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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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言筝就在小竹子的均匀呼吸声里，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大赞赞和姜姜昨晚没有回来，宿舍依然只有她们两个人。
前几天，她老师的助理，小赵老师给她打电话，说老师安排她参加一个珠宝设计赛，时间就在今天，不过在此之前言筝得先回趟家。
昨晚因为洗澡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让她有点失眠，翻来覆去地大概两点多才睡着，言筝穿好鞋，还打个哈欠，然后就赶紧收拾洗漱的东西去水房，踏着脱鞋，走在空荡的楼道里，脑子还是一团混沌，不由对耿一舟有些怨念。
昨晚已经睡下后，耿一舟还不忘提醒言筝下周的篮球赛，威胁说她要是拒绝，那他就把言筝用了他毛巾的事儿抖搂出去，最后又说，让她今晚把时间空出来，他找她有事儿，特别重要，不答应就把她用了他毛巾的事儿抖搂出去。
言筝被气得哑口无言，拿同一件事儿来威胁别人，也就只有他耿一舟了。
懒得和他计较，言筝敷衍地连连说好，知道了，耿大爷！然后‘啪’一下挂断电话。
这还不算，过会儿玩儿完植物大战僵尸的小竹子又爬到她床上，威逼利诱的问她和耿一舟的关系。
略去高中时候的事情不提，言筝简单说明了下这几个月发生的，小竹子才勉强放过她。
可是睡下之后，她又不由想，现在的她和他，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说是朋友，可似乎比朋友还要多那么一味，可说是恋人，中间又横梗着这么多年的不平，还有他们从未言明的过去和现在。
当时，小竹子在骚扰完她没多久就睡着了，黑暗里，只有言筝一个人还睁着黑亮的眼睛，略带烦躁的不停翻身。
而且，更要命的是……当年，在耿一舟离开后不多久，言筝就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了，这件事情在上次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叫阿静的那个女生也提到过，可是后来他们都没有主动提起过。
唉，言筝又翻了个身，让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的，不是因为她还有过别的男朋友，只是这个男朋友出现的时间有点微妙。
……
想着想着，言筝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还梦到耿一舟扛着一把大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她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走你就马上和别人在一起？言筝，你这个负心汉，你太过分了！！！”
混沌不清的梦里，言筝有些心虚的看着他手里那软软的亮片大刀，没什么分量的劝他说：
“乖，别哭了哈，有话好说，先把刀放下，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娘们叽叽的。”
她说完，耿一舟好像哭的更大声了。
后来场景一转，变成了小竹子穿着一身的向日葵在乱跑，一边跑还一边放出一堆太阳，喊言筝赶紧收太阳……
言筝甩甩脑袋，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梦，往水房走去。
周日早晨六点多，楼道水房只有她一个人，言筝迷迷糊糊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着，眼神还随意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窗外还黑着，借着不怎么明亮的声控灯光，言筝看看自己已经瘦的很明显的样子，身上没有了赘肉，脖颈修长白皙，桃心脸上也不见原来的肉嘟嘟，相反是很完美的一道轮廓弧线，嘴唇也水润水润的，眉眼秀致舒服，黑亮的头发被她随手一拢，低低扎在脖颈后。
再也没有几个月前，她肥胖自卑的影子。
言筝洗漱完，很快收拾东西出门，刚下楼梯没几步，她家司机就打过电话来，说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言筝看看时间，差不多还够吃个早餐，还能顺便给司机带一份。
这么想着，言筝脚上就快了几步，一路小跑着往食堂去。
“辛苦了，王叔，这么早让你来，还没吃早饭吧。”
大概十来分钟后，言筝上车，递上了一份豆浆和油条的早餐，而她自己就喝了一杯豆浆。
王叔今天开的是四个圈，停在食堂门口后，还是招致不少早起跑操的大一生的目光。
