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债》魏连殳

14、十

　　烟枪第十章
　　傅衍之喝得江芸胆战心惊，最后还要喝，她想出手拦一下，傅衍之别过衣袖，往远处挪了挪，都快贴到了副总身上。
　　“江总啊，孩子他爸今晚有事，我回去先看孩子了，大家慢慢吃。”
　　“哎，成。”江芸握握她的手，“你别太累，孩子晚上闹你明天就晚来一会儿，嗷。”
　　林秘书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没说什么，嘭地一下，酒杯砸到桌子上，傅衍之冷着脸招呼来服务员，声音很凉。
　　“满上。”
　　江芸：？这小子抽什么风？
　　林妙妙：跟我争？死老头别想从江芸这里拿走一张卡。
　　副总众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秘书抱抱江芸就回去了，傅衍之的酒杯满上，可是没人跟他喝了。
　　明天还有工作，老总也在这里，喝多了不好。
　　再加上氛围尴尬，时间又不早，于是打了规矩，纷纷先走一步，包间里就剩下他们俩。
　　“女人的醋你也吃，你今年十岁？”
　　傅衍之喝了多少白的多少啤的自己都记不清，他摸摸酒杯，想喝干净，被江芸拉住，“还逞强。你又不小了，别喝伤了胃。”
　　“你嫌我老。你喜欢嫩的。”
　　“……”
　　江芸托着腮，看他喝得两颊飞红，眼睛也氤氲了。他靠在座位上，松开扣子，一直拉到胸口。
　　虽然不算是危襟正坐，但傅衍之喝多了，还是很斯文的。
　　她可没见过，玩味地看着他，用鞋尖刮着他的大腿，然后把腿窝搭在了他的腿上。
　　傅衍之握着她的腿窝，手指勾着她的腿肉，一下一下。
　　“我爱你。”
　　又开始了。
　　“是真的。”
　　江芸嗯嗯敷衍地答应了，她给他擦擦汗，想把腿收回来，他却不撒开。
　　“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了，可不可以不要讲话了。”
　　喝多了就这样骚话连篇，她撑不住。
　　傅衍之果真不讲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去你家？”
　　“不让你去。”
　　傅衍之不会有意地去撒娇，他语气很淡，仍带有一丝丝的委屈，“为什么？”
　　他还委屈上了。
　　江芸道：“不为什么，喝多了行动不能自理的惩罚。”
　　“我喝多了也不妨碍我可以...”
　　江芸捂住了他的嘴。
　　“拒绝骚话。”
　　傅衍之只好回家。
　　江芸在现代都市呆惯了，没见过傅衍之这样的上世纪卧室。空空的几乎什么也没有，冰箱一打开，只有一排啤酒，一些平常的蔬菜。
　　大夏天的，他的冷藏室连根冰棍都没有。
　　要说最容易发生自杀事件的卧室，傅衍之的算一个。
　　毫无生气。
　　傅衍之坐在床上，手肘放在膝盖上，头放在手掌上，望着她。
　　“要走了？”
　　“嗯。”
　　“我送你。”
　　“你呆着吧。下楼我都怕你摔。”
　　“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很厉害，别怀疑自己的智商。”
　　他望着她，看她背上背包，打开屋门，他跟上去，靠在门框看她走。
　　“真的不用我送？”
　　“真的。很近。”
　　近到她出门，透过栏杆，就能看到她的房子。
　　对面的别墅区有各式各样的洋房，她的中式庭院很显眼。
　　傅衍之像个跟踪狂，但是江芸也没讨厌。
　　“阿芸。”
　　“嗯？”
　　“晚安。”
　　“傅衍之，晚安。”
　　她走到楼下，旁边就是一座商场，对面是她的别墅区。
　　她转过身，走到了商场。
　　没有小徐，她自己拿东西，真的很费劲。连拉带拽才挪上了楼，因为疲惫，所以没好气地砸门。
　　傅衍之打开门，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短裤。
　　江芸刻意不去看他，拉着大包小包，进了屋。打开冰箱，给他的冰柜里塞满了巧乐兹，旺旺碎冰冰，豆沙芝麻两掺汤圆等。
　　又买了些好吃的酱汁，零食，塞到了保鲜。
　　给他买了一瓶花，放在台子上。
　　又拿出来一堆东西，甚至还有装裱好的一副山水画，放到了墙上。
　　这才像个家。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方盒，里面躺着一枚银戒，她给他戴在小指上，端详着，“我不懂这些，店员说是银的我就买了。”
　　她还给他买了卫衣。
　　姜黄色，是二十岁才会穿的样子。
　　“冷了再穿。”
　　江芸拍拍他的胳膊，忙出了汗。
　　已经套上上衣的傅衍之给她擦擦，才听到她略带嘲讽地说，“没想到我江芸陪睡这么值钱，你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多多少少也会留一些准备东山再起吧。
