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债》魏连殳

12、八

　　烟枪第八章
　　因为江芸踢了他两下，傅衍之又压着她弄了一次，这回是再也没力气踢了。
　　小徐在客厅坐立难安，好不容易听到点动静，又是他不该听的。
　　江芸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傅衍之弯着腰，跟在她后面替她擦水。
　　“我不去公司了，小徐你回去吧。”
　　小徐只好离开，并且带上了大门。
　　“不去上班了？累了？”
　　“闭嘴。”
　　“成。”傅衍之给她擦着头发，比洗发店的手法还要温柔。
　　她累是一方面，没脸又是一方面，昨天晚上喝多了跟他搂搂抱抱不成体统一晚上，不知道都让谁瞧见了，回去定是传的沸沸扬扬，上司睡下属，她倒是有些脸皮薄，不想听别人议论。
　　而且跟傅衍之话都没好好讲过，关系也没确定，怎么又叫人给睡了。
　　“傅衍之。”
　　“嗯？”
　　“昨晚...”
　　“我不提。我不知道，我喝多了。”
　　“……”
　　学聪明了。
　　“不愧是top1的高材生。”
　　傅衍之给她擦着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又给她一边吹一边梳，差不多干爽了才放下。
　　“我原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体贴。”
　　“我真的挺体贴的，可以先做男朋友试试。”
　　“那我还是先吊着你吧。”
　　傅衍之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你之前骗我说，你找过别人，是假的吧。”
　　江芸支支吾吾。
　　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是她不想承认说这种谎话气他的事实。
　　“我也没找过别人，我只有过你。”
　　“我管你。”她虽然这样说，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傅衍之等了八年，不在乎多等两天。他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头发别到脑后，又端详了一阵。
　　“你看什么呢？”
　　“你好看，我看你。”
　　“……”
　　金毛在她脚边，用尾巴扫她的腿，江芸又抱着它摸了一会儿，才道：“阿姨今天休息，我饿了。”
　　“我给你做。”
　　“嗯。”
　　傅衍之哪会做饭，但是他一分钱都没拿滚出傅家之后，他不得不学着做饭。江芸一边玩儿狗一边观察，他做的还算有模有样。
　　菜切的虽不是最细的，但整齐，预热，倒油，呛锅，动作熟稔。金毛贴在她大腿上，她轻轻拍了下狗头，回到餐厅坐下，说他：“我说你，吃了不少苦吧。”
　　“不苦。”
　　她揉揉眼角，问道：“你搬到对面去了？那边的房租不便宜吧？”
　　“你给的工资和奖金不少。”
　　江芸的公司秉承按劳分配的原则，多一份劳动就多一份工资，超出一份普通劳动就要给奖金。
　　她放任傅衍之自由生长，一来是有些信任他，二来是不想落下口舌，让别人说她偏袒他。
　　公司的工资也不归她管，她托着腮，看他整洁的西装，嘟囔道：“真的是给了你不少钱。”
　　多到可以租上好房子，买到体面的衣裳。
　　“不过你不热吗？又不是在日本，我的公司不穿正装也可以。”你别热坏了。
　　傅衍之炒好菜，主食也安排好，这才盛到盘子里，“穿西服好看一些。哪里都有空调，没事的。”
　　“那你还挤公交。都三十度了。”
　　“公交也有空调。”
　　傅衍之把两份菜炒好端上来，一份酱茄子，一份西红柿鸡蛋，米饭也端到了她的面前，附赠筷子、勺子各一个。
　　简单的食物，但是她很有食欲。腹内空空，她咬咬唇，夹了一块茄子，合着米饭吃，香得不行。
　　“好吃么？”
　　江芸没必要再撒谎或者是气他，于是点点头，闷头吃饭。
　　米粒黏到她的嘴角，傅衍之伸手给她擦拭，还揩了油，揉着她的脸揉了一阵才撒开。
　　“阿芸。”
　　“嗯？”
　　“你真好看。”
　　“死狗。”
　　傅衍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江芸看着他端着小碗委屈，给小徐发微信，让他下次来带个大点的碗。小徐在家里围着家人，玩的正嗨，老板一个微信就要叫回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刚想走，就看到江芸补充道：【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你们老板又叫你啊？”
　　“江总说明天再说。”
　　小徐他姐正收拾屋，不满道：“这人又不是狗，给小徐开的钱是多，但是姓江的也不能这么使唤人，一天天的也不见我弟弟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安排这个安排那个。”
　　徐母也道：“你不跟你们江总商量商量，让他给你安排固定的上班时间？”
　　“姐，妈，我是秘书，本来就是老板随叫随到，江芸知道咱家困难，一个月给我开那么多钱，你们说说，每年逢年过节，家里的肉、鱼，都是江芸给添的，咱们可都没吃过日本的雪花牛啊。”
　　两个女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徐他姐过了一阵才默默道：“姐到希望你稳定些。哪怕没那么多钱。”