“哎，谢谢阿筝小姐。”王叔接过，但又放在一旁。
“你还赶着考试，先送你吧。”王叔执意道，不顾言筝说她考试在下午，不着急之类。
王叔在她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了，对言筝一向疼爱，除去时间之久的原因，也是因为，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言筝会真的关心体谅他们，如果是那位葛小姐，或者是夫人，是绝对不会有这份心的。
王叔心里一番感叹，油门踩下去。
只可惜，阿筝小姐这么好，夫人却是从来看不到。
司机心里的想法，言筝并不知道，上车之后，她就闭目养神，顺便回忆下梦境最后乍现的那么一点灵感。
在满身向日葵的小竹子后，言筝又梦到了一片蓝色海洋，轻柔海风吹拂中，一艘小船从远方飘摇而至。
……
虽然事后才知道，是晚上窗户没关紧，漏进来一点风的原因，但是那副景象还是给了她很多灵感。
今天她要去市中心一处工作室参赛，这个比赛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
含金量，大致目的也是为了年轻人们相互间交流学习的，只不过因为创办它的人比较特别，门槛也定的比较高，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挤着脑袋都想参加。
车子开进一处安静的别墅区，大概又开了五分钟才停下。
下车后，言筝踩着软软的草坪，看了看眼前这座三层高的欧式风格别墅，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只是她好久没有回来了。
言筝看了几眼就移开视线，往屋里走去，指纹解锁后直接进去。
这个交流性质的比赛不同于以往那些只需要画设计稿的比赛，今天，她还得亲自动手把首饰做出来。
所以今天回来，就是为了拿一些手工制作的小工具，大件儿那边都有，她只带些自己用惯了的就好。
“是我家宝贝女儿回来了吧！”刚进门，言筝就听到爸爸热情满满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她有些意外，换鞋的动作都滞了一滞。
她提前问过的，爸爸说他这几天都在港城，大概没空回来，而她妈妈，会回来这边才是小概率事件，言筝没有什么情绪的判断。
可是还没等言筝回答，一个有些别扭的声音也跟着开口：“回来了，先过来吃早点吧。”说的是粤语，声音熟悉又透着些陌生，是她……妈妈？
那葛希媛岂不是也在吗？想到这里，言筝的心情不由有些糟糕，只想赶紧收拾完东西离开。
言筝倒不是怕她，只是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减少和她的碰面，以免自己扫兴。
“我吃过了，你们吃就好。”言筝客气回道，说完就往卧室方向走去，顺便开口：
“王叔还在外面等我，我回来拿个东西就走。”
“急什么，你不是跟爸爸说比赛在下午吗，过来过来，不吃饭也坐会儿，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早餐了。”
爸爸从餐桌上起身，直接去客厅里抓人，见到言筝，满脸的笑容一下就变成了心疼：“我闺女就是实干派，这减肥说减就减了。”
这么久不见爸爸，言筝也想他了，但见爸爸嘴上夸着，脸上却垮下来，乐道：“爸你倒是愁啥呀，看你闺女现在多好看。”
说着言筝还臭美的转个圈，然后搂住爸爸的手臂。
“好看，好看，我的闺女谁敢说不好，就是瘦了，唉。”
她爸爸一见自家闺女，就变得婆婆妈妈了，这要让外人见了，恐怕得惊掉下巴。
言为雄坐拥港城和内陆地产不知道多多少，近年来的生意更是涉及到各行各业，如今在电商一块儿也是势头正猛，说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不为过。
但是在女儿面前，却丝毫不见铁血，只剩下慈父。
言为雄把闺女的书包放到一边，拉着她去餐厅：“自从港城的那场宴会之后，你妈也好久没见你了，她也想你了。”言为雄拍拍女儿的肩膀。
又朝着餐厅里面说：“恭仪啊，你看看咱闺女，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瘦了不好吗，你看她之前胖成那样子，何太太她们明里暗里挖苦讽刺我。”
葛恭仪不满意地嘟囔着，直到言筝站在她面前，看到她确实瘦了的样子，神情才略微好转一些，过了一小会儿，才抿抿嘴道：
“快过来吃饭吧，现在这样子多好，女孩子就是要瘦点才好看嘛，看看你之前，改天一定得带去给她们那些长舌妇看看，省的她们一天心烦我……算了算了不说了。”
言筝没说什么，扫了一眼餐厅，偌大的餐厅里，还有他们三个人，葛希媛居然没有跟着过来，她倒是有些意外。
言爸爸一眼看出自家女儿什么想法，让她坐下后，夹了一块子土豆丝放到她碗里，笑道：
“希媛在港城，今天就咱三一起，今天可是我闺女的生日，爸妈好好陪陪你。”
