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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 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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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武衡亲自踏进了花满楼——时隔近二十年,他终究还是进来了。
武衡看见自己女儿带着这么多人在花满楼撒泼,脸色很是不好看,责备的眼神看了眼管家。冲着武鳞儿说道:“胡闹!”
尽管过了这么久,即使背着身听声音,六娘也能认出来人是武衡。
六娘慢慢的转过身,绝好的身材一览无余。那些不认识丞相的打手们,像捡到了天大的便宜,窸窸窣窣地开始起哄:“再脱一件,给兄弟们开开眼!”
武衡看到六娘嘴角挂着血,衣不蔽体的样子,眦目冲着武鳞儿问道:“你做的?”
武衡当年虽因为向往权势抛弃了六娘,娶亲生子,但在他心里,此生唯一能够满足他对爱情幻想的,从始至终只有六娘一人。
武鳞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随口答道:“这女人实在不老实。”
武衡揪住了武鳞儿的衣服,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武鳞儿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下嘴唇顿时出现一道明显的裂口——她长这么大,武衡第一次打她。武鳞儿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紧身体,本能地往后退。
武衡气得全身微颤,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六娘,俯下身,语气平淡地开口道:“花满楼掌事六娘,给丞相大人请安。”
武衡走到六娘面前,用力将六娘的外褂提上来。力气大得差点让六娘摔个趔趄。
武衡面带愠色,对六娘说道:“穿起来。”
六娘笑了笑,却有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说道:“丞相大人不必挂心,令爱说得不无道理,我们青楼女子,本就是供世人赏玩的。”
听六娘说这话,武衡脸色很是难看,一时间有话说不出。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雅间的门开了,走出了一位敞襟的男子——吏部尚书柳玉安,在他后面 出来的,是除大小钰儿外,位列第三的雅间主——才情世无双,沈雯茵。
柳玉安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抱怨道:“本以为这里的清晨会很安静,我还在梦里就被吵起来了。”
沈雯茵立在他身后,用衣袖掩住笑——其实柳玉安在门后听了许久了,哪是被吵醒。这会儿走出来正是看丞相的笑话,故意让他难堪的。这柳玉安在门里,把武鳞儿大闹妓院、重金买姑娘、撕扯妓院掌事的戏码通通看在眼里。
话说,新帝李弘设立六部,本意即在分割相权,这是满朝文武都心照不宣的事,换句话说,六部的后边站着的是皇帝,而吏部的检查重点对象便是丞相这一党。所以,虽吏部尚书的官职比丞相低了好几个阶品,柳玉安打心里也是不畏惧丞相的。
柳玉安假装才看见丞相,装摸做样的惊呼道:“丞相大人!卑职失仪了!这里给大人请安。不知丞相这大早上的,立于青楼大堂……哦,可有需要卑职效力的事情?”
武衡见柳玉安也在,脸色更加难看了,冲着柳说道:“家事,无需劳烦柳大人。”说罢,武衡望了一眼六娘,而六娘却微笑着低着头,貌似恭顺却回避着武衡的目光。
武衡见不便多言,于是转身,拎着被吓得不轻的武鳞儿出了花满楼,走出正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冲着六娘的方向说道:“今日多有叨扰。”
六娘微微颔首,表示回礼。
武相走后,六娘走到柳玉安面前,低头行了礼,不好意思地说道:“打扰了柳大人的清梦。”
柳玉安笑了起来,说道:“六娘啊六娘,你这几天特地叫雯茵留我在花满楼过夜,怕就是为了今天这出戏吧。幸亏我没有家室,不让就要被冠上‘有家不回,流连青楼’的名声了。哎呀,我可是真无辜,被扰清梦不说,还被拉来当观众。”
沈雯茵看着柳玉安这幅故意叫苦的样子,笑出声来。
六娘一边嘴角翘了起来,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六娘这是默认了。
接着,六娘说到:“那柳大人可还喜欢这出戏?”
柳玉安装作严肃的样子,说:“六娘这出苦肉计精彩的很,就是让我很怜惜这被打的美人。”
六娘明朗地笑了,冲着沈雯茵说道:“看看你这柳大人,刚从你房里出来,竟也不怕你吃味。”
雯茵走上前来,关切地问六娘:“六娘可还好?”
