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方舟与新世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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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莱昂问。说着他把视线转向屏幕，也是脸色一变。
“如你所见，这艘飞船使用的是存储记忆型导航系统，只能预存航标路线，不能设定新航标。这艘运输船只能在神圣天国的领空进行巡航，一进入域外宇宙，就变得像是盲人和瞎子一样！”
“盲人和瞎子难道不是同一个意……”
海蒂一记眼刀甩过来，莱昂十分流畅地闭嘴并转移话题，“依你看，拆卸定位系统是为了节省成本，还是有意为之？”
“当然是有意为之！走私来的完整伏羲3系统，性能出色运转良好，何必加上一道额外的拆除步骤？呵呵，就那么害怕驾驶员会开着飞船投奔敌方阵营吗？”
“连经过挑选的最虔诚的驾驶员都要防备，神圣天国自己教众虔诚度还真是毫无自信啊。”伊万顺口嘲讽了一句。
“没错！真是历史的大倒退，连地球时代冷战时期都不如！”海蒂气势汹汹地鄙视了神圣天国一番。
“你以为冷战时期，挑选的飞行员就不是最虔诚的人吗？要我说，那时的忠诚度和狂热度鉴定系统，让古往今来的任何宗教都只能望其项背，而那时的狂热分子也不比历史上的任何教派的狂信徒少。”
说到地球时代的古历史，莱昂立刻来了精神，继续滔滔不绝，“二十世纪的冷战时期，飞行员驾机叛逃事件是很常见的。据史料记载，有110名飞行员趁着巡逻直接飞跃国境线，投奔到另个阵营里。飞行员算是逃离成功率最高的一个职业了，毕竟物理学家想要真的挖出一个地道来也太勉为其难了……”
“遇到问题你就又成了历史学家了。”海蒂叫停了莱昂的发散式历史回顾，“不要东拉西扯了，我来看看现在怎么办。”
她用力拉伸两下手臂，鼓舞斗志，再次将纤长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指尖飞舞，飞速输入代码。
“这个飞船用的是伏羲3某个系列版本，看上去像是风火轮系列，改装得很粗糙，完全是囫囵吞枣式的粗暴修改。唔，很显然，新亚帝国不可能无偿向别国提供核心解析，神圣天国也没有下狠心用钱购买，或组织人员自主完成重解析。
神圣天国没有进行解析仿制，反而说明他们有着稳定的进货源头，有渠道大批量地直接获得成品，所以拆解仿制的需求并不迫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因为——”
海蒂故意停顿了片刻，刚刚被她吼过的莱昂正瞪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似乎铁了心把捧场的任务丢给伊万。于是伊万问，“所以？”
“他们没有清除内置星图。如果连星图都删掉，即便有专业测绘仪器，也只能花费漫长的时间做一个误差很大的简陋版本。
这里留下了一个80年前的简陋版本星图，我可以临时编写一个兼容伏羲3系统的简易导航模块，不断校正之后如果能把误差控制在6%，就基本和民用飞船的导航性能差不多。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膜拜我？”
“膜拜不膜拜的另说，好吧，对于你的专业娴熟我确实表示敬佩。但是—— ”莱昂指着海蒂飞速移动的手指，“ 我发现你现在似乎在做一点点多余的操作。”
“被发现了吗？”海蒂把最后一根手指按下，“现在这条船的最高权限在我手里了。”
莱昂戒备地后退一步，“喂喂，你可别告诉我，我现在出门上个厕所都需要你签署授权，最重要的是，别告诉我你可以随便调取厕所里的监控！”
“拜托你的思维能不能从厕所上转移一下？”
“那浴室你也不打算放过吗？”
“我可以解释一下原因。”海蒂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决地看着两人。
“虽然在共同抵御宇宙中的危险等方面，是我们三个具备宇宙漂流求生技能的成年人的共同责任，但是保护内部侵害的这部分责任，不是有意冒犯二位，这个责任我不敢分担。”
“这船上除了我，有一千个12岁以下的孩子，一个18岁不到的女孩，两个战斗力很强的壮年男子。作为唯一一个成年女性，和唯一一个现役军队成员，我必须担负起维护秩序、保护女性小孩人身权益的责任。”
“果然所有以‘不是有意冒犯’来开头的句子，后面跟着的内容就是我接下来要冒犯你们了。”莱昂插入一句吐槽，“不过你还是继续说吧。”
“我不是怀疑二位的人品，如果我们的漂流能确定地控制在一个可见的时间长度中，哪怕五年，十年，我都不会采用这种方式。
如果一切都可见，我们都相信自己会回到文明社会，那么道德的约束和文明的感召就会始终存在，可一旦那种信念消失，当处在一个永远不会被审判、永远不用负责任的极端环境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两位都是聪明的有基本学识的人，我想不需要我向你们阐述监狱实验等极端人性测试吧。”
