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少音书

25、025

　　天刚至蒙蒙亮，晨光透过云层将黑暗驱散，醴红的一轮圆日渐渐向上升着。
　　贺修齐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同贺老爷子一同去沈家。他到了前厅，见老爷子一身棕色长袍，头发梳地整洁，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缎带，这身装扮很是齐整，只是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在室内不停踱步，时而左手握拳，右手撑开，两手一碰，又是一阵摇头。

　　贺修齐有些不明所以，他问：“爸，怎么了。”
　　“老幺，你来的正好，沈家今日我们不去了，至于你和沈家的婚约也当作罢。”

　　贺修齐双手抱胸，眼皮一抬，看向老爷子颇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
　　往日，老爷子可是没少花心思，让他娶沈家女儿过门。为了这事，平素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跟他说地人，竟然也不依不饶前般逼迫；如今，他愿意顺着他心意来了，他倒好，又改了主意了。

　　“我原以为沈家女儿是个好的，可没成想她竟做出那样有辱门风的事。好在这门亲没结成，不然娶这么一点满身污点的女人回家，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贺修齐愈发迷糊了，“爸，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将今早的传言都告知了贺修齐。他本意是想彻底断了与沈家的来往。沈家出了这档事，名声在宜县算是彻底毁了。

　　沈青桐为了一己私仇想要彻底毁了沈青梧，可她不知，她毁了沈青梧的同时，却也将整个沈家带了进去。如今谁不知沈家教女无方，沈家女儿私风有恙，有了沈青梧这个先例在前，以后谁还敢娶沈家女儿。敢娶的，也定是比沈家门户低的，贪图沈家财势之人。

　　贺修齐闻言后，直接往外走去。
　　老爷子喊道：“老幺，你又去哪？”
　　“沈家。”

　　老爷子听了确实直跳脚，这关节上，这小子不知避嫌，怎么还上赶着往沈家凑，若是趟了沈家那一趟污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今后贺家颜面往哪里放。

　　“你若敢去，就不是我贺家的子孙。”
　　贺修齐脚步顿了一下，并未转身：“爸，今天我放下话了，非沈青梧不娶。你若实在不想认我这儿子，我再出去住几日，等你气消了再回来。”
　　他轻笑出声，老爷子曾无数次说过不认他这个儿子，可从未有一次兑现，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资本，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做错了什么，老爷子总会在最后原谅他。

　　*

　　沈家大宅，又是一番风起云涌。大夫人处，她已摔碎了不知多少个瓶子，凡经她手的易碎物品皆皆破碎了，地上一片狼藉。
　　沈青桐跪在地上，脸上有一血红的五指印，且已有些发紫了，她低着头，将怨恨藏在眼底。
　　“娘，我只是教训了一个沈青桐，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亲女儿不是吗？”

　　大夫人快要被沈青桐气笑了，她想象不出这样愚蠢之人竟然会是自己的教出来的女儿，也怪她这些年太放纵她了，才会做出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大夫人面目狰狞，半蹲着膝，死死捏着沈青桐地下巴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你还在洋洋得意。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传出的这等事，不但毁了沈青梧，你还将整个沈家女儿都搭进去了，包括你自己。你且看着，看今后还有几个人肯上门求亲，你就等着随便找个人潦草的嫁了吧！啊！你听到没有。”

　　大夫人难得有这般失态地时候，沈青桐却是被她吓地泪珠子直往外面掉。
　　“娘，你别这样，我害怕。”

　　“啪”一声，大夫人毫不留情地又赏了沈青桐一巴掌，“你还有脸哭，我早警告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如今事情闹到这地步，若是被老爷子知道流言是你传出去的，我也保不住你。”

　　“娘，现在怎么办”，经过大夫人这么一点，沈青桐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除了李嫂之外，其余人参与此事的人都被我打发到外乡去了。”

　　大夫人罕见露出了一丝笑容，至少还不算太蠢，知道将事情收好尾。不过李嫂这人，大夫人却也不怎么信赖她，所以这人必定是要收拾掉才行。

　　*

　　这一天，沈青梧将事情皆细细捋了一遍，她总觉着沈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以沈伯庸的性子定不会放任自流，他一定会采取什么行动。
　　只是她不是沈伯庸肚子里的蛔虫，她不清楚他具体会采取什么行动，但于她而言绝非是好事。

