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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后娘难做 终于把傅大 ...

  •   陆振华直觉不好,回头道:“李副官还有事瞒着我,没与我说吗?文佩,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这话说得已然有些重了,傅文佩猛地一缩,眼泪立时又涌了上来:“老爷,不是我们要瞒着你,李副官的确有他的苦衷。当年你给了他一笔钱,足够他自力更生了,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落得如此穷困潦倒,不得不拉车卖力气为生吗?”
      陆振华一皱眉:“他说是因为做生意赔了本?”
      傅文佩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也是,也不是。”
      陆振华坐回到沙发上:“什么意思?说明白。”
      “老爷,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只是说明一下原委,请你看在李副官的自尊心上,千万不要对他提起这件事。”傅文佩停下话头,待陆振华点头同意后才继续道:“当年李家的确拿着钱打算南下广州,但是要忠心耿耿的李副官离开你,他自己也很难过,总是时不时去酒馆里喝一盅。有一天他听到旁边两个人在聊四行储蓄会的招标会,说要生财有道,不能死守金山坐吃山空。他们高谈阔论,竟把李副官也卷了进去,怂恿他拿出钱来与他们一道投资女大学生在电影院被群奸地产。李副官一开始不相信,但他见过老爷你做生意,就学着拿出一小部分钱财试水。不成想第一个月就挣钱,光分红就不少。李副官便又拿出一部分钱,于是第二个月挣得更多。他见对方并未说假话,再加上那两人一直相劝,就将全部钱财拿了出来,结果……结果你应该也能猜到了,人去楼空,负责人追查不到,那两个与他一道投资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陆振华若有所思,“但是李副官依然可以来找我啊!”
      “他来了怎么说?雪琴会怎么说?”
      陆振华不吭声了,傅文佩又道:“李副官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他宁愿去拉车,也不愿雪琴骂他讹钱。因为拉车这个行当需要他跑遍大上海,有一次倒正巧让他撞见了昔日熟人——那名饭店老板,与其中一名投资者。他们的身边还有雪琴与尔杰,四个人正一道逛马路。”
      陆振华已预料到此人是谁了:“那个人,就是魏光雄?”
      傅文佩不做声,只点点头。
      陆振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所以,李副官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老爷,你不要误会了李副官的一片苦心啊!”傅文佩顿时就嚎上了,她出溜到地上跪下,两手搭住陆振华的膝盖,目光盈盈地抬头看他,“如果他那时与你说了,尓豪、如萍和梦萍要怎么办?尔杰要怎么办?再说,他那时还拿不准那个叫魏光雄的到底是谁,说不定是雪琴的亲戚,抑或是雪琴也被骗了呢?他什么都不了解,没有证据,若这么闹开了,与谁有好处?”
      “与谁有好处?”陆振华重复了一遍,狠狠地甩开了傅文佩的手,“文佩,你太善良了,善良过了头!与谁有好处?我告诉你,如果李副官来与我说了,我一定会相信他,相信我的兄弟!我能及早发现王雪琴的真面目,不会教她如此猖狂得意!她不会有机会搬空我陆家的钱财出去偷汉子,而我也可以早在五年前就挽回李副官,也许我还有机会亲眼见到我的孙子!我的儿媳妇还不会疯!依萍不用出去吃这么多苦,我不会给她委屈受,我会让她与如萍一道上大学,而不是教她自己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卖唱受人耻笑!现在她不光怨你,怨李副官,她还怨我!她与我的父女之情都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瞒着我王雪琴的为人所造成的!”
      “不,不!振华,我求你想一想,想得更多一些!”傅文佩急切之下把陆老爷的名字都叫了出来,“你光想着李副官,想着依萍,你有没有想过尓豪、如萍和梦萍啊!雪琴毕竟是这三个孩子的妈呀!”
      “有这样一个母亲是他们耻辱,”陆振华冷酷道,“如萍是好孩子,尓豪却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人!那天他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梦萍呢也被她教的尖酸刻薄,与她如出一辙!这次你回来,别以为我没看见,他俩对你爱理不理,当你不存在一般!王雪琴就是我陆家的一颗流脓的疮,不及早剜去,就会往外扩散,污染原本好的健康的肉,到最后能把全家人都拖死!”
