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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欢迎收看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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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谢谢你。”她小声说。
林建国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谢什么?你是我媳妇,大头是我闺女,我不护着你们护着谁?以后妈要是再乱说话,我来跟她说。”
他的话不多,却给了王秀兰莫大的安全感。
张桂兰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起身去收拾炕上的面糊和米汤碗。虽然还是觉得儿媳妇的奶稀了点,但看着孙女乖乖喝奶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一点。
姜红闭着眼睛,躺在妈妈的怀里,感受着妈妈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心里暗暗想着她记得前世看的科普里说,母乳喂养能促进子宫收缩,帮助妈妈产后恢复,还能降低乳腺癌的风险。而妈妈后来还因为乳腺增生做了手术,遭了不少罪。
姜红的小肚子渐渐鼓胀起来,她闭着眼睛,小脑袋往妈妈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声。王秀兰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软乎乎的发顶,眼底的心疼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小丫头,还知道挑口粮。”她小声念叨着,声音里满是宠溺。
姜红闭着眼,眼下九九八十一难才过了新手村,连老虎还没打死呢,等什么时候把虎皮裙穿在身上了,才算是正式走出新手村,现在连翻身都难的小身板难以抵抗奶奶和大姑的联合。自从大姑说她讨厌枕头上头油的味道,奶奶就说要置办一个新枕头。这新枕头跟一张催命符似的贴她脑门上,不知道哪天忽然爆了。姜红焦虑到睡觉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但仍然抵挡不住婴孩的天性。
早上好,天塌了。
姜红刚一睁眼,一个全新的硬枕头。稳稳的砸在后脑勺上。
但是姜红早已不是一个多月前的自己,现在她能熟练的翻身了,在三个月大的婴儿里实属罕见。
但人不能高兴的太早,果然,没等她哄睡,院门外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奶奶张桂兰扯着嗓子的吆喝:“秀兰!把炕头那堆脏衣服都抱出来洗了!还有大头的尿布,也一并搓干净,晾在院子里!”
声音落下的瞬间,王秀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妈,我腰有点疼……能不能等明天再洗?”王秀兰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掩的虚弱。
“腰疼?”张桂兰掀开门帘走进来,粗布鞋底踩在泥地上,带进来一路尘土。她叉着腰站在炕边,脸上满是不耐烦,“生个孩子而已,谁家媳妇不是出了月子就下地干活?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林家的少奶奶?”
她伸手就去夺王秀兰怀里的姜红,语气粗鲁:“赶紧把孩子给我,你去洗衣!这家里的活总不能不干吧?建国在砖厂累死累活挣口粮,你倒好,天天躺着享清福,衣服尿布都不洗,像什么话!”
姜红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样!
前世就是这样,妈妈在月子里,被奶奶逼着洗全家的衣物、尿布。妈妈经常把她当情绪垃圾桶,讲她洗着冰冷的井水,冻得手指红肿,腰弯得像张弓,最后落下了一辈子的腰疼病根。虽然她已经通过嚎啕大哭塑造了高需求妈宝女的人设,秀兰没遭月子罪,但现在可是冬天!
不行,绝不能让妈妈再遭这份罪!
姜红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她先是猛地收紧小胳膊,死死抱住王秀兰的衣襟,小脑袋往妈妈怀里埋得更深,同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响亮又尖锐的啼哭。
“哇——哇——”
婴儿的哭声穿透力极强,尤其是带着委屈和抗拒的哭声,瞬间让张桂兰的动作顿住。
王秀兰吓了一跳,赶紧抱紧她,柔声哄着:“大头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她一边哄,一边抬头看向张桂兰,眼神里满是哀求:“妈,你看大头也离不开我,要不我先把孩子哄睡了再洗?”
“哄什么哄!”张桂兰皱着眉,伸手就要去掰姜红的胳膊,“这丫头就是黏人精!把她放炕上我看着,你赶紧去洗衣!井水凉,多泡点热水,别冻着身子!”
姜红哪里会松手。
她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打湿了王秀兰的衣襟。真是服了泪失禁体质了原来是从娘胎里带的呀,别人只能干嚎,她说哭就哭。同时,她用小小的脑袋,一下下用力蹭着王秀兰的胸口,发出带着哭腔的“咿呀”声,像是在表达不舍,又像是在无声抗议。
她知道,妈妈最吃她这一套。只要她哭,妈妈就绝不会丢下她去干活。
果然,王秀兰被她哭得心都碎了,根本顾不上张桂兰的催促,只是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轻声哄:“好好好,不洗不洗,咱先哄大头睡。”
张桂兰见状,气得直跺脚:“王秀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分!我告诉你,今天这衣服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不然这家里的活谁干?难不成让我一个老婆子去洗?”
她伸手去抢王秀兰怀里的姜红,这次用的力气更大,粗糙的手指捏得姜红的小胳膊生疼。
姜红疼得哭声更凶了,同时猛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张桂兰的手腕。
别看她是个婴儿,力气却不小。她死死攥着张桂兰的手指,指甲轻轻掐着对方的皮肤,虽然没多大力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你这丫头!还敢抓我?”张桂兰更气了,扬手就要打。
“妈!”王秀兰赶紧伸手拦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别打孩子,她还小,不懂事。我洗,我现在就去洗还不行吗?”
