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美国贵族高中模拟》布鲁布布

7、第 7 章 洋相还得洋

　　少女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劳伦斯，浅褐色的瞳仁清透而纯粹，好像真的只是在等他的答案。

　　其实在90年代中期的美国私立高中，亚裔面孔并不多见。

　　温特沃斯学院这种顶级精英学府里，全校的亚裔学生恐怕都没几个，像艾拉·陈这样背景成谜又突然空降的，几乎没有。

　　苏联解体还不到四年，美国正沉浸在历史终结的胜利氛围中，成为目前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那些傲慢的西方人对于那个东方古国，印象还停留在“熊猫”和“功夫”之类的符号上。

　　一个华人女孩在他们眼中，或许本来就该安静顺从，埋头读书。

　　可眼前这个人却用平静的语气，问出了这么挑衅的问题。

　　劳伦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艾拉的话音刚落，便侧身绕过他，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她就这么走了？

　　劳伦斯独自僵在原地，周围零星经过的学生悄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远远绕开。

　　少年蔚蓝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怒火，直直瞪着艾拉消失的方向。

　　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我招惹格雷森，没招惹你，所以你不平衡了？
　　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刺耳。

　　不平衡？
　　她说他不平衡。
　　荒谬！可笑！无稽之谈！

　　他为什么要不平衡？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亚洲转校生，凭什么值得他不平衡？

　　少男恼怒地想着，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要她滚出温特沃斯，还要她狼狈地离开。

　　然后，他要她来求他。
　　那些曾经触怒过他的人，最后都会认清现实。

　　她也一样。

　　*

　　下午的几节课，艾拉出乎意料地平静度过，老师们按部就班地授课，同学们要么埋头笔记，要么神游天外。

　　平平无奇的美高日常。

　　艾拉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不过几个小时。

　　短短几个小时，她已经扇了校园王子一耳光，又跟阴郁继兄达成了临时同盟。
　　姐妹会和学霸冰山也先后找上门。

　　这一天还挺忙。

　　按照她记忆里这部剧的节奏，果然每一天都不能平平无奇地过去，总得有点冲突，还得藏着秘密。

　　只是没想到，自己从看剧的人变成了剧中人，而且还是手持剧本，努力避免成为炮灰的那一个。

　　原主艾拉·陈最后黯然退场，她现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开局，倒也不赖。

　　第二天清晨，艾拉准时出现在温特沃斯学院的主楼，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在美式校园剧乃至现实中的许多美国高中，学生们的储物柜经常会成为霸凌下手的地方。

　　锁眼里可能被塞口香糖，柜门也可能被贴上侮辱性纸条。
　　严重一点的，还会被泼颜料或者喷上污言秽语。

　　温特沃斯学院也有宽敞明亮的储物柜区。

　　一排排深蓝色金属柜摆得整整齐齐，上面都配着密码锁。

　　她来到B区储物柜前，输入那串尚且陌生的密码，转动锁扣。

　　柜门还没完全拉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先冲进鼻腔，呛得她皱了皱眉。

　　紧接着，柜门彻底敞开。
　　周围几个正准备开自己柜子的学生顿时停住了。

　　她的储物柜里面一片狼藉。

　　艾拉：“emmmmmm。”

　　果然啊，美高的储物柜是事故多发地。

　　由于才刚转学过来，这个柜子还没来得及被填满，显得很空荡。

　　现在里面却全是黏稠的橙红色油漆。

　　油漆从柜顶一路往下流，柜壁和底板也没有幸免。

　　其实柜子里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躺在柜底，封面和边缘已经被橘色油漆浸透。

　　那片鲜艳的橙色放在周围一排深蓝灰色柜子里，实在很扎眼。

　　“天哪……”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谁干的？这也太……”
　　“是那个新来的亚洲女孩，艾拉·陈？”
　　“橙色……真够难看的。”

　　艾拉头秃了。

　　周围这些同学的反应，标准得简直可以录入“美高冲突现场围观群众标准化应对流程”教科书。

　　哪里有事端，哪里就有这群兢兢业业的气氛组。

　　棒读得如此敬业，让她这个当事人都有点出戏，差点忘了自己正站在一场针对她的恶意破坏现场。

　　艾拉皱皱眉，突然想起来了。
　　等等，这不就是原剧的情节吗？
　　应该是有这么一出，在第一季？

　　艾拉·陈的储物柜被人用油漆糟蹋了，然后她好像就更加消沉，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还有印象。