“你不用解释这么多，你的措施非常明智。”伊万简短地回答。“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同样时间长度里，会因为清楚期限而非常不同。”
莱昂抗议道，“嘿，她这可真是毫无理由的性别偏见，虽然数据显示90%以上的刑事犯罪都是由男人完成，男人几十万年的暴力基因没办法在短短的几百年里完成筛选清洗。
不过一切也都有可能意外啊，难道就没有那个极小概率的情况——我们两个是全心全意会保护船上未成年人的爱心理智男士，而她虽然是女性却意外地是一个变态暴力控制者。”
海蒂双手撑着控制台，严肃沉重的气场蔓延开来。“不，这跟性别无关，也不是针对你们，因为我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相信女人，也不相信男人。我不相信统计，也不相信例外。我更不相信道德，也不相信人性。
在脱离了文明社会的监督的极端情况下，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博弈与平衡。”
“博弈与平衡，才是文明社会的基石，只有在我们的互相制衡之下，这艘与世隔绝的飞船才能够保持能够跟文明社会接轨的稳定状态。”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会读心术的小恶魔，一个能徒手拆高达的铁血战士，而且你们是天然结盟状态。处于绝对劣势的我完全无法抗衡，唯一的机会就在于对飞船结构系统的熟悉上，所以我必须拿到飞船最高权限，才能跟你们两个达成平衡。”
“一直说三个人三个人的，你是不是忘了她？”莱昂指了指阿芙洛。“ 一个既没有财力，也没有知识技术，更没有强大技巧的普通人。”
海蒂下巴一扬，“阿芙洛你站到我这边来。相信我，我们两个才是天然的同盟，不要指望那两个基佬。”
“我觉得她的词汇库里没有‘基佬’这个词语。”
阿芙洛的眼神还是有些茫然，不过她很快就下定决定，迈着轻碎但毫不犹豫的步子，走到海蒂的身边，站在她侧后方。
“标准的狗腿子站位。”莱昂低声嘀咕说，“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毫米都不差啊。”
“别理他。”海蒂宽慰地拍了拍阿芙洛。然后，她来回扫视着莱昂和伊万，似乎在谨慎的寻找恼羞成怒或者心怀鬼胎的征兆。
只见莱昂一副漫不经心全不在意的样子，伊万则是毫无表情地神游九天，海蒂对此很是满意，嘴角挑出一丝轻松的笑容，“那飞船权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莱昂吹了声口哨，“怎样我其实都没意见。”
海蒂把视线转向伊万，伊万也轻轻点头，“这样做是正确的。”
莱昂补充了一个问题，“其实，我们两个也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天然联盟，我们也才一起工作了一个月而已。你为什么不考虑勾引我们中的一个，然后组成联盟对付另一个的可能性？”
海蒂上上下下地看了看莱昂，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伊万，然后，她又把视线落回莱昂身上。
她笃定地吐出两个字，“基佬。”
伊万大笑出声，这让海蒂再次看向他，然后吐出两个字，“性冷淡。”
伊万摊了摊手，表示并不介意。
莱昂揉抓着头发，一副头痛得要死的样子，“喂喂，我说，对心理状况是个无比艰难的挑战的星际漂流才刚刚开始，某人的阴暗面就已经彻底爆发了吗？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要说‘基佬’这个词可是妥妥的人身攻击和性向歧视啊，要是流出视频你可是要向公众道歉并且辞职谢罪的啊。”
“我们在公共星域。星海公约里可没有规定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海蒂回了个挑衅的眼神，然后严肃地说，“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吧，伙伴们，来准备一场漫长的与世隔绝的宇宙漂流吧。”
回忆到此为止——
“Nants ingonyama bagithi baba——”伴随着信号灯的几下闪烁，驾驶室中突然响起一段嘹亮高远又充满野性的歌声。
海蒂揉按着太阳穴，“谁把信息默认提示音改成了The cycle of life（狮子王主题曲）？好吧，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提示音修改，也是她在打牌中输给莱昂的权限之一。
重要信息的提示音是无法人工关闭的，幸好几秒的前奏很快就结束了，海蒂看向消息屏。
“系统提示，前方检测到了一个有人类居住痕迹的行星。根据初步运算推测，88%的概率符合人类居住最低条件，有轻微的人类文明改造迹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方舟与新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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