她不能让婆婆打女儿。哪怕只是轻轻一下,她都心疼。
张桂兰见她松口,脸色才稍缓了些,却依旧没好气:“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净惹人生气。赶紧的,洗干净点,尤其是大伯家那几件衣服,别给我洗得皱巴巴的,人家李家小子穿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还有,把洗衣盆端到井边,别在屋里洗,弄得到处是水!”
王秀兰点点头,抱着姜红的胳膊更紧了。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大头,对不起,妈妈让你受委屈了。”
姜红哭得上不来气,她不能哭太久,不然妈妈真的会去洗衣的。她得赶紧停止哭泣,继续黏着妈妈。
王秀兰被她蹭得心软,抱着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屋外走。
院子里,堆着满满两大盆衣物。左边是全家换下来的脏衣服,有张桂兰的,有林建国的,还有大伯家的;右边是姜红的尿布,堆得像座小山。
王秀兰看着那两大盆衣服,只觉得腰更酸了,腿也软得站不稳。
她放下姜红,想把她放在床边的小褥子上,可姜红一离开她的怀抱,立刻又开始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王秀兰没办法,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拿起洗衣板,开始往盆里倒热水。
井水冰冷,就算倒了热水,水温也远远不够。王秀兰的手刚伸进去,就被冻得一缩,指尖瞬间红了。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咬着牙,把衣服按进了水里。
姜红趴在她的肩头,看着妈妈冻得发红的手指,看着妈妈因为用力而大头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姜红深吸一口气,决定生个几百块钱的病。
王秀兰正埋头洗衣,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大头怎么不叫了?一低头,差点魂飞魄散。
王秀兰低头一看,怀里的姜红小脸憋得通红发紫,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刚才还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小猫似的哼唧,呼吸也变得又急又浅,小胸脯一抽一抽的,浑身都软塌塌的没了力气。
刚才还攥着妈妈衣襟的小手,这会儿软软垂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
“大头!大头!”王秀兰吓得魂都飞了,怀里的孩子轻得吓人,体温却莫名有些发烫,“你别吓妈妈啊……”
她抱着姜红就往屋里冲,声音都抖破了音:“妈!妈!你快出来!大头不对劲!”
张桂兰正坐在炕沿纳鞋底,听见这哭腔还不耐烦地嘟囔:“嚎什么嚎?小崽子装哭还当真了……”话没说完,就看见王秀兰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怀里的孩子蔫巴巴的,嘴唇都泛着青白。
张桂兰手里的针线“啪嗒”落在炕上,也慌了神:“这、这是咋了?刚才不还哭得挺有劲吗?”
“她不哭了,不吭声了,脸通红,还发烫……”王秀兰伸手摸了摸姜红的额头,烫得她手一缩,“发烧了!妈,大头发烧了!”
姜红其实是故意憋着气、绷紧身子装难受,再加上刚才哭得太狠,气血上涌,小脸真的憋得发热,呼吸也故意放得又急又乱,活脱脱一副急症发作的样子。她心里门儿清:不病得重一点,根本压不住奶奶。
果然,张桂兰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再骂媳妇懒了,凑过来一摸孩子额头,也吓了一跳:“还真烫!怎么说病就病!”
“得去看大夫!”王秀兰抱着孩子就想往外跑,头发散乱,眼泪直流。
“等等!我去叫建国!”张桂兰也慌了手脚,她踩着布鞋匆匆往外跑,没一会儿就把在砖厂干活的林建国叫了回来。
林建国一进门,看见闺女蔫在媳妇怀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当场就急红了眼:“怎么回事?!”
“大头突然就不行了,发烧,不哭不闹,吓人得很……”王秀兰哽咽着说。
林建国二话不说,接过姜红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转身就往门外冲:“去卫生院!”
一路颠簸到乡卫生院,林建国抱着姜红冲进诊室,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伸手翻开姜红的眼皮,又摸了摸额头,拿听诊器在她小胸口听了半天。
姜红紧闭着眼,小身子偶尔轻轻抽一下,呼吸依旧显得急促,一副病得很重的模样。
老大夫皱着眉,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听完才缓缓开口:“孩子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受了凉、气性太大,憋出了肺热,还有点风寒发热。这么小的婴儿,不能这么哭,哭久了容易憋出肺炎,再晚来一步就麻烦了。”
王秀兰听得腿一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林建国也后怕不已:“大夫,那、那要紧吗?”
“先打一针退烧的,再开点药,回去按时喂,多喂点温水。”老大夫一边开方子一边叮嘱,“孩子太小,经不起冻,也经不起吓。家里大人别让她哭那么久。”
姜红趴在爸爸怀里,听着大夫的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目的达到了。
老大夫开好药,又特意嘱咐:“这几天精心伺候着,孩子娘也别劳累,别受凉,母乳带着火气,孩子喝了也难好。家里多担待点,这么金贵的娃,经不起折腾。”
林建国连连点头,抱着打完针、依旧蔫蔫闭着眼的姜红,对着王秀兰轻声说:“走,咱们回家。以后家里的活,有我呢。”
王秀兰眼眶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姜红窝在爸爸温暖的臂弯里,听着两人的对话,终于放心地轻轻舒了口气。
装病这一招,虽然险了点,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