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少音书

41、041

　　和季凌恒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季凌恒跑她那里吃蹭吃蹭喝成了常态。
　　沈青梧因为需要赶漫画的原因，所以常常在家一待便是一整天。且一旦碰上画笔，就容易忘乎所以，连吃饭都记不住，除非真饿地头晕眼花。

　　与她几日相处间，季凌恒很容易便发现了沈青梧这一不甚好的习惯，说了她几次后，她当年应承的好，可是转背仍旧保持原样。无法，他只得每次一到晚饭点就过来提醒某人该吃饭的事情。

　　沈青梧将门打开后，习惯性地从季凌恒手上接过他带来的东西，嘀咕了一句，“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她一翻袋子，鱼肉，蔬菜，一样不落。

　　“明天下午，学校安排了一场讲座，我应该没时间过来，所以提前给你买了两天的量。”季凌恒在门口处将鞋子换了下来，窥了眼在厨房里做着收拾的小女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什么讲座？”沈青梧得了空当回头问他。由此，沈青梧不禁有些不好的想法，身旁之人的前史她是知晓的，他表面上看似冷静不已，实则对国家兴亡很是在乎，文章里透露出的皆是国家社会气象，不然也不会生前生后都有着那般大的影响力。

　　这世道，许多文人都是在公开场合中发表政治见解，而遭至暗杀。若是别人，她会赞一声大气魄，但她却不愿意看到她的男人以身犯险，她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即可，至于英雄还是让别人去做好了。
　　“一场哲学讲座”，季凌恒回道。

　　听与政治无关，沈青梧才放下心来，让他帮忙将一顿简单的饭菜弄好。
　　吃完饭，将碗迅速洗好，两人便窝在沙发里，沈青梧将团子招上来，前后挥了挥团子的小爪子，团子却往季凌恒身上一扑。
　　不知为何，打一开始，团子就和季凌恒相亲。

　　她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一人一猫两人互动，“团子肯定是一只色猫，不然为何第一次见你时就赖上你了呢，小家伙平时可是很怕生人的。”

　　团子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玻璃珠子似的大眼睛慵懒地闭着，沈青梧点了点团子上下起伏的肚皮，团子发出呼呼地声响，肉爪子拍过她的手，不疼，柔软的毛蹭在手上痒痒的。
　　“我以为猫儿心思通透，替主人的实践想法呢！”
　　“我什么想法，你说？”沈青梧眼微眯，眉毛轻挑，琥珀般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我也想知道，你当时是什么心思”，季凌恒戏谑道。
　　沈青梧忽一笑道，眉间扫过他的脖颈，恶狠狠扑了过去，掐住他的脖子，渐渐往紧了收，“我的心思，我只想掐死你。怎样，满意吗？”

　　季凌恒将身一转，两人往沙发上倒去，四眼相对，意.乱.情.迷。在她琥珀的瞳仁里，季凌恒从中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眼中一撮小火苗一越而起。

　　“季凌恒”，沈青梧轻唤道，男人眼中的不断跳跃的情.欲将她惊到。
　　“嘘”，季凌恒食指枕在她嘴边，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落下一温热的吻。停了半晌，方才从她额头掠过。

　　两人那日坦白心意之后，便再没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亲吻额头，便是他的极限。季凌恒是个极克制的男人，没有将心上人娶回家之前，便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沈青梧看在眼里，亦心疼他的克制。只是这是两人共同坚守的原则。对待性，他们皆不是奔放的人。
　　沈青梧趁他不注意之时，在他唇上印了一个轻吻，然后迅速撤离。将他推开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发现一弯明月高悬，天已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
　　“天黑了，赶快回去吧，记得路上注意安全。”沈青梧掂量了一下时辰，催促道。季凌恒虽是男人，但这一段路并没有路灯，夜路也不是那般好走的。

　　“送你。”季凌恒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皮质的小本子，交给她。
　　沈青梧好奇看着本子，季凌恒拦住了她要翻的手，“等我离开再看。”
　　她轻笑出声，道了声好，将他送到门边，季凌恒在她额头上又送了一轻吻，殷殷叮嘱道：“我不在，也别忘了吃饭。”
　　沈青梧笑骂，“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注视着他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沈青梧才将门关上，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方才将季凌恒给她的本子打开。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笑容不觉溢满了脸颊。没想到季凌恒看起来那般正经的人，写起情诗来丝毫不差。加起来，共五十篇，最早一篇完成的时间记录的是七月下旬，若是没记错，那时间似乎是她刚到京都的时间，那时两人也才在省城分别不久。

