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事》發光石

14、十四之古都抓鬼

　　那具神像宛若有了血肉，张氏兄妹只瞧见那具主神流出了鲜血，接着耳畔聽见了刺耳的尖细声音，「唧啊——」的声音瞬间湧入了三名道人的耳畔，传至他们的脑海中，震得他们脑仁儿疼得幾乎站不起身。

　　方御海一手抵住了耳朵，但是却无法阻挡着声音的传入，他眼前一昏，手一抖，一手剑诀抖了抖后震了个粉碎，智慧化刃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具流血的神像传出了「桀桀」的笑声，在这偌大的宫中，彷彿涟漪般，荡起阵阵的阴森笑语，就像是共鸣一般，周围那些藏起来的鬼魅也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那具阴气神像庄严的面容扭曲的笑了起来，方御海离著祂最近，却被那声声阴阴侧笑震得无法动弹。

　　张氏兄妹也受不了这样的声音，纷纷捂起了耳朵，临海宫的小道长颤抖著从口袋里头掏出了符纸，口中呢喃，他耳畔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那道黄符在他的指尖兀自的烧了起来，烫得方御海只得松开了手。

　　那道蓝火阴森的烧著，方御海使了静音符，却招来了阴火烧了那纸符禄，他颤抖著勉强的掐上一个剑诀，思绪被阴笑影响震得无法集中，只有一层薄薄的如同指甲片儿般的蝉翼刃，他抬手往那该死的肉身神像画上两刀，削下了神像的颈脖，那声声笑语便也停了下来。

　　脑袋依旧嗡嗡作响，但好歹那些阴森的笑停了下来，张氏兄妹干呕了一会儿，才扶著彼此站了起来，红色道袍彷彿沾上了一些灰，但那两把凤凰长剑却死死握著，没被震开，也因为如此，他们两人才得以保住神魂。

　　那对长剑据说是相传於城隍境主座下将军手执的长剑，再传於张氏，张响张洸两人便是剑传张氏第五代传人，神剑护主，在这阴阴笑声中，神魂才没被那些邪崇勾了去。

　　方御海的手脚隐隐作疼，脑袋也疼，他扶著自己的额，跳下了神龛，武庙神灵骤失，不知是被削弱灵力囚禁了起来，或是被灭得烟消雲散，他想不明白，总觉得这事儿似乎比想像中变得更加复杂，他双手并未持剑，只留手腕上的玉镯以及银铃坠饰，他走向了张氏兄妹，忽然一阵晕眩，弯下了腰呕了起来。

　　阴气冲天的正殿让修人间正道的三人都不甚舒服，只是张氏兄妹的反应没有方御海那么严重，他们俩急忙上前扶住方御海，临海宫的小道长双脚一软，差点跌个面部朝天。

　　张响趕忙抓起了方御海，只见小道长面色苍白，一张漂亮的脸血色退得一干二净，彷彿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他又弯身干呕，张氏兄妹搀扶著对方的同时发现小道长的身体发软，连虚虚的一点虚力都施展不起。

　　那座肉身神像哪怕停止了笑声，但那个玩意儿却没有放弃追杀道人们的执念，拖著肉身神像，那张面容似乎笑得更加的扭曲，那身神像坐著时有半个人那么高，坐在龛上时还没有人发现这只肉身神像这么的高大，直到那邪崇驱使著神像站起了身，一身血汨汨流出，溅得神龛上头以及周围的副神像都是腥臭的血。

　　那座肉身神像起身，踏烂了神龛，轰的一声，主殿的神座塌成了一摊破烂木柴，三人被那声音震得急急转身，方御海强撑起意识，干呕一阵后神识彷彿逐渐回来了一般，他让张氏兄妹站在他身后两侧，呈现一个扇形，稳了稳心神后，他手掐剑诀，唤出智慧化刃，一把小而锐利的杀人刀现於他的掌中，方御海手腕银铃轻声作响，彷彿那点声音能够细细地爬上天厅，他只得在心中暗自祈祷，苏府将军能够借他点神力，让他能够幹掉这尊邪物。

　　方御海抬起手，接着挥了下——动！

　　指令一下，三人立刻散了开来，方御海一身黑色红云道袍一晃，逼近了那尊肉身神像，他大力一砍，杀人刀又卡在了那尊神像的腰侧。

　　巨大的神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伸手去抓了抓临海宫的小道长，但一旁的张氏兄妹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俩各据一方，手执凤凰剑，掐一道驭火诀，双指抚上剑身，那两把剑刃立刻染上火焰，灵火在黑暗中盖过了那些神龛点着的灯，让一旁的光明灯黯然失色。

　　那两把剑燃烧著刺入了肉身神像，将那尊像烧出了阵阵腐肉燃烧著的臭味，肉身神像彷彿才感觉到疼痛般，他停下了伸出去的那隻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方御海见状，杀人刀嵌入神像中，他只得用另一隻隐隐作痛的手，掐了一个诀，口中喃喃著请求神灵借力的祭祀语，接着那隻手一个动作变幻成了一把薄刃，他掌心一开，将那把薄刃刺入肉身神像里头。

　　「快闪——！」方御海大声一喊，张氏兄妹立刻拔剑，双腿一蹬，跳得老远，方御海掐诀那手一鬆开，智慧刃消散，他双手翻来覆去的转变许多个手印，最後蹬离开了那尊神像，他口中最後一个祝词一结束，方御海手中印双掌一开，那尊像立刻由内往外立刻爆破。

　　霎那间，爆破的冲击波冲得在场的三名道人只得以手肘抵挡着那狂暴的、混合著木屑以及腥臭血肉的波动，不过几秒，那阵风停了下来，那尊肉身神像被方御海炸得粉碎，几名道长的道服被那阵狂风颳得有些破损，沾上了些神像的血。

　　只见那些邪崇之血，从腥红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黑色，那阵臭气更为浓厚，地上佈满黑血，臭不可闻。

　　方御海有些精疲力竭，他鬆了鬆手腕，忽然记起了左手右脚那突如其来的疼痛，他将道袍的袖子挽起，绷带包裹著的手臂那道伤口已经渗出了血渍，从上臂到下臂的长度怵目惊心，他可以想像自己的脚伤恐怕和这道伤口一样，张氏兄妹一脸担忧，他们将剑入鞘后，一双浅珀色的眼眸，除瞭望向那破烂的神龛外，也游移在方御海的伤口上头。

　　这道伤口很明显的就是在捉鬼前受的，但此刻却被鬼气共鸣得出了血。

　　他们没有什么治疗的手段，张洸只得咬破手指，在方御海的绷带上头写下几道血字，这姑娘解释道：「这只能用来应应急，止个血，方道长、你这个恐怕还得再去给圣母宫或是天宫的道人想办法拔除。」

　　方御海只得点了点头，他竖起眉头将道袍的袖子拉下，说道：「我们找错了地方。」

　　在这主殿的，不是那具兇尸，而是拖延他们时间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