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养夫》greel阿蒜

2、千禧1

　　千禧年，正好N市遭遇一场大雪。
　　十三岁的曲燊穿着红格子小斗篷，脖子上是亚麻色的厚厚的围巾，短短的头发刚刚披到肩上，活脱脱的一个少女版小红帽。身边站着发小祁宝儿，为了给曲燊助阵，已经在雪天陪着露天站了快两个钟头，鼻尖冻得红红的，萝卜头一样的手指总是揉鼻子，好像是在阻止鼻涕泡流下来。
　　十四岁的小少年，稚气未脱，但脸上已经有了点长大的样子了，说话的时候嘴里露出两颗虎牙，也许是冬天冷，腿在下意识地抖，“阿燊，曲叔很凶的，我们真的要去？”
　　“别怂！”小少女用力拍了拍小少年，声音在这个无人的雪天街头上分外清亮，“赵芷薇他娘的把我妈的牌位扔了，自己翻身小三做女主人就算了，还让她的破鞋儿子占了我的房间！把我赶出去！”
　　“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鬼莫愁！！！”
　　砸门的时候，就想过肯定会吸引人出来围观。围观的人越多，就越可以让人知道他们这对所谓的“神仙眷侣”的好事儿！
　　大年初一。他们在那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过春节，倒是把她给忘了。“曲未河，好样的，谢谢你祖宗十八代，管你认不认，我曲燊还就是你亲女儿了！抛弃妻女，你是不是个东西！”
　　“赵芷薇！小三上位，害别人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爬上屋顶祁宝儿对曲燊大喊，“快躲起来。人来了！！！”
　　祁宝儿伸出手，将曲燊拉上不高的屋顶上。曲燊家有钱，洋楼盖了好几层，门口上挡雨的小屋檐上已经积了点雪，滑滑的。曲燊扯住祁宝儿的衣服，见下面出来个黑黑的脑袋，祁宝儿将事先卧底好的雪堆用力一推，那个人影被突袭的雪堆砸的半摔在地上，一身的凉飕飕的雪，顺着背脊骨哗哗啦啦地掉下去，看着就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曲燊得逞地笑着。看着那个过于清瘦的身影心下闪过一丝疑惑，但依然被复仇成功的大快人心代替了。
　　祁宝儿见曲燊边笑边懂得磕巴着牙，便把灰色的亚麻围巾摘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给曲燊白白净净的脖子围上。
　　“阿迁——！！！”一身貂皮的华贵女人咚咚咚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好不刺耳。
　　而且那尖利的女声那么耳熟怎么可能会忘记。
　　祁宝儿和曲燊，早就从另一边的台子上跳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不同于那个倒霉蛋，他们风风光光。
　　“夫人，他们在院子外面！”
　　赵芷薇像是早就排练好的似的抽泣了起来，“未河，她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么对阿歇呢…”随即便是怒气冲冲的男声，“曲燊——！！！”
　　祁宝儿拉着曲燊，两个人就他们眼皮子底下撒丫子跑了。
　　披着祁宝儿衣服的曲燊回头看了看那个院子里，那个倒霉蛋已经起身顺便裹上了软绵绵的浴巾。
　　奈何赵芷薇哭声震天，男人骂骂咧咧，黑重重的眼睛只无神地看着他们跑掉的那个方向。
　　……
　　“给弟弟道歉！”
　　曲燊站在洋楼的大厅里，嘴角肿破了皮，刚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曲未河呼了一个大嘴巴子，满腔脏话有空难言，捂着脸只顾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被后妈软着嗓子似劝实骂的样子恶心到，心里怒气极盛，别过头，死死地盯着地板。
　　“要我再说一遍吗？聋了吗？！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又德，别这样，她也是小孩子不懂事~”赵芷薇一副贤妻良母的受气包样，边劝着曲未河边满是心疼地瞧着自己家宝贝儿子。将一边的少年拉过来，声音不大又不小，但正好让整个屋内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就是苦了我们家阿迁了，平日里就常念叨姐姐的好，现在怎么…”
　　“呵。”曲燊冷哼道。他们母子不把自己咒死就好了，嘴角撇了撇，只感到生生的疼。打从心底里对曲未河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被赵芷薇这委屈样儿一激，曲未河更是护妻心切了，看着拧巴倔强一看便是死不悔改的曲燊更是气急，忍怒朝曲燊吼道，“这坏胚子样像极了你那个妈。小小年纪就会算计别人，白眼狼一只…”
　　“不许说我妈！！！”曲燊像炸弹被引爆了似的朝曲未河吼道，“你有什么资格！！！”
　　“这么多天，就住在男生家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曲燊知道他这是在说祁宝儿，转过头看了看被罚在门口罚站的祁宝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曲未河这是存心鸡蛋里挑骨头！祁宝儿的妈和曲燊的妈是闺蜜，他俩是一块儿光屁股蛋子长大的好兄弟。曲未河作为曲燊的父亲又怎么会不知道？
　　看这时赵芷薇，竟像台湾偶像剧女主似的把嘴巴长成一个O。一副纯洁地难以置信的模样。
　　“道不道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
　　“想得美！”曲燊怒极反笑，背过身大步走到门口，拉住祁宝儿的胳膊往外边走边喊，“祁宝儿，我们走。我们回家去！！！”
　　后来看热闹的邻居竟发觉。小少女的背影，竟如此威风凛凛。她老爹的脸，愈发的铁青了。
　　“不……不孝女！！！”曲未河追到门口，被胳膊上赵芷薇软绵绵的手抓的脚一软。看着女儿放肆的样子，耳边带着狐媚子尾音的“别这样生气啦未河，阿燊年纪小，咱们做爹当娘的，当然要忍着点啦…”
　　“宝，委屈你了。”曲未河粗糙的手攀上边上曼妙身材女人的。心里念着暂时放过曲燊这个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