六娘说道:“不碍事,倒是你们,现在还早,不妨再休息会。”
沈雯茵心领神会,轻扶着柳玉安,一同转身进了房。
说起这沈雯茵,话便长了。在这里长话短说——这位雅间主的诗词,画作堪称精绝,多少书生都无法望其项背;她素常十分低调,不喜在人前张扬,但是因为才华名声在外,名列花满楼雅间主;另外,除了在功宴上露面作画外,她平时极少私自会客,倒是对着这柳玉安从不拒绝,对于柳玉安而言,沈雯茵这扇雅间的门永远是敞开的。
六娘见他们转身回了房,自己也往卧房的方向走去。虽说六娘故意激怒武鳞儿,有意把事情闹大,可是武鳞儿那剂巴掌下手重得倒有些出乎六娘的意料。此外,武衡的意外到来也让六娘不禁有些伤情——曾经想见的,如今不愿见的人,终究还是见了。
珍儿听见六娘的脚步声,从六娘的卧房中走出来。刚刚的事情,珍儿和柳玉安一样,在门后看得清清楚楚。
珍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六娘进了房,见六娘没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六娘,珍儿给你去请一个大夫好不好?”
六娘笑了笑,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碍事,你帮我去拿药酒擦一下便好。”
自从六娘和自己说了那些往事,珍儿在花满楼住得越久,便越发心疼六娘——就是在这个风月场,六娘曾盼着一个不会来的人来接她,曾在咒骂声中生下孩子,曾忍痛将骨肉送与他人。珍儿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娘亲师羽曾教她认六娘做干娘,可六娘怎么也不同意,跟师羽说“孩子有一个青楼的干娘名声不好。”
珍儿想起这些往事一时失了神,又看着六娘嘴角还不时往外冒的鲜血,珍儿一下子扑到六娘怀里,一边哭着一边抱紧六娘。
六娘这会儿本就有些伤神,突然见珍儿这副样子,一时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便问:“珍儿,你这是怎么了?我这是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如此忧心啊。”
原来六娘还以为是自己的伤吓到了珍儿。
珍儿抹净了眼泪,收声站了起来——回过神的珍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怪诞的很,像个傻瓜。
珍儿取来了药酒,一边为六娘擦拭伤口一边问到:“六娘,今天那小妇人是李续的夫人吧?怎么是她来赎大钰儿呢?这事不应该由李续来做吗?”
六娘轻轻拍了拍珍儿,示意她停下擦药的手,说道:“自那日与小钰儿谈过,我便让小路子留意动向。之后不久,小钰儿便放出了消息,说她姐姐的孩子是一位富商的,富商已经筹备婚事了。我料想那武鳞儿听到消息肯定是坐不住的。”
“那她赎大钰儿回去是什么用意?”珍儿不解地问。
“恐怕她是以为大钰儿骗了她,让她有失颜面。既然孩子不是李续的,她武鳞儿怎么处置大钰儿,别人也不便多管了。”六娘解释到。
“今日的事,大小钰儿虽未出面,肯定也是知道的。”珍儿一边收起药酒,一边说到。
“唉,只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这武鳞儿今天回去后必会被罚,一时间想必不敢再来惹事。”六娘轻轻地抚了抚衣裳,除去褶皱。
“这个武鳞儿,就像一只炸毛的老鼠一样惹人讨厌。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儿,怎么这幅德行?”珍儿毫无避讳地说道。
珍儿自是不知道这只“炸毛的老鼠”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六娘一下子被珍儿惹得笑了,说道:“女孩子家的,别胡说八道。”
“六娘?”门外传来小路子的声音。
六娘见小路子来了,小声对珍儿说:“我受了轻伤的事不要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珍儿点了点头。
六娘起身打开了门,把小路子让进了房里。
小路子关切地望着六娘,说道:“刚才的事情,我都听姑娘们说了。那武鳞儿是个泼辣货,她没伤到我们六娘吧?”
原来那些姑娘们只说了事情的经过,没人敢提掌事挨了一巴掌的事。
“没事,倒是你,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小少爷的事又有消息了?”六娘云淡风轻地说道。
“嗯,虽然我没问到那少年的姓名,但是打听到了一件事。十日后,荣安王将邀请出众的文人墨客去府中畅谈风月,还重金邀请才艺双绝的佳人去府中登台演出。”小路子回答到。
六娘望了望珍儿,说道:“这是个好机会,你也许能见到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