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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船顺着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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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顺着风,开到了港口。
水手收起帆,将船靠了岸。
白云城是附近岛屿上最大的城市,不少船只来往,开进开出,带着货物和珍宝。
这次聚会,不只是白云城城主府的聚会,还是整个白云城的聚会。
这聚会有七天,白云城到处都可见贩卖货物的地方,张灯结彩的街道,仿佛没有安静的时候。
船上的人都已经下了船。
花家这次也带了不少货物,只是他们的货太过高端,除了交易给白云城城主府的,剩下的都拿来交换飞仙岛独有的珍珠。
这里的珍珠又大又圆,晶莹剔透,摸上去十分光滑,是京城里的贵人最喜欢的珍珠。
花家要做生意,怎么也不会放过。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乌发,和西门吹雪一样高冷的表情。
他很是冷漠,却在见到西门吹雪之后,眼神变得狂热。
是的,他就是西门吹雪的一号迷弟,叶孤城的堂弟,叶孤鸿。
陆小凤仔细观察着叶孤鸿,忍不住偏头和边上的花满楼说道,“这一定是西门吹雪的儿子。”
“陆小凤,”花满楼却笑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陆小凤的确很可爱,西门吹雪上哪里找这么大的儿子?
“要是他现在是三四岁的孩童,”司空摘星摸摸下巴,“还真像是西门吹雪的孩子。”
金九龄在介绍,“这是武当木道人的徒弟,叶孤鸿。”
西门吹雪冷冷看着叶孤鸿,皱了皱眉。
一般人遇到叶孤鸿这样的狂热分子,总归是不喜的。
他崇拜西门吹雪,这当然可以,可是他模仿西门吹雪,不敢说八分,六分总是有的。
叶孤鸿很是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船长和花满楼打了个招呼,他们要去卸货交易,七日后在这里碰头。
他们赶得巧,正巧到了聚会的第一天。
白云城到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有商贩在卖东西。
飞仙岛地处交通要道,各处岛屿上的人都在这里进行买卖。
“这叶孤城还真是厉害。”金九龄赞叹了几句,“能将这海外孤城建设得如陆上的大城市,很是繁华啊。”
只是他说完,又加了一句,“可惜啊,还是比不上京城。”
“金捕头说笑了,”却听到一道清越之声,“我这白云城,哪里比得上京城。”
西门吹雪只觉得好像有风拂过。
他们走过了街巷,现在已是身处城主府的大厅里。
叶孤城从厅外走来,仿佛带着天地间独有的清气,朗朗如日月。
剑客之间有种吸引力。
叶孤城一到,就盯上了西门吹雪。
二人的目光纠缠,剑气毫不掩饰地释放,现在在这里的,不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而是两把剑。
腰间的佩剑在阵阵轻颤,发出悦耳的剑鸣。
这就是绝世剑客之间的,不能说的默契。
陆小凤挡在花满楼身前,防止他被剑气割伤。
这剑气太利,会割伤娇嫩的花。
可是花满楼不是文弱书生,也不是闺阁小姐,他是花满楼。
花满楼拍了拍陆小凤的肩。
陆小凤移开了步子。
只是,他紧紧地握住了花满楼的手。
司空摘星看着这里,觉得眼睛有点痛。
想了想,他赶紧退到金九龄的身后。
剑气在肆意地纵横。
杯架上的瓷器茶杯,已经被震得粉碎。
花满楼敏锐的耳朵听见了外面天空中掉落了小鸟。
“二位,收了剑气吧。”花满楼开口了。
他的话是三月拂过的清风,温暖和煦。
叶孤城收了剑气。
有句古话说的好,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西门吹雪只觉得心上忽有春风拂过,柔软了一瞬。
叶孤城抬眼看着西门吹雪,只觉得自己冰冷了许久的心一点点热起来。
那是遇到对手的欣喜。
也是遇到朋友的无奈。
两人注定是对手,若成为了朋友,最后,真的还下的了手吗?
大厅里很安静。
与刚才的剑气交锋不同,现在所有人都很安静地站着,就好像刚才的试探只是一场梦。
司空摘星在金九龄背后探出头来,眼珠子转啊转,却被金九龄按住了脑袋。
谁都不敢乱动。
这个大厅好像就是一个炸弹,只等某个人一动,就在沉默中爆发,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可是有人动了。
他轻轻踏步,慢慢走到了西门吹雪身侧。
他轻轻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
“西门,”他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我们和叶城主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个时候,能动的,也只有一个陆小凤了。
“请。”叶孤城伸了伸手。
这字说出,那份窒息感才被打破。
空气不再凝滞,气氛不再紧张。
司空摘星活泼起来,他挠了挠头,偷偷向金九龄道了声谢。
金九龄看着偷王,莫名觉得有趣。
“堂兄。”叶孤鸿终于可以搭上话。
叶孤城冲他点了点头。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叶孤城坐在主坐上,淡淡开口。
“是的。”回答的人是花满楼。
花满楼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就像现在,他听出了叶孤城的赶客之意。
“管家。”叶孤城喊了一声。
管家很有眼色,领着一行人就送他们去了客房。
除了,西门吹雪。
“他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陆小凤有些奇怪。
“西门庄主和我家城主住在一个院子里,自有城主招呼。”管家很是恭谨地回答。
“这都是什么啊,”司空摘星很是不解,“还有客人和主人住一个院子的?”