言筝刚整了整筷子，闻言愣了下，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阴历日子，她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奶奶这边的习俗是过阴历的生日，所以她也一直这么习惯了下来。
只是原来奶奶还在的时候，她的生日自然有奶奶提前张罗，一顿饺子，一碗长寿面，还有每年给她量身定做的一件旗袍，从被接到奶奶身边的那一年开始，到奶奶病重再拿不起剪刀，踏不动缝纫机为止。
……
只是自从奶奶走了之后，她的生日，好像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什么时候都特别忙的爸爸，经常就错过了她的生日，只能让他助理给她再多打一堆钱，或者从国外寄回来一些礼物。
至于母亲，就更不会记挂了，她只会记得，因为生下言筝这个女儿，让她身材走形，费了好大的劲才又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所以言筝早就对生日没有什么期待和热情了。每年能记起来的话，就和舍友出去吃顿饭，记不起来就算了。
至于什么生日派对，她外公外婆那边是想给她办的，可是言筝一律婉拒了，那几年，以她的状态来说，实在不适合、也不愿意出门交际。
“今天怎么突然……”言筝有些不确定的看看爸妈，第一个念头已经不会再是感动，而是奇怪。
“吃吧，等下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言为雄移开目光，叹口气，这几年，他确实是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也难怪，给闺女过个生日都让她这么诧异，以后一定得好好陪陪自家闺女，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
至于言筝她妈妈，则是继续小口小口挑着盘子里的一点点饭，在她的世界里，只关心衣服包包，今天和哪家太太约了健身房约了spa，搓麻将赢了输了，哪家太太她老公外面的女人找上门……
言筝笑笑，低头一小勺一小勺的舀着白米粥。
饭后，言筝她爸爸没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开车载着她们出发，算一算，言筝能够享受到只有一家三口的时光，也是屈指可数，十分难得的了。
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静的看着前座，爸爸认真开车，妈妈对着小镜子在补妆。
……这样的情景，甚至给她一种错觉，似乎他们真的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父母恩爱和谐，子女孝顺可爱，女儿生日的时候，用不着什么派对宴会，不需要什么有头有脸的人来庆贺，只是带她出去玩儿一遭，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这是言筝从前一直渴求的，可却最难得到的。
后来有了奶奶陪她，有了耿一舟闯入她的世界，她就不记得这最开始的愿望……只是再后来，他们又都一个一个的离开了。
下车后，言筝迟疑一下，还是喊住爸妈。
“干什么？快一点吧，我晚上还要回去港城。”可能是坐久了车，葛恭仪心里就有些不耐烦，烦躁的挥挥手。
言筝习惯了她妈妈的挑剔，没有介意。
她爸爸自然宠着顺着女儿，安抚下妻子的情绪，让她过来。
这里是一处园林模样的设计，言筝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和爸妈凑近在一起，拍下一张照片。
“……行了行了，就是这种地方，有什么好拍照的，很丢人的啊！”刚刚收起手机，言筝她妈妈就又开始抱怨连连。
言为雄摸摸女儿的头发，安慰道：“别和你妈计较，她就是喜欢碎碎念。”只是到底如何，他们心底都清楚，但却没有办法再说更多。
言筝点点头，磨磨蹭蹭走在爸爸后面，心里却有些小开心，这是她第一张全家福——没有葛希媛的全家福。
虽然说着不在意妈妈了，可是在不防备的时候，还是存有隐秘的期待。
言筝嘴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脚步也跟着有些欢快，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她点开相册，看到照片上——妈妈一下模糊闪过的影子……
冷风一吹，言筝的笑容终于慢慢冷却，面容重归平淡。
心里那点像是偷来的欢喜，终于还是还回去了，至于还给了谁，她也不知道。
“闺女走快点儿。”前面，爸爸在喊她了。
“来了。”言筝顿了顿，咽了咽嗓子，稳稳答应一下，迈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爸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