　　将小本子放置于床边的小抽屉里，安心躺下睡了过去。

　　季凌恒走了一段夜路，方才回到家中，宋嫂知道他如今回来的晚，所以每天都会给他留门。
　　敲了门后，宋嫂给他开门，探头探脑地对他道：“先生，老夫人来了多时，在里头等你呢！”
　　季凌恒心下一沉，以往，若是无事，他母亲从不会来这里找他，今日不仅来了，还耐心等候他，此番绝对来着不善。
　　心中悄然划过许多思量，他吩咐让宋嫂去休息，然后大步往里走去。

　　屋内，灯火通明，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极是亮眼，二太太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是差，同在她身旁的还有跟她一同来的老妇人。
　　二太太见季凌恒从外面进来，面无人色地对老妇人道：“你下去，等在外面，我和少爷有些话单独说。”

　　老妇人应诺一声后，退了出去，二太太却是正眼没瞧季凌恒一眼，“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阿娘不是都知晓吗？又何必多问。”季凌恒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季凌恒，这就是你跟自己亲娘说话的态度”，二太太难以再保持不咸不淡的高姿态，怒目瞪他。
　　季凌恒上前，坐于对面的高椅之上，无谓地笑道：“阿娘觉得我该有怎样的态度，才能让你满意。”

　　二太太一阵沉默，方才面露厌恶之态，“你同那小贱人好上了。”她来之前，自然是有做过调查的，知道他近日里与那女子走得极近，便坐不住了。虽然季凌恒当日同自己放过狠话，但她也只当是他伤心之后的口不择言。这次过来，也不过是试探。试探他对那女人的态度，若是他肯听她的话，那便在好不过了。若是不肯的话，她也只好对那小贱人下手了。她拿季凌恒没办法，不代表她对那一孤女也束手无策。

　　“阿娘，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对我的心上人，我不强求你能喜欢她，但我不愿意从你口中听到任何侮辱的字眼。我不希望我们本就脆弱的母子关系，最后走向土崩瓦解。”季凌恒面上很是严肃。

　　“季凌恒，你知晓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吗？这话若是传到你父亲耳朵里，你知道他会怎么看待你，你的礼义忠孝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二太太手往桌上一拍，红松木家具发出嗡的一声响。桌上茶杯里茶水荡起了一波涟漪。

　　季凌恒只笑笑，不甚多言。

　　二太太怒而起身往外走去，到门口处停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拦你，你就能娶到那小贱人不成。门当户对，自古以来即是正理，我且看你固执到底是什么结果。”

　　人走后，季凌恒躺在椅背之上，眉头紧锁在一起，面有疲乏之色。
　　“先生，天晚了，该休息了。”宋嫂在门口提醒到，她照顾季凌恒生活起居已有七年的光景，对这位少年郎很有感情，刚刚那番争吵她隐约也知道一些。对沈青梧，她见过一面，当时只觉得小姑娘不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却不想这中间会生出这么多的波折，也不知是好是坏。

　　季凌恒揉了揉眼角，道知道了。

　　第二日，天极好，外面晴空万里，天湛蓝一片，仿佛蓝色水晶，蓝地透彻。
　　阳光从窗棱处探了进来，打在人脸上，沈青梧睫毛轻颤，眼皮感受到阳光的刺激后，她睁开眼，以手挡住了阳光，适应了光亮之后，才起身做了一番洗漱。打开煤炉的通气口，新换了一个煤球。熬了蔬菜粥权做早餐。

　　吃晚早餐后，又为昨晚新画的漫画添了颜色，不一会便到了中午。
　　敲门声响了起来，铁门传进屋内的声音尤为脆实。沈青梧往外走去，问了声哪位。

　　“是沈小姐吗？我家太太想见一见你。”外面是一男声。
　　“你家太太是？”沈青梧心中大概已有些底了。
　　“京都季家，沈小姐应该知晓。”提到季家的时候，男人声音里很是骄傲。

　　沈青梧心底了然，却仍旧没有打开门，“时间，地点。”
　　“下午三点，万国餐厅对面的路易斯咖啡厅。”
　　“我知晓了，麻烦你转告你家太太一声，我会准时过去。”

　　自始之终，两人隔着一扇门，完成了所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