　　以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她被传出这般不堪地传闻，下场一定不会好过。她本要好好谋划离开的事宜，可如今事发突然，使她不得不将此事先放下，当务之急先是先将此事解决，其余皆是后话。

　　她指使着豆蔻陪她仔细将小件首饰物品清理出来，前些天的时候，大夫人给她送来一些当季的衣服，额外舔了一些首饰，所以全数铺开看来，满满当当的玉镯和一些金银饰物，应该能值好些钱，这些足够她应付开始那段时候了。

　　将这些东西包好藏在枕头底下之后，沈青梧吩咐豆蔻去外面打听打听事情发展的情势。

　　豆蔻出去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一回来气还没喘匀，焦急开口道：“不好了，小姐，我听说宗祠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
　　沈青梧心中咯噔一声， 若她了解不假，宗祠以因为这等事情将好些妇人少女沉塘处理，若是她最终不能洗清冤屈的话，那么到时候下场怕是比这好不到哪里去。

　　“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吗？”
　　豆蔻摇了摇头，面上也有些惶惑，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青梧知道是指望不上豆蔻什么了，如今这般情况只能靠自己。她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沈青桐这一手确实将她往绝路上逼，若她就这般走了，那么沈青梧将留下一世的污点，沈家大小姐畏罪潜逃。
　　若是沈家再狠一点，完全可以说沈青梧突染疾病不治身亡，她相信以沈伯庸的性子完全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嘱咐了一声豆蔻，让她在院子里守着，她匆匆出了门往沈伯庸那里赶去。

　　沈青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见了沈伯庸，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对她更没有一丝好脸色。沈青梧朝他做了个礼，他并不回应。

　　“父亲，今日所传之事，青梧一样没做过，父亲可信我。”
　　沈伯庸没坑声，只是脸色愈见沉郁，他将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扔到沈青梧脚边，将她的裙踞吹起，“我信你有什么用，别人信你才是真。”

　　“若是知道流言是谁人穿出去的，可有解决办法。”
　　沈伯庸瞬间头一抬，他却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长久以来阴郁的气息总算是被驱散了些。

　　“你知道这留言是被谁传出去的？”他声音有些沙哑。
　　“沈青桐，这些天，我只得罪过她，她有动机有预谋做这等事，父亲若是不信可以传她来问话，诈一诈她，保证她和盘托出。父亲可想保住沈家声誉。”
　　“你继续说。”

　　“沈青桐做出这般事情，肯定不是她一人能够完成，她下面定还会有替她办事之人，此时只需将这办事之人推出来，让他与我公堂对峙，让其和盘托出是如何欺上瞒下，妄造谣言，如何谋害沈家名声。
　　不过切记要以其家人做威胁，因为此事一旦定下罪来，便是死罪，若他中途返水就不妙了。而且这事一定要越过家宗，家祠影响力终究太小，即便最后我洗清冤屈也不会有多大作用。不如直接去到府衙，来得好。
　　我相信到时只要父亲同各位同好申明利弊，这事应该不难解决，毕竟哪家也不希望看到随便一人出来造谣，诋毁自家名声的事发生。”

　　沈伯庸抚掌笑道：“青梧，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父亲，女儿斗胆问一句，宗祠那边这般匆忙赶过来，会如何处置于我”，沈青梧低头道。
　　“这事你不用操心，届时我会处理好的。对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上了公堂该怎么做。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沈青梧眉尾稍稍上扬，看来心情不错。沈青桐这般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她如此不计后果做出这般乱传谣言之事，却是将整个沈家都牵连进去，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即便沈伯庸不处理她，她在沈家也没了容身之所。

　　她若是了解不错的话，这事出来后，一向清心寡欲的二姨太都着急上火了，毕竟她膝下可还有一个沈青瑶尚未出嫁，本来庶出的女儿就难嫁的好，如今算是难上加难了，沈青桐还不得被他记恨死。

　　至于大夫人，怕是要连带着受沈青桐的牵累，总之她们母女一个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