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水龙头小姐》长鲸一剑

1、第 1 章 姜红有一大

　　“妈，这枕头是不是太硬了点？大头这小脖子，能撑住吗？”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嗓门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懂什么？就得睡硬枕头！我跟你说，丫头片子就得睡成扁头，将来扎辫子才好看，后脑勺圆滚滚的，丑死了！”

　　“可……”

　　“可什么可？我当年带你哥你姐，都是这么睡的，你看他们哪个后脑勺不是平的？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年轻，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姜红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这两个声音，她太熟悉了。软的是她妈，王秀兰，亮的是她奶奶，张桂兰。而“大头”，是她的小名。

　　她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为了赶一个项目报告，她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天，脖子疼得受不了，趴在桌上想歇会儿，怎么一睁眼……

　　她试着动了动腿，还是软的，只能小幅度地蹭一下身下的褥子。褥子是粗布的，上面印着几十年前流行的红牡丹绿孔雀图案，磨得她皮肤有点痒。她费力地转了转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土坯墙，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墙角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木衣柜，衣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盆，这搪瓷盆他还有印象，在他家足足服役了20多年。才被他忍无可忍的扔掉。

　　这不是她老家的老房子吗？是她出生后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姜红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窜了出来：她重生了，重生回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

　　她还记得，前世她就是被奶奶用这种硬枕头睡成了扁头！
　　天杀的，谁懂扁头的痛啊。这破的枕头不知道是奶奶从哪里淘来的，睡扁头专用枕头。身边根本买不着，估计是祖传的吧，他都不想去看枕头套有多包浆了，估计是他爸爸小时候睡过的，硬得跟块小石板似的，她从出生没几天就枕着，直到半岁多，他看我自己周岁的照片摄影师不知道是猎奇还是怎么的，专盯着他的扁头拍，拍了好几张扁头的特写要是他在周岁时就去世了，头骨被一万年后的新人类挖出来，估计都能上科学杂志，还以为发现了新物种。

　　后来她长大了，每次扎头发都要跟那块扁平的后脑勺较劲，马尾总是歪的，丸子头更是不敢扎，一扎就显得头型特别奇怪。就像墙壁上长出个水龙头。

　　她不止一次跟妈妈抱怨过，王秀兰总是叹着气说：“那时候你奶奶非要让你睡，我也拦过，可你爸说老人有经验，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也没主意……”

　　是啊，那时候的父母都太年轻了。爸爸林建国刚二十出头，每天在砖厂干活累得要命，回家就想睡觉，家里的事基本都听奶奶的；妈妈王秀兰是从邻村嫁过来的，性格软，在强势的婆婆面前根本说不上话。所以，她的头型，就这么被“经验”给毁了。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连翻身都不会，怎么跟那个硬邦邦的枕头对抗？

　　姜红能感觉到，那个硬枕头正牢牢地垫在她的后脑勺下面，把她的头压得死死的，稍微动一下，颈椎就传来一阵刺痛。她试着用后脑勺顶了顶枕头，没用，枕头太硬了，她的力气又太小，根本顶不动。

　　“你看这丫头，多老实，枕着枕头一动不动的，肯定是知道奶奶为她好。”奶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姜红的心里一阵发紧。

　　老实？她这是没力气动！

　　姜红急了，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她试着把腿蜷起来，再慢慢伸直，用脚后跟去蹭枕头的边缘。枕头是放在褥子上的，边缘有点松，她蹭了好几下，枕头终于稍微挪了一点位置，后脑勺的压迫感轻了一丝丝。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奶奶又伸手把枕头往她后脑勺下面塞了塞，还特意按了按：“哎，怎么挪了？这丫头，睡觉还不老实。”

　　枕头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甚至比刚才更紧了。姜红的脖子又开始疼，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急。

　　婴儿的哭声很微弱，像小猫叫似的。王秀兰立刻凑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大头乖，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
　　奶奶却皱了皱眉：“哭什么哭？刚喂过奶没多久，饿什么饿？肯定是没人陪她玩，闹脾气呢。你别惯着她，越惯越娇气。”

　　王秀兰没说话，只是更轻柔地拍着姜红，眼神里满是心疼。姜红在心里喊：妈，不是我闹脾气，是枕头太硬了，我脖子疼！可是，她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哭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奶奶看她哭个不停，有点不耐烦了，伸手把枕头又往下按了按：“行了行了，枕好枕头，睡一觉就好了。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事？”

　　这一下，姜红疼得更厉害了，哭声也大了点。王秀兰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妈，要不……咱先把枕头拿开一会儿？你看大头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不舒服什么？”奶奶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这丫头就是娇气！你要是把枕头拿开，她头型睡坏了，将来嫁不出去，你负责啊？”

　　王秀兰被说得脸一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姜红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

　　姜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妈妈是想帮她的，可妈妈没底气，也没能力跟奶奶对抗。爸爸呢？爸爸还在砖厂干活，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就算爸爸回来了，以他对奶奶的顺从，大概率也只会说“妈都是为了孩子好”。

