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反派当主角》青山有花

12、消失 这人一身玄

　　灵河村位于庆国往西的一座偏远山村，原来不叫灵河村，因村中有一条四五丈宽的河，河水很灵，有强身健体，驱除疾病的功效，因而改名灵河村。

　　沿着灵河一路往上走，约莫步行数十里，有一座灵山，名曰青城山。

　　青城山盛产灵药，从青城山采的灵药卖价比寻常草药高出数倍，因此时常有村民在农闲时长途跋涉前往青城山碰碰运气。

　　山中有毒虫猛兽，常有采药的村民中招，幸得山灵相救，去采药的村民总能平安归家。

　　有了卖灵药获得的额外收入，灵河村村民的日子很是不错，感念山灵多年相助，灵河村的村民在老庙捏了山灵泥塑，日常供奉，祈求出行平安。

　　天有不测，最近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远远瞧着青城山的天空几番风云变幻。

　　短短几日，能让人身体康健的灵河水成了传播疾病的源头，饮水的村民相继倒下，浑身失去力气，短短几日，便形容枯槁，如同被抽去了血气。

　　灵河水途经青城山，联系这些日子青城山的异象，村中有智慧的长者猜测灵河水的异常可能与青城山有关，连夜派了几位尚且健壮的村民前去查探，最好能带回山灵大人。

　　前去查探的村民震惊地发现，偌大的一座青城山已经凭空消失，与青城山一起消失的还有青城山的山灵大人。

　　寻找山灵无果，灵河村的村民便凑钱进城请了位很有名气的半仙。

　　半仙只远远看了眼，只道仙人斗法，自己道行尚浅不敢插手此等因果，银钱都没收，连夜逃遁，不知去向。

　　村民们别无他法，每日换人守着灵河，只盼有奇迹发生。

　　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

　　朱自在刚被系统传送到河里时，体型有一座小山那么大，漂流的日子不算难熬，饿了有鱼虾自动蹦到他嘴里，渴了，到处都是水，一路吃吃喝喝，醒醒睡睡飘了几天，饿是半点没受，只不知因何缘由，身体消瘦得厉害，被灵河村的村民打捞上来时，朱自在已从一座小山大小的小蜘蛛瘦成只有数名成年男子那么大的小蜘蛛。

　　天干气燥，酷暑难耐，几人费了一番力气将小蜘蛛打捞上来，欢呼间，有人忽然而倒，昏不知人，手足逆冷，面色苍白，脉搏细弱。

　　“不好，是暑厥。”有人大呼，褪了那人衣衫，犹豫的看向一旁的小蜘蛛。

　　小蜘蛛不知暑厥为何物，只帮人治过外伤，倒地之人身体完整，未有伤处，实在不知如何帮忙，小蜘蛛微微侧挪，帮那人挡住阳光，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出声之人见山灵大人未有指示，终于忍不住问：“山灵大人，我可否取些灵河水给张二牛用？”

　　带来的井水已经喝完，眼下只能往河里取水，村民不确定灵河中的水是否已经恢复正常。心怀期待，山灵大人一路淌水至此，兴许已将河水重新净化。

　　小蜘蛛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人取水为何要看自己，河又不是自己的，况且山灵不是早已回归青城山的怀抱，他前后左右上下都看了看，并未发现山灵的身影。

　　见他点头，这人忙说：“山灵大人说可以，快，去取些水来。”

　　只听得一阵哄闹，有人用手捧水喂与张二牛喝，有人用衣衫浸了水，拧至半干给张二牛擦身子。

　　不一会儿，张二牛悠悠转醒，迷迷瞪瞪，原地起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出了什么事？作甚都围着我？”

　　“二牛你被暑热之气侵袭，险些赴死，多亏山灵大人心怀苍生，不惜己身净化灵河之水，这才能取水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张二牛终于清醒过来，心中奇怪偌大的空地哪来的阴影，抬头一看，便看到一颗硕大的蜘蛛头，白面獠牙，白色眼珠，体型巨大，不似寻常，甚是可怖。

　　张二牛大骇，四肢并用，慌乱向前爬。

　　“妖怪啊，快跑，有妖怪。”

　　“妖怪啊，快跑，有妖怪。”

　　张二牛跑，小蜘蛛也跟着跑，四肢发软的张二牛根本跑不过小蜘蛛，很快被小蜘蛛超过。

　　张二牛愣愣趴在原地。

　　他只叫了一声，另一句难道是逃跑的蜘蛛妖喊的？

　　他一个妖怪跑什么？

　　“山灵大人，山灵大人止步。”

　　正在躲妖怪的小蜘蛛停住，这些人好像是在叫自己。

　　不一会儿，一群人追了上来。

　　小蜘蛛看着他们说道：“我不是山灵，你们认错了。”

　　“不会认错，我叫张大牛。”

　　“张二狗。”

　　“张铁柱。”

　　……

　　一行人报上姓名，吵吵囔囔。

　　“我们在青城山采药时都被山灵大人庇佑过，庙中供奉山灵大人泥塑，决计不会错认。”

　　小蜘蛛仔仔细细打量着一行人，皆是平平无奇的相貌，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细细回忆，好似真的有些面善。

　　小蜘蛛点点头：“我是小蜘蛛，不是什么山灵，莫要再叫我山灵。”

　　村民认的就是小蜘蛛，听他这么说，从善如流改口，“原来是蜘蛛大仙。”

　　张大牛压着腿软的张二牛跪在小蜘蛛面前道，“舍弟年幼，未曾去过青城山，不识得山，蜘蛛大仙，大仙勿怪。”

　　小蜘蛛这才反应过来，“妖怪说的是我？”

　　张二牛尴尬一笑，原地给小蜘蛛磕了几个响头，谢过之后，连连道歉。

　　小蜘蛛也不太喜欢蜘蛛大仙这个称呼，有了妖怪这个更难听的别称在前，暂时又想不出别的，勉强应下。

　　“我原谅你了。”小蜘蛛大度地看了眼张二牛，话罢欲要离开。

　　“蜘蛛大仙何往？”

　　小蜘蛛沿着灵河一路向上走，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我的青城山。”

　　系统的危险警告既已解除，朱自在相信现在的青城山是安全的，比起找一个陌生的地方住下，朱自在当然更乐意继续待在青城山。

　　几人欲言又止。

　　朱自在干脆问道：“还有何事？没事我就走了。”

　　张大牛道：“日前我与村里几名壮汉去过青城山，青城山在几天前已经不复存在。”

　　“什么叫不复存在？那么大的一座山。”

　　“不敢欺瞒，青城山确实已经消失，蜘蛛大仙不若留在灵河村。”

　　小蜘蛛沉默良久，涩然开口，“我还是要去瞧瞧的。”

　　故土难离，几人不再劝说，只道，“灵河村永远欢迎蜘蛛大仙。”

　　小蜘蛛一路跋涉，不到半日，重新回到青城山所在的地方。

　　“真的消失了。”

　　小蜘蛛揉了揉眼睛。

　　那么大一座山，现在只剩一片平坦的空地。

　　小蜘蛛不死心地寻了半天，终于认命，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他太累了，仰躺在水中，随波逐流。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不知漂了多久。

　　“哎呀，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人。

　　这人一身玄衣，面朝河面，一动不动，好像有点死。

　　哪能这样泅水，会死人的，小蜘蛛轻轻一拨，将这人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