　　“姐，江芸是好人，你下次也别这样讲她了。她一个人住，总有需要人的时候。”
　　徐母还不明白儿子，嘱咐道：“江总咱们攀不上，你做好该做的就行。”
　　小徐垂着头，帮着收拾桌子，“我当然清楚。”
　　而且她应该也有人照顾了。
　　小徐收好桌子，放在墙边上，走到门外抽烟。他确实喜欢江芸，但只到喜欢，也没有到用情至深的地步，也没有什么占有欲，就是感谢江芸给他一份好工作，照顾他的家人。
　　她谈了男朋友，他也替她高兴。
　　小徐想着，抹了抹眼睛，把烟熄了，丢到了垃圾桶。
　　*
　　江芸第二天照旧上班，包臀裙，白衬衣，露肩，袖口有些小设计。
　　傅衍之跟在她身后，看她进了办公室，才折回去。
　　现在傅衍之已经升级为总经济师，地位已经与副总差不多，经济决策的大权都给了他，公司的人大半不服，纷纷向老总抗议。
　　江芸看着抗议人群，道：“找人力经理，找我做什么，不知道经营和所有权分离吗？”
　　人事部经理：“按照咱们公司的机制，傅总已经做得超过百分之二百了，所以要升官啊，再说原来总经济师正好跳槽失败待业在家，位置不能空着吧，还有，你们看看人家这个学历和工作经验，你们参与管理过大公司吗？”
　　抗议人群小声bb：“要不是江总，他能过得这么滋润吗？”
　　“江总也是我刚通知的，江总真的没管。”
　　经理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工作了四五年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憋屈，又不想承认，只能看着傅衍之搬着自己的办公用具，挪到了新的办公室。
　　他这个人，除了在江芸面前，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甚至是有些冷到不近人情。就那个冷厉地眼神，在某个角度看，比生气的江芸还要吓人。他不关心某名其妙的加班，也不关心随便丢过来的工作，只有一个工作理念：全部做好。
　　是以没人敢在他面前议论这件事。
　　傅衍之荣升高层，办公室也升了一层，靠近江芸，他有时没有事情，就靠着门，喝着咖啡，隔着玻璃望着她。
　　望到咖啡喝完，他才坐回办公室，接着工作。
　　“你说傅衍之真的假的啊？真喜欢江总？”
　　“看着像是真喜欢啊，突击到咱们公司，不会是因为想追江总吧？”
　　“听说是江总的前男友啊...”
　　“啊？真的假的？”
　　小女人聚在厕所叽叽喳喳，林秘书从厕所出来，彭地关上了门，她们怕江芸，可从来不怕林秘书，几个人围起来道：“你摔什么门啊？”
　　林秘书道：“我乐意摔门，嘴碎的臭娘们。”
　　然后几个人就扭打在一块，揪头发，扇耳光，惊动了总经理。
　　“干嘛啊？打架啊？一把年纪了有病啊？”
　　林秘书吸着鼻涕，“江总呢。”
　　总经理没好气道：“就知道找江总告状，你们几个今天的工资都别要了，滚回去冷静一天，明天再来上班！”
　　林秘书踩着高跟鞋，眼泪汪汪地跑到江芸办公室，在她怀里哭的是肝肠寸断，“江总啊...呜呜呜，她们打我还要扣我工资，我头发都乱了...”
　　“谁打我小秘了？”
　　“就是营业部的几个女的...呜呜呜。”
　　江芸把她扶起来，林秘书比她高一些，她就抱着她的小腰，坐到沙发上然后搂着哄。
　　“不气不气，明儿咱们再做，江总请你。不哭不哭。”
　　“呜呜谢谢江总。”
　　一会总经理，营业部的也来了，各有各的委屈，营业部门的几个实习生却躲躲闪闪，不说重点。
　　“实习生打我们正式员工啊。”江芸手里攥着钢笔，“林妙妙是我的秘书，跟了我整整四年了，公司上上下下她摸的门清，从来都没迟到早退，你们打我的小秘书，你们想死啊？”
　　林秘书靠在她的肩头，一抽一抽。
　　实习生脸都被抓花了，小声抗议：“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啊？”江芸瞧瞧怀里的宝贝，“你动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忍不住...呜呜呜。”
　　“不哭不哭。”
　　江芸这个人护短，跟着她的老人都知道，就算是林秘书动的手，江芸这个偏心眼也不会向着实习生的。
　　“我们妙妙脾气好啊，你们怎么到现在也不说吵架的原因啊？”
　　实习生沉默。
　　她们就是背后议论一下傅衍之和江芸，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林秘书就那么冲，她们也不理解啊。
　　“说我八卦？”江芸在商业场打滚这么久，公司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再加上林秘书跟她亲，她就猜个大概。
　　“...江总，我们知道错了。”说完要哭。
　　“你们要是敢掉眼泪，我就让总经理给你们从窗户丢出去，看着心烦。”
　　这样活活把眼泪逼了回去。
　　“无不无聊？公司这么多事，这种破事来找我？你们也别干了，我最烦嘴碎的人。”
　　实习生可都是名校毕业，抢破了头才弄到江氏总公司的实习位置，一听就不干了，破罐子破摔，“那还不让说了？都是实习生，凭什么姓傅的升官这么快？我要是男的也能把江总伺候舒服了。”
　　角落里的傅衍之看着这场大戏，突然被cue，翻文件的手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