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贪念 “蜘蛛大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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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以身相许？”小蜘蛛望向追上来的一行人。
几人面面相觑，张二牛道：“就是你救了他的命，他就要嫁给你的意思。”
“你们人类还有这个说法？”小蜘蛛看了眼肿成猪头的张居安，心里并不想娶，他要娶也得娶一只跟他一样的小蜘蛛，可惜迟迟找不到，只能作罢。
张大牛一时弄不明白蜘蛛大仙是什么意思，民间一直有河伯娶妇，山神娶妻的传说，可那都是遇到灾难时，为了平息神怒，挑选貌美女子献祭，以求风调雨顺，消灾免祸，寻求庇护。
蜘蛛大仙这是要求献祭新娘的意思？
可是，自他有记忆开始，灵河村一直没遇到什么大的灾祸，因此并无献祭新娘的恶习。
庇护村民的蜘蛛大仙，一直是个善神，怎地平白提出这遭？
张大牛支支吾吾，为难道：“是有这个说法，可村中适龄女子皆已嫁作人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你在说什么？”小蜘蛛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一一指过众人苦恼道：“我也救过你们，那你们是不是也要对我以身相许？”
“不，不。”几名壮汉连连后退解释道：“我们皆已成婚，以身相许不了。”
小蜘蛛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娶这么多相貌平平的壮汉，转而问闷不吭声努力装鹌鹑的张居安，期待道：“你也成婚了？”
张居安瞧这一行人对蜘蛛妖怪态度恭敬，却并不惧怕，反而有些亲近，猜测这只蜘蛛并非人们口中吃人的恶妖。
但也说不定这些看似憨厚老实的汉子是与妖怪互相勾结的人奸。
他不轻易信人，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眼见这些人以蜘蛛妖为马首是瞻，倘若自己能与蜘蛛妖搭上关系，就能得到庇护，无人敢轻易动他。
张居安瞧着这只可怖的蜘蛛妖，压下心底的惧意小声回答：“不曾成亲。”
小蜘蛛不死心，继续追问：“我见你年纪也不小了，怎地还未成亲？”庆国婚律有云，诸男年十五，允其婚嫁，张居安看着至少有二十。
“可有婚约？”
张居安憋红了脸，依旧摇头，呐呐不敢言。
张二牛见他被蜘蛛大仙说得抬不起头，便出言解围道：“定是家中贫寒，说不上亲事，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二三十成亲也属正常。”
“是这样吗？”小蜘蛛还以为人类普遍成亲早，他忍不住问道：“你春秋几何？”
“年方十九。”
“这，这么小的吗？”小蜘蛛眨了眨眼，他方才还认为对方年纪大，原来只比自己大一岁。
“也，也不小了。”张居安出生富户，刚出生就克死了亲娘，生父对其深恶痛绝，看都不看就扔在了破落的偏院，随意找了个上了年纪的婆妇照顾。
不久后其父娶了新人，生了儿子，张居安这个元配嫡子便成了碍眼的存在，免不了常年遭受磋磨，过得连张府的下人都不如。
张居安一直老实本分，从不主动现于人前，外界只知张老爷生了个年纪轻轻就中秀才的麒麟子，却不知还有张居安这个长子存在。
张家人包括张老爷都恨不得他这个碍眼的存在消失，自然不会想起替他相看亲事。
张居安想不明白，他都已经这么老实本分了，为什么总是有人暗害他。
张居安沦落至此，正是遭了人暗算，被推入池中陷入昏迷，昏迷中的张居安尚有微弱意识，幕后之人却以为他已身死，命人将他扔入城外的护城河，好在他命大，一路随波逐流，幸运的被小蜘蛛所救。
这个陌生的地方住着一只蜘蛛妖怪，和一群疑似与妖怪勾结的人奸，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去处，但比起张家那个狼窝，张居安更愿意试着留在这里，蜘蛛妖既然费力救了自己，自己暂时应该无性命之忧。
张居安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蜘蛛精大概是看上了他这一身血肉，拿来当个储备粮。
在蜘蛛精决定吃掉自己之前，自己最好能摆脱储备粮的身份。
“以身相许”这四个字，最初只是一时脑热的想法，现在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
蜘蛛精总不能凶残到连自己的夫郎都吃。
“非得以身相许吗，没有别的法子？”
张居安含糊道：“您救了我的命，愿留在您身边伺候。”
小蜘蛛开始发愁，他不明白他只不过是顺手救了个人，为什么还要搭上自己的亲事。
好在张大牛一行都已成婚，不用以身相许，否则自己非得连夜逃跑。
小蜘蛛是真的不想娶，仍不死心：“我替你寻个夫婿可好，成了婚就不用以身相许了。”
张二牛看了个话本瞎显摆：“蜘蛛大仙，他被你所救，失了清白，没人会要他的。”
“啊，是这样吗？”
小蜘蛛觉得头好疼，试图从张居安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找出别的答案。
就连蜘蛛妖也嫌弃自己，张居安想起自己凄惨的身世，不由悲从中来，惨然一笑：“我这样的人还有谁会想要，蜘蛛大仙不必为难，我这就离开，救命之恩来世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小蜘蛛咔哒一下，心想都说来世了，这是要寻短见，何必如此，他正要拉住转身欲走的张居安。
张居安已经体力不支，虚弱地向下倒去。
小蜘蛛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庙里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直接倒下并不会磕着，预想中的柔软并没有降临，他被一个冰冷坚硬的“胸膛”撑住，他本能想起身，却因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将小蜘蛛当作依靠。
肌肤相贴之处，他好像感受到了渐渐蔓腾起的热意，他捂着自己瘦削的胸口，那里藏着一颗在风雨中饱受磋磨的心，破天荒的，那一颗冰冷的心被一丝微光烫到。
张居安眸光闪了闪。
蜘蛛大仙真的是大仙，而不是吃人的恶妖，那是不是不必强行和这只蜘蛛绑在一起，也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他放松身体，柔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坚硬冰冷的蜘蛛。
就算对方不是人，而是一个可怕的妖怪，他也不舍得离开。
张居安闭上眼睛。
他想，他一定是被蜘蛛大仙迷了心智。
他们妖怪最会迷惑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贪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