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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个浪打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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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浪打过来。
海水与礁石碰撞,溅出的泡沫在阳光下发着光。
花满楼侧耳听了听,有风声,有水声,有浪打着礁石的冲击声,有海鸟偶尔响起的长鸣声,有水手的说话声,还有独属于一个人的心跳声。
那人离花满楼很近。
他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好像一座雕像,面对着大海毫不在意。
没有人可以对大海不在意,除非他不是人,或者,他是个死人。
可是那人眼里无波,周身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把空气割碎,也能把浪劈开。
花满楼有理由相信,就算海水打过他的头顶,他也能把海水劈成两半。
因为那个人,是西门吹雪。
天下独一无二的西门吹雪。
“西门,东西都收拾好了,货物都放在货仓里了,”陆小凤摸着他的胡子,慢慢走了过来,“我们该走了。”
西门吹雪听见了陆小凤的话,这才慢慢有了生气。他从一座雕像,变成了一个人。
然后他拿着剑,高冷地上了船。
花满楼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我突然觉得,西门吹雪有些不对劲。”花满楼其实对西门吹雪不是非常了解,了解他的人,是陆小凤。可是就连他,都看出来西门吹雪不对劲。
“他的确有事瞒着我们。”陆小凤点头表示赞同,他灵活的眼珠子转啊转,很是调皮。
“你想到了什么?”花满楼很有默契,马上就知道陆小凤知道点什么。
“我想,也许这和叶孤城有关系。”
“叶孤城?”花满楼吃了一惊。
“不错,”陆小凤重重复述了一遍,“白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人,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白云城主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也用剑。
江湖上用剑的人那么多,脱颖而出的,却也没几个。
叶孤城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决招天外飞仙,至今没人能接下。
江湖上的人都说,若有人真能接下这一剑,那么那个人一定是陆小凤。
能接下天外飞仙的,只有灵犀一指。
这次他们出海,去的就是白云城。
七日前,白云城给花家送来请柬,邀请他们参加白云城一年一次的聚会。
白云城和花家在生意上有诸多往来,花家老爷子想了想,把请柬交给了花满楼。
花满楼这么多年都没出过海,再加上他闲来无事,正好跑这一趟。
花平把请柬送到百花楼的时候,陆小凤正在喝酒。
当陆小凤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又有谁能阻拦他?
所以这次出行,又加了个陆小凤。
至于西门吹雪,这纯属偶然。
那天他正好经过那里,就听见了陆小凤的笑声。
西门吹雪想了想,就上去访了下友,他眼睛尖,一下就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请柬。
花满楼很是好客,他温声询问了西门吹雪,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
西门吹雪看着请柬上的叶孤城三个字良久,然后他冷冷开口,“去。”
若说这江湖还有能打动西门吹雪的剑客,叶孤城绝对算一个。
二人的名声在这江湖里传了这么多年,彼此却根本没有见过面。
西门吹雪难得对一个人这么好奇,他听说叶孤城住在海外,这才没有去上门挑战。
如今有了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船是白云城出产的,水手是花家培训的。
白云城的船是一流的,花家的水手是一流的,就连在船上的武林高手,也是一流的。
“船长,我们船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陆小凤跑到船头,问了问掌舵的船长。
刚开始是由船长掌舵,因为最开始的路最是艰难,当船开始航行,就换上经验丰富的老舵手,顺着航线开去。
“嘘。”船长嘘了一声,半柱香之后,他拉着陆小凤走到了一边。
“陆公子,”船长压低了声音,“有些是朝廷的人。”
“朝廷?”陆小凤吃了一惊,“我们去白云城是去玩的,朝廷派人来做什么?”
“轻点,”船长压了压手,“白云城那么大的地儿,朝廷怎么会放心。”
“那你们还和他们做生意?”陆小凤很是不解。
“花家做的是正当生意,”花满楼突然插进来,“和上面报备过的。”
“七公子。”船长给花满楼行了个礼。
花满楼回了个礼。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出了船头,走到了甲板上。
“花兄啊,”海风吹着陆小凤的头发,吹的他的脸红红的,“你说,我们出门玩一趟,怎么就这么扫兴呢。”
陆小凤这话绝对是出于真心,江湖和朝廷,剪不断理还乱,但是他这次以江湖人的身份参加聚会,朝廷的人一出现,他就想起了叶孤城白云城主的身份。
“你若不想去,现在下船还来得及。”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顺着风刮进陆小凤的耳朵里。
“金九龄,”陆小凤撇撇嘴,“你能不能不要在背后说话。”
“好啊,”金九龄很是爽快,“反正我也没有话和你说。”
“切。”陆小凤一脸冷漠。
“对了陆小凤,”金九龄好像想到了什么,“告诉司空摘星,这回再偷东西,我可要把他抓回六扇门了。”
“司空摘星?”陆小凤一声大叫,“那个猴精?”
金九龄点了点头。
花满楼笑起来,“看来司空兄看到了捕快,躲起来了。”
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偷王遇见了六扇门总捕头,又怎么不会躲起来?