　　江芸端了傅家第二年，她有时候会这样想。
　　她想过他去哪里，因为忙，慢慢地也就淡忘了。
　　傅衍之没恨她已经是不错的了。
　　他靠过来，搂住了她。因为他高，所以江芸只能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里，用手环着他的腰，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她才推推他，“睡觉吧，明天准时上班。”
　　“知道了。”
　　他依旧站在外面目送她离开，等到他回到卧室，才发现江芸把包和手机都忘在了他这。可能是因为忙热了，薄款的外套也脱在了他的床上。
　　他等了一会，江芸没回来拿。
　　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她送过去，酒劲儿上来，竟然就抱着她的东西睡着了。
　　江芸到家，一切都是指纹解锁，到了卧室倒头就睡，睡到天亮才发现手机没了。
　　江芸从抽屉里拿出个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傅衍之接的，带着鼻音，“嗯？”
　　“带到公司来。”就挂了。
　　傅衍之抱着她的包，她的衣服，走进了她的办公室，给她挂在衣服架上，手机放到了办公桌。
　　林秘书咬牙看他，“臭男人。”
　　傅衍之挑挑眉，整理好西装，关上了门。
　　江芸穿着封腰的连衣裙，锁骨裸露在外，美得张扬。
　　“江总。”
　　江芸用鼻子哼了一下，推门。他的尾指有意无意地勾住了她的腰带，从他的指尖划了过去。
　　她打个哈欠，抱了抱林秘书，趴在桌子上听她的工作安排。
　　林秘书说了一堆，最后总结：“其实今天没什么事。”
　　江芸掏掏耳朵，“那我走了啊。”
　　林秘书道：“那我呢？”
　　“上班。”
　　林秘书瘪瘪嘴，答应了一句好。
　　江芸很少不来上班，虽然她不说，大家都知道为什么。
　　总经济师的办公室里，坐着那样一个高冷矜贵，却又只对她摆尾的男人，就算是天神也得被他勾下来。
　　江芸抱着胳膊，靠在傅衍之对面办公室的墙上，安静地盯了他一阵，傅衍之回过头，他问询的目光投过来，江芸就松开手臂，转头走了。
　　他们没有约过会，没有拉过手，没有清醒地接过吻。
　　却在□□上契合了一次又一次。
　　说起来江芸好像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她走出公司，小徐跟在她后面，给她打伞，前面就是银座，江芸无聊的时候就会去逛一逛，今天自然也是无聊了，于是抬脚，刚路过星巴克，就被人叫住了。
　　“江总！”
　　是周昶。
　　江芸点点鞋底，踌躇了半晌，转进了星巴克。
　　“本来想下午跟你谈一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周昶给她点了一杯果茶加冰淇淋，江芸正好热，于是谢过他的好意。
　　聊着聊着工作，周昶就不禁把话题扯过来，问道：“江总还没结婚吧？”
　　江芸的手指只带着一些装饰用的戒指，无名指光秃秃的，他才会问。
　　江芸搅拌了一下冰淇淋，“没结婚。”
　　“也没谈恋爱？”
　　江芸犹豫了，她道：“算是正在谈的过程中。”
　　周昶的眼神暗淡了许多，“这样啊，你在北市认识的么？”
　　“嗯。”
　　“他家家境不错吧。”毕竟江芸应该已经看不上普通的男人了。
　　江芸道：“曾经还是不错的。”
　　曾经。“现在呢？”
　　“给我打工。”
　　周昶笑了，“原来你好这口。”
　　“女强人都挺好这口的。”江芸新做的指甲红的像血，她放下一百元的现金，压着小票，起身要走。
　　“江总，说好我请客的。”
　　“不了。学长再见。”
　　周昶摆摆手，“再见。”
　　她又去前台买了一杯喝的，带给小徐，路过首饰店，看着满排的金玉，有些眼晕。
　　她进去逛了一阵，导购小姐追着她走。
　　她这是在干什么？
　　手下的柜台满满当当都是男士的戒指，简约大气，大多是结婚用的对戒。
　　她正看着，就听到一声铃铛，清脆可人。
　　“夫人您啊，留给小千金买这个小镯子，足金，又带着生肖。”
　　傅媛搂着百天的孩子，一双饱含母爱的双眼在两个手镯上游弋，江芸正心痒呢，她勾勾导购小姐，点了两个样式奢华的戒指，小姐想给她拿出来一对儿，江芸摆摆手，“就要男的带的，不是结婚。”
　　导购也没多问，赶紧给她包起来。
　　江芸踩着高跟鞋就过去了，她手肘撑在玻璃柜台上，笑道：“给娃娃买手镯啊。”
　　傅媛看到她，笑了笑，“是阿芸啊，想给她挑两个呢。”
　　“那挑两个怎么不都买了，哦对了。”江芸点点这两对小镯子，“钱不够吧。”
　　傅媛面子有些挂不住，她看到江芸故意把右手举起来，捋了一下头发，露出了她耳上碎钻流苏耳坠，手上两枚金镯相碰，发出金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