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事》發光石

22、二十二之古都抓鬼

　　方御海、周明生被睦莱茜领著到一个休息室休息著，其他许多名道长零零总总的家起来也有将近三十名，每个人都疲倦的谈著话，周明生捧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他始终难受著的喉咙，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有几名眼生的小道人上前拍了拍周明生，说道：「辛苦了。」对方的嗓子也有些哑，或许是鬼阵阵法得持续以口诵阵的关系，纵使他们勉勉强强能够说些话，却依然因为长时间的张口，伤了嗓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当事人，他们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有些道长们累得睡了过去，几名年轻的道长们见了睦莱茜进来后，各个往睦莱茜的身上瞅著。

　　他们都知道，圣母宫的睦莱茜，亦是本场战役最大的组织人员之一，此刻进来，便是已经彻底查清一切元兇是谁，要準备和他们好好说明清楚的人了。

　　霍从铭拿了杯水，喝了一口后，说道：「睦道长是準备说了吗？我们等很久了。」

　　睦莱茜挑眉，笑着说道：「没的事，我还得哄小朋友呢，详细就要麻烦你们回去等候公会的通知了。」他怀里的小公子好不容易入睡，怎么可能就让他因为这些可恶的糙汉子闹腾而睡眠受到干扰呢？

　　周明生聽见后，手肘撞了一下睦莱茜，哑著嗓说道：「快说。」

　　圣母宫的小道人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将白小公子交予白氏其他人，一名阵幡的姑娘接过小公子后，安稳地抱著孩子，走到了墙边一个不会被吵到、但又能够聽见声音的地方，坐了下来。

　　睦莱茜似乎因为小公子被抱走后，心情不佳的落了座，才慢慢的解释起来。

　　彷彿叙事著一个童话故事般，睦道长在阐述著的时候，垂著的眼眸，带着一种肯定的推论，为在场的道长们，讲起了前因后果。

　　其他年轻的道长们安静的聽著睦莱茜叙述，对方所言，便如同公会所言，他们所有人看著这名公会未来的接班人，年轻的面容却早已带着足矣掌管一个剿鬼团队的威严，这次事件，无非也是要让睦莱茜再多一次的试炼，看他怎么去下这盘早已一塌糊塗的棋局。

　　睦莱茜在解释时的模样很是庄严，如同其师傅一般，会让人忍不住安静地聽他讲道，年轻的道长将前因后果交代得很清楚，包含鬼阵的起因，以及玉贤真人的想法，纵然他不知道李天祥最後在玉贤真人耳畔说了些什么，才让对方颓丧的自首，但依然替这件事做了一个结尾。

　　圣母宫的小道长吁了一口气，说完后，放鬆的瘫在椅子上，这幅模样，才如同一个真正符合他年龄的孩子，几名道长沈思不语，方御海知道，大概也是聽见传奇结束的遗憾以及偶像破灭的复杂情感吧。

　　但知道事情真相的方御海聽完睦莱茜的说明后，却皱起了眉头，圣母宫的小道长所言极是，却唯独漏了一段。

　　便是玉贤真人妄图驱使鬼阵，除去唤出丰都外，更为了让鬼王占领白氏下任家主的身躯，让鬼王再现。

　　哪怕玉贤真人的存在，就如同一般凡众内心的英雄一样好了，此是如此大逆不道，除了使真人永世不得翻身，亦会使白氏再无翻身之地。

　　不知是否基於这样的考量，睦莱茜只挑了玉贤真人为重点来阐述，哪怕真人事蹟如同传奇，终归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画本。

　　慾望足以驱使行善或是行恶，真人所选的道，终归与他们不同，他们始终无法殊途同归。

　　孟之聽完后，很是乖巧举起手问道：「睦道长，那你知道真人为何前去那个……废弃的校舍？」

　　明显累了的睦莱茜抬了抬眼，哼声道：「不就是因为他爱的那个人埋在那吗？」对方的问句似乎让他回想到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他没好气的说道：「那个地方无非就是——」语未闭，睦莱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立刻跳起身，奔到外面打了通电话，在场的所有道人都搞不明白睦莱茜这番行为，他们满脸莫名其妙的望着圣母宫的小道长奔出去，迟迟没有回来。

　　方御海实在有些疲倦了，他要了张沾水的纸巾，擦乾陆延后，才允许鸟主子踏回他头上，他揉了揉眼窝，和一旁的周明生说道：「我想先睡一下，等等如果有什么事再叫醒我。」说完，体力与精神皆到了极限的临海宫小少年才昏沈沈的睡了过去。

　　他藏在黑色道袍底下包紮著的伤口，隐隐约约的渗出了血痕，似乎还散发着些许黑气。

　　陆言也是一脸困惑的望着方御海，他踩了两下对方的脑袋，发现是真正的昏睡过去后，便给予任何的反应。

　　周明生的嗓子似乎好了些，纵使还有些喑哑，戳著陆言有些抱怨的说道：「怎么一个走这么快，一个睡这么快呢？」

　　陆言撇了小僧人一眼，转了个身，拿屁股面对他。

　　睦莱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是一个他一直认为举无轻重，但却一直都没个真相浮现出来的一点。

　　他一出来后，夜晚的些许凉意彷彿将古都一直以来都燥热著的氛围盖了下来，比起白昼，现在要加为舒适一些。

　　他的脑子冷静了下来，睦莱茜告诉自己：是啊？为什么別人一直有著疑惑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想到呢？

　　最开始在那栋校舍发现那道符禄，而对玉贤真人产生一些怀疑，那既然玉贤真人提出了那裡埋著他此生挚爱这件事，不就解释了他一直都不清不楚的过去了吗？

　　反论一推，便是他的挚爱被埋在那个地方，无论对方因何而死、为何而埋，能让玉贤真人有所忌惮——是的，忌惮，睦莱茜瞬间想到了许多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彻底的答案。

　　他忽然发觉，自己这一局，哪怕自己觉得自己下得再好，但却如同进入了更大的一个棋局里头，他捏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你好，是会长办公室吗？麻烦帮我转接一下……」

　　「小朋友，放下手机吧。」在睦莱茜恍惚间，他聽见了这样一道劝语，小道长挑了挑眉，彷彿在聽一个有趣的笑话，他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在看清来人后，他狰狞的笑着说道：「你想幹什么？」

　　那人掩嘴一笑，说道：「当然是让你闭嘴呀。」

　　睦莱茜聽那一语，眼前事物乍然消失，他阖上双眼前，那通转接的电话才堪堪接通。

　　那个人抱起睦莱茜，拾起手机，掛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