      他一通说完,正要走,忽地又想起什么,转身道:“你且记着,魏光雄是个汉【和协】奸!日本鬼子的走狗!这样一个畜生,通过王雪琴掌控着我们陆家,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寝食难安!难怪尔雄这孩子回来后死活不肯认我,他若是与汉【和协】奸扯上关系,以后的前途可怎么办!是王雪琴把我变成了孤家寡人,是王雪琴把我变成了整个大上海滩的笑柄!而我却被你们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现在你来告诉我,李副官若是能及早闹开,与谁有好处?”
      傅文佩又开始哆嗦起来,陆振华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天大的好处!”
      他拄着手杖笃笃笃地一气儿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停下,见傅文佩呆呆地跪坐在原地,有些软了态度道:“你过来,我要开保险箱给你拿东西。”
      傅文佩木然地跟着上楼。陆振华是她的天,依萍是她的地,现在她的天地联手起来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告诉她,你错了,错得离谱,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倘若今天是依萍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还不会这么伤心,顶多觉得这个孩子不懂事。但是这些话都是出自陆振华之口,她不能辩驳,只能默默聆听。
      可是,可是她是真的想为大家好的,尓豪至今都不回家,连如萍都与她疏远了,这要怎么办?
      临近傍晚,梦萍放学回来了。她穿着圣玛利亚女子中学的校服,蔫蔫的打不起精神,直接忽视坐在客厅里正眼巴巴望着她想问候她的傅文佩,自顾自穿过客厅上楼回房。
      傅文佩便只能回转身,朝侍候在一边的阿兰尴尬地笑笑。
      如萍直到晚饭过后才回来,陆振华早回房歇息去了,只留傅文佩一个人在客厅里正襟危坐。
      见如萍进来,傅文佩立即起身拦在她面前:“如萍,你回来了啊,尓豪怎么样?他没事吧?”
      虽说如萍对傅文佩的意见没有梦萍那么大,但想到尓豪和书桓的精神状态,她真的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心无芥蒂,甚至带有些怜悯的态度亲近佩姨了。尤其是佩姨穿戴着焕然一新的衣饰,关切地询问她们兄妹俩的状态……突然间她与佩姨的关系就倒了个儿,令她终于稍有些体会到数月前她给佩姨送钱时依萍的感受。
      她躲闪着傅文佩的眼光,吞吞吐吐道:“没关系……尓豪现在在他朋友家住得很好,佩姨不用担心。我回房了,佩姨晚安。”
      她想绕开傅文佩上楼去,谁知傅文佩急切之下往旁边走了一步,与她几乎贴面而立:“如萍,你是不是在怨我没拦住依萍?”
      如萍神色一变,不待她开口,傅文佩又言辞恳切道:“现在雪琴不在,你们就是我的亲生孩子,尓豪和依萍与我是一样的,哪有孩子遭遇大变母亲不去关心的呢?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尓豪,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这话说得如萍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佩姨,虽然我妈有许多地方都比不上你,但是毕竟她才是我们的妈。你这样的话,最好不要在尓豪面前提起,他……他……他会不乐意的。”
      “我知道,我理解,”傅文佩忙道,“但是如萍,我还记得你那天来我家,对我说的话。你说你自从八岁那年生过病后,就把我看成是亲娘一样。既然如此,如萍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们应当母女齐心,其利断金,明天一起去尓豪那位朋友家,劝尓豪回来吧。他一直跟你爸爸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那股不适感更强烈了,如萍强忍道:“佩姨,我真的很担心,爸爸是这样的态度,尓豪回来了,他会不会生气?”
      傅文佩这才放松下来,她宽慰地笑笑,拉起如萍的手拍了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依萍来信说服了你爸爸,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事不该完全怪尓豪。孔夫子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小时候我教过你的。现在要紧的是让尓豪加入进来,治好可云。至于他们小时候那些事,你爸爸说他既往不咎了。”
      如萍呆了一呆,脱口而出:“依萍来信了?她说