　　看来，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奶奶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见姜红哭累了，慢慢没了声音，才放心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王秀兰：“看好她的枕头，别让她乱动，要是挪了就赶紧给她塞回去。”

　　王秀兰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看着姜红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姜红闭着眼睛，没敢再哭。她知道，现在哭也没用，只会让奶奶更坚持。她得保存力气，想办法把枕头弄掉。

　　她能感觉到，王秀兰坐在床边，时不时会帮她掖一下被角，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后脑勺，停留片刻，又轻轻缩回去。姜红猜，妈妈肯定也觉得枕头硬，只是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王秀兰大概是累了，靠在床沿上打盹。姜红知道，机会来了。

　　她再次尝试动了动腿。刚才哭了那么久，她的力气耗了不少，腿软得厉害。她只能一点点地攒力气，先把右腿蜷起来，再慢慢伸直，用脚后跟去蹭枕头的边缘。一次，两次，三次……

　　枕头的边缘终于被她蹭得松动了一点，她能感觉到后脑勺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她不敢停，继续用脚后跟蹭，同时试着用左边的胳膊轻轻顶了一下枕头。

　　胳膊的力气比腿还小，顶了好几下，枕头才又挪了一点。这时候，王秀兰动了一下，姜红赶紧停了下来，屏住呼吸，假装在睡觉。

　　王秀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枕头，见枕头还在，就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盹。

　　姜红松了口气，趁着妈妈没醒，赶紧又动了起来。这次她换了个方法，用两条腿一起蹬褥子，像个扭动的大青虫。她的脚刚好能碰到侧面。她把腿蜷到最大幅度，然后猛地伸直，用脚后跟去蹬。

　　“咚”的一声轻响，枕头被她蹬得往旁边滑了一点，终于从她的后脑勺下面挪开了！

　　姜红瞬间感觉到脖子上的压迫感消失了，酸胀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可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她就发现，枕头虽然挪开了，但还在她的身侧，只要妈妈一醒，或者奶奶进来，很容易就会再把枕头塞回来。

　　不行，得把枕头弄远一点。

　　姜红试着往枕头的方向挪了挪身体，可她根本不会翻身，只能靠扭动身体来移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转了个方向，脚朝外，勉强蹭到枕头旁边，然后用腿把枕头往床沿的方向蹬。

　　床沿离她不远，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蹬一下，枕头才挪一点点。她蹬了好几十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枕头才终于靠近了床沿。她又攒了攒力气，猛地一蹬——

　　枕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王秀兰被声音惊醒了，低头一看，发现枕头掉在了地上，赶紧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想往姜红的后脑勺下面放。

　　姜红的心一紧，赶紧又“哇”地哭了起来，这次哭得比刚才更委屈，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王秀兰的手顿住了，看着姜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硬枕头，犹豫了。她摸了摸姜红的后脑勺，小声说：“大头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枕头啊？”

　　她站在床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枕头放在了床尾，没再往姜红的后脑勺下面塞。她重新坐回床边，拍着姜红的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枕头拿走了，不哭了啊……”

　　姜红的哭声渐渐小了，心里却一点也不敢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奶奶发现枕头不在她头上，肯定还会放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奶奶端着一碗米汤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问：“大头呢？枕着枕头睡了吗？”

　　王秀兰赶紧站起来，有点紧张地说：“妈，大头刚才哭得厉害，我看她好像不喜欢硬枕头，就把枕头拿开了……”

　　“拿开了？”奶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放下碗就走到床边，果然看到枕头在床尾放着，姜红的后脑勺光秃秃的，没枕任何东西。她立刻就急了，伸手就去拿枕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了多少遍，必须枕硬枕头！你把枕头拿开，她头型睡坏了怎么办？”

　　“可是妈，大头哭啊，哭得那么厉害，我怕她不舒服……”王秀兰小声辩解着。

　　“不舒服什么？小孩子哭两声怎么了？哪有那么娇气！”奶奶根本不听，抓着枕头就往姜红的后脑勺下面塞，“必须枕上！今天就算她哭破嗓子，也得枕着！”

　　姜红刚放松一点的脖子又被枕头压住了，她立刻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声里满是绝望。她试着用腿去蹬枕头，可奶奶的手还按在枕头上，她根本蹬不动。

　　奶奶按着枕头，瞪着王秀兰：“你看着她，别让她把枕头弄掉了！我去给她爸做饭，回来要是枕头不在她头上，你看我怎么说你！”

　　说完，奶奶就气冲冲地走了。

　　王秀兰站在床边，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姜红，眼圈也红了。她想把枕头拿开，又怕婆婆生气；不拿开，又看着女儿哭得可怜。她只能蹲在床边，一边帮姜红擦眼泪，一边小声说：“大头乖，不哭了，奶奶也是为了你好……”

　　姜红知道，妈妈也很为难。她不能怪妈妈，只能怪现在的自己太弱小了。

　　可是，她不能放弃。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扁头的痛苦了，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的头型。

　　她与黄赌毒扁头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