　　所以，即使她这个“艾拉·陈”换了灵魂，即使她已经搅乱了剧情，该发生的经典戏码还是又砸到她头上了？

　　剧里没说是谁干的，但似乎暗示了是劳伦斯的小弟。

　　按照编剧风格，干这事儿的多半和劳伦斯有关。

　　可艾拉总觉得哪里不对。

　　劳伦斯是很狗，被戳到痛处就发疯，但派人泼油漆这种低级手段，真的是他会选的报复方式吗？

　　他这种人要动手，应该会想办法把她赶走才对。

　　劳伦斯巧施连环计，艾拉陈大意被退学。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根本不是他亲自授意的？

　　她想起午餐时劳伦斯那副气急败坏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当时的他只顾着警告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安排这些。

　　那就可能是他身边某个特别想表现的小弟，自作聪明替他出气，顺便拍个马屁。

　　劳伦斯身边肯定不缺这种人。

　　不需要他亲口吩咐，知道他讨厌谁，就有人主动献殷勤。

　　至于原剧里那场泼咖啡的剧情，艾拉一直觉得是编剧偷懒套模板降智。

　　现在看来，也许这个世界就是很喜欢这些经典的校园霸凌桥段。

　　就像程序自动生成支线任务？

　　艾拉盯着还在往下流的橙色油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

　　不过没关系，还是可以算在劳伦斯头上。

　　她可没有受气的义务。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许多人都在等着看她怎么反应。

　　艾拉什么也没说，也懒得清理，直接关上那扇还滴着橙色油漆的柜门。

　　她离开储物柜区，去了美术教室。
　　那里通常下午课程结束后才会热闹起来，现在还是上午，应该没什么人。

　　果然，美术教室里空荡荡的。
　　工作台上散落着未完成的画，还有一些没收好的画具。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不少绘画材料。

　　艾拉看了一圈，很快在角落一个有些杂乱的金属架下层找到了罐装喷漆。

　　这些喷漆平时会用来做舞台布景或者大型创作项目。
　　架子上的颜色很多，艾拉看了一会儿，最后将注意力放在金属色那边。

　　她之前路过美术教室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东西，当时只是顺便记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艾拉走过去，在那一排喷漆上看了看。
　　荧光色太浮夸，基础色又没什么意思。
　　最后，她看中了几罐“镜面铬银”。

　　这种银色里面有反光颗粒，喷干以后效果很亮。

　　温特沃斯到处都是深蓝和暗木色，这玩意喷在柜子上，一定非常显眼。

　　艾拉没有犹豫，伸手取下两罐“镜面铬银”喷漆，拿起来晃了晃。

　　然后，她拉开书包，把喷漆塞进去，又用书本挡了一下。

　　拉上拉链以后，书包沉了不少。
　　她像没事人一样走出美术教室，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艾拉朝A区储物柜的方向走去。

　　偶尔有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这个面生的新生独自经过，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

　　毕竟，在温特沃斯到处走动的学生太多了。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包括艾拉。

　　A区储物柜这边地方很宽敞，采光也很好。

　　这里主要是高年级学生和一些享有特权的学生使用。

　　柜门都保养得很好。
　　劳伦斯的储物柜很显眼，靠近走廊尽头的拐角，周围没有其他柜子挤着。

　　柜门上还吸着一枚代表校击剑队队长的小小磁石徽章。

　　此刻，劳伦斯当然不在。

　　这个时间，他大概正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这正好。

　　艾拉走到他的储物柜前，停下脚步。

　　趁着四下无人，她拿出喷漆，晃了几下，然后按下喷嘴。

　　带着浓烈化学气味的银色漆雾喷了出去，很快覆盖住原本深蓝灰色的柜门。

　　那个击剑徽章也被一起喷了。
　　艾拉还特意对着柜门缝隙多喷了几下。

　　她的柜子什么待遇，劳伦斯的当然也得有。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两罐喷漆全部用完。
　　劳伦斯的储物柜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体面的深蓝灰色全被银色盖住，亮闪闪地杵在周围一排柜子中间，看起来实在滑稽。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喜欢不喜欢她的大喷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过来了。

　　艾拉没再停留，迅速拐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几分钟后，A区储物柜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这是什么？”
　　劳伦斯僵在自己的储物柜前。

　　那张漂亮的脸彻底绷不住了，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银光闪闪的柜门。

　　他的储物柜现在看起来就像一面廉价的哈哈镜。

　　嗯，洋相还得洋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