吗？”
　　“哪有……”钟林挣扎不被郁修勾魂夺魄的笑容弄得神志不清，反驳道，“我提过的……”
　　“剧组里那个你喜欢他，但他耍了你的那个？”杨禹轻描淡写地点燃郁修的怒火。
　　虽然钟林早跟他坦白有轻易喜欢人的毛病，但真听到还是受了一万点打击。郁修心里默念要做一个成熟的恋人，克制地保持微笑，对钟林说：“马锐还是老蒋？”
　　“胡说八道什么……”郁修的胡思乱想让钟林郁结，只能气急败坏地承认，“是你！是你！”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钟林的回答更让郁修困惑。
　　“他没耍我。”钟林认真地替郁修向杨禹澄清，又拉了拉郁修的衣角，说，“回去再跟你解释。”

　　这个地方是钟林特意拜托安杰定的，郁修吃东西有些挑剔，他们俩一起进出也要够安全，安杰就帮他挑了这个私密的日本料理。服务员进门说菜式都提前安排好了，问还要添些什么。杨禹只问了有没有点汤，听到有松茸汤，他要求第一个上。
　　“你那胃，先吃点热的再说。”杨禹边说边把钟林面前的小菜挪到一边，瞥了郁修一眼，“多少年不吃日料了。”
　　杨禹话里话外责怪迁就郁修才选了这里，郁修很清楚，但他更担心钟林：“可以吃吗？如果会不舒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钟林全然不在乎，他不想杨禹为难郁修，对杨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你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心上，倒怪我婆婆妈妈。”
　　“不舒服不要逞强。”有人对钟林的了解胜过自己，让郁修心里不好过，声音都低落了下去。
　　“偶尔吃一次没问题的。”钟林故意伸长了筷子夹起最远端的一口小菜吃了起来。
　　杨禹拿他没办法，只能说：“你就不能等一会，先吃了热的。”
　　钟林还是没放下筷子，郁修也出言阻止：“听他的……”
　　钟林吐了吐舌头，朝郁修做了个鬼脸，把夹到一半菜丢到了郁修碗里。
　　说话间钟林的电话响了，是公司来电话了，钟林离开房间接电话前，凑到郁修耳边说：“乖，我不在的时候不能打架哦。”

　　钟林既然交代了要“乖”，郁修尽量不主动惹事，用今天下午学到的东西，开启新的话题：
　　“我看了你的报道，你的工作很有意义，临床实验的结果很好。相信会有很多人因此受益。”
　　“phrase II的中期数据是不错，现在也有了大的平台，可以做多中心，进度会更快一点。但离真正上市，还有很多路要走。”杨禹平淡地说。
　　“也会选在中国做临床吗？人种的差异在药物上会很明显吧。”
　　“是的，生物药会更明显一点。”杨禹简单地回答。
　　郁修还想继续扯下去，杨禹打断了他：“钟林不在这里，我们没必要装模作样。”
　　郁修倒是很意外杨禹的直接，但他觉得杨禹搞错了，现在才是他最常见的样子，钟林面前的他，才是比较随性的。
　　“我是真心觉得你的工作很有意义，我尊重所有为社会进步做贡献的人。”经过下午的科普，他大致了解了杨禹的工作，跳出所谓“情敌”的身份，杨禹是可以得到他的尊重的。
　　而代入所谓的“情敌”身份，郁修最大的意愿是让钟林开心：“同时，你对钟林很重要，我想他不希望看到我们两个互相厌恶。”
　　杨禹觉得郁修的话冠冕堂皇，他没空跟他打太极：“我也看过你的报道，之前的几任交都是女朋友。郁影帝。”这个“影帝”透着讽刺味。
　　然而既然对方和他不是同样的想法，不愿意跟钟林希望的那样“乖乖的”，郁修也没有办法。
　　“我刚刚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你很直接，这是我喜欢的部分。”郁修换上和今天这身霸道总裁套装相匹配的冷酷声音说，“如果你不再像小孩子一样情绪化，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在杨禹眼中，郁修虚伪极了，他直接了当地说：“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耍他玩很有意思吗？如果你想玩，我想会有很多人乐意奉陪。”
　　如果想尖锐，对郁修来说，也很容易：“在生物学博士的知识范畴里，改变性取向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我只知道写在基因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杨禹提高了声调，声音变得刺耳。
　　“不容易不是不可以。”郁修泰然处之，反倒显得咄咄逼人的杨禹虚张声势。
　　杨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一抬头，看到郁修身后纸格扇上印出的人影，深深地一口气，郑重地说：
　　“如果你可以，我也可以。我放弃只是觉得我能给钟林不是百分百的，这对他不公平。”
　　不是不爱，不是不喜欢，只是杨禹对自己没有信心，如果不能给予对等的回应，就不该剥夺对方寻找真爱的权利。更何况那是钟林，那么好的钟林，值得最好的爱情，不掺杂一点点犹疑和不确定的爱情。
　　杨禹不相信这个人会是郁修，和他同样是直男的郁修。
　　而在郁修看来，杨禹的话莫名其妙：
　　“你不行是你的事，我行不行，钟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