“这很奇怪吗?”陆小凤摸着胡子,很是得意,“在花家,我可是和花兄住一个房间的。”
花满楼轻轻笑了笑。
“陆小凤,难道花家没有别的房间了吗?”金九龄笑得贼兮兮的,“花家可是做的地产生意,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房子。”
“关你们什么事?”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就要走,脸上笑开了花。
“你。”叶孤城刚说了一个字,西门吹雪就抬头看着他。
那一眼,还带着初冬的雪,可是下一刻,雪已化成了水。
叶孤城起身,也不说话,只是走。
西门吹雪跟上去,也不说话。
留下一个叶孤鸿实在摸不着头脑。
叶孤城把西门吹雪带到了院子里。
这里是府里最好的院子,住的自然是最尊贵的人。
西门吹雪的屋子,就在叶孤城的隔壁。
也不知道当时叶孤城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把西门吹雪的房间安排在他的院子里。
就算他是当世无双的剑客,也无须放在这么近的地方。
更何况,剑客之间,总归是对手多一些。
狭路相逢,只能有一人活。
“这是你的屋子。”叶孤城指了指门。
西门吹雪却不进去,只是坐在了石凳上。
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树,树下是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
“既已有你,又何须学我。”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声音清冷,却不是毫无温度。
“也许就是因为太近了。”叶孤城坐在西门吹雪的对面,接住了一片飞落下来的叶子。
叶孤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叶孤城也不知道。
他送他去了武当,拜了武当第一剑术高手木道人为师,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关注。
他要管理城里的事务,空下来的时间,他在练剑。
要成为无双的剑客,又怎么不会练剑?
西门吹雪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突然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太浅,眼角微微荡了荡波纹。
他看着叶孤城,说,“见汝,吾心甚喜。”
叶孤城回了一个笑。
像高天孤月,像远山孤城。
他说,“吾亦然。”
夜晚的白云城灯火通红,亮如白昼。
陆小凤牵着花满楼的手,走在街上。
白云城靠海,他们感受着咸湿的海风,莫名觉得有些发痒。
这里的集市和陆上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陆小凤逛遍了,未免有些无聊。
只是花满楼带着笑,细细听着。
听潮水的涌起和退去,听那带着口音的吆喝,听乡民们欢快热切的喊声。
他总能听出一些别人听不出的东西。
然后,他拉了拉陆小凤的手。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摊前。
陆小凤看着,这是卖糖人的。
“花兄,怎么了?”陆小凤温柔地问,声音隐藏在灯火里,越发显得不真切。
“陆兄,”花满楼看着他,眼里映着万千星河,“我要吃糖。”
陆小凤愣了一下。
好像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小摊前,有人扯着他的衣袖,和他说,“陆小凤,我要吃糖。”
那时,月正圆。
两人都是小小孩童,头上扎着辫子。
总角之年,不敢相忘。
陆小凤回了一声“好”。
就像很多年前,他大方地拍着胸脯,对着小小的花满楼,“我给你买,你要多少就买多少。”
陆小凤忽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花满楼问他。
银子已经付了,老板正在做糖人。
“我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吃糖。”陆小凤摸了摸花满楼的发。
很柔,很顺,也很温暖。
“分明是你爱吃。”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陆小凤买的糖人,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糖人做好了,不多,一人一根。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去了城外。
城外是沙滩,人影稀少,只有白云城的护卫在巡逻。
陆小凤舔了舔手里的糖人,“一点都不甜。”
“哦?”花满楼舔了舔,“你又胡说了。”
“我没胡说。”陆小凤低头就亲上了花满楼的唇。“甜的,分明是你的嘴。”
叶孤城在练剑。
他每晚都会来这里练剑,风雨无阻。
只是从前,他会被雨淋湿了衣裳,如今,他却是能把剑舞的滴水不漏。
他已经长大了。
平日里他都是一个人练剑,今晚,又多了一个。
西门吹雪看着他,想着若是在万梅山庄,花瓣飞下来,他也是这样练剑。
他挽着一个漂亮的剑花。
花瓣在他的头顶,给他盛装。
只是这里不是万梅山庄,这里是白云城。
这里没有花瓣,有的是无垠的海水。
西门吹雪有些遗憾,他想看着叶孤城在万梅山庄练剑,看着他被花瓣打湿发丝,打湿衣袖。
而不是在这里,对着空旷的大海,枯燥无味。
“你在想什么?”叶孤城停了手。
西门吹雪的眼神盯得他不得不收手。
“你看了这么多年海,无聊吗?”
“怎么会呢。”叶孤城笑了笑,笑西门吹雪太傻。
“我从能走路的时候,就拿起了剑。”叶孤城看着手里的佩剑,眼神温柔。“你也一样。”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至今未逢敌手。
七岁啊,早就已经会跑了吧。
“练剑,实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叶孤城这么说着,摸了摸剑。
西门吹雪赞同他,抽出了自己的剑。
偏僻的海滩,有两个绝世剑客在练剑。
船长说司徒平千里迢迢来看海领悟剑意。
可是这么做的,又何止一个司徒平。
还有,叶孤城。
海上的波涛,狂风的怒吼,永远也不会停下的浪潮,喜怒无常的海洋,已经深深印在他的心里。
而他,也深深印在西门吹雪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