船舱里,司空摘星和西门吹雪大眼对小眼。
司空摘星忍受着西门吹雪的冷气,叹了口气。
他容易吗,好不容易蹭个船,又碰上了死对头和大冰块。
“司空摘星。”陆小凤伸着手指头,一脸激动,“还真是你。”
“陆小鸡,你怎么知道我在的?”司空摘星一脸冷漠,“声音轻点,要是被金九龄知道就糟了。”
“可是就是金九龄告诉我们你来了。”陆小凤一脸心痛,“猴精,你完了。”
不过司空摘星还没完,陆小凤先完了。西门吹雪嫌他们两个太吵,赶他们两个出了船舱。
并且,他重点照顾了陆小凤。
陆小凤走出门,搓了搓手,身上还真是冷啊。
西门吹雪刚才,在想一件事。
朝廷如此防备白云城,叶孤城身上的担子,又该有多重呢?
尤其是前些年他年岁还小,独自扛着一座城的重担。
西门吹雪难得想了件和剑没有关系的事,而且,还想的入神。
“司空兄,你不必忧心。”花满楼站在甲板上,招呼着司空摘星。
金九龄站在一边,很是淡然。
“在我花家的船上,六扇门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
“正是,”金九龄笑了笑,“大家都少点麻烦。”
司空摘星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陆小凤看着两人回了船舱,上前站到花满楼的身侧。
“花兄啊,”陆小凤眯眼看着远处的海浪,“坐船还真有些无聊。”
“不。”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哦?”
“海上的风光,我略知一二,”花满楼拍了拍陆小凤的肩,“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这几日他们运气好,没有遇见大的风浪。
虽然海上的景色的确不错,那远处天空的霞光,一望空旷的无边海浪,还有盘旋在船上空的海鸟。
可是太平淡了。
陆小凤的生活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他看了七天的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与生死作斗争的刺激。
“你是不是嫌日子太安宁了,”花满楼敲了敲陆小凤的头,“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
“不,我不是,我没有。”陆小凤很委屈,他又没说出来,想想还不行吗?
“你说出来了。”西门吹雪斜眼看了看陆小凤。
“陆小鸡,你怎么就这么想出事呢?”司空摘星撇撇嘴,“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唉,”陆小凤悠悠一叹,“我就是想刺激点。”
“陆公子,您能不能说些好话,”船长正巧来巡视,就听见了陆小凤的丧气话。“大家好不容易盼来的没风没浪的好日子,您可别把风给招来了!”
“船长,怎么说?”司空摘星好奇地问。
他们这些旱鸭子,对这无垠的大海,总归是好奇的。
“这海上啊,经常会有大风浪,一不小心啊,就会船毁人亡,”船长说着,就瞪了瞪陆小凤,“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好晴天,有人还巴不得它走呢。”
“船长,我错了。”陆小凤两指抵住嘴巴,“我不说了。”
“船长,这海上有没有什么见闻?”司空摘星晃着头,看上去兴趣盎然。
“还真有。”船长想了想,慢慢说起来。
“很多年前,海上来了一个剑客。这剑客啊,整日里对着海,就看着海风吹浪,浪扑礁石,一点点领悟剑意。”
“竟有这等人物!”花满楼止不住的赞叹,“终日面对着空寂辽阔的海洋,竟有这般的毅力,和勇气。”
海上的危险,比之陆上的还要多上十倍,百倍。
“他叫什么?”金九龄突然加入进来,也不知他听了多久。
“他,”船长仔细想了想,然后他很肯定地说,“司徒平。”
“那他后来呢?”司空摘星继续问。
“不知道。”船长很是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竟然不知道?”司空摘星跳起来。
“很奇怪吗?”船长叹气,脸上的神色很是沧桑,“除了你们这些人,我们寻常江湖人有谁会在意呢?”
既然无人在意,又有谁会去探究,司徒平究竟去了哪里呢?
“船长,”花满楼看船长神色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说说叶城主的事吧。”
“叶城主,”船长捋了捋胡子,“我那年远远见了他一面,现在还记在脑子里呢。”
西门吹雪默默看了船长好几眼。
“那天叶城主巡视白云城,带着剑,穿着白衣服,就跟个仙似的。”
“太夸张了吧,”司空摘星摆摆手,“哪有人跟仙似的。”
“闭嘴。”西门吹雪冷冷看了看司空摘星,司空摘星赶紧躲到金九龄身后。
然后西门吹雪又看着船长,“继续说。”
船长觉得有点冷。
“叶城主就跟这位客人一样,都是冷冷的。”指着西门吹雪,船长摸了摸头发,又改了口,“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小凤很有兴趣。
“这位客人是雪一样的冷,可是叶城主,是月一样的冷。”
像月一样冷的叶城主,现在正在和管家安排事情。
“城主,这次花家派的人是他们的七公子,花满楼。”
“花满楼?”叶孤城看着账本的手一顿。
“不错,”管家继续说,“随行的,还有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叶孤城放下了账本。
他没想到,西门吹雪竟会来他的白云城。
他来做什么?
是寻仇?是挑衅?还是要和他比比剑术?
叶孤城不知道。
“城主。”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管家很有眼色的就去门外。
“城主。”管家把刚到手的纸条交给了叶孤城。
“吩咐下去,”叶孤城看完纸条后就把纸条烧了,“多准备客房,司空摘星和金九龄,也来了。”
“是。”管家行了礼,退下了。
叶孤城揉了揉额头,他觉得有些累。
金九龄,朝廷到现在还不放心,皇帝就真不怕,他不想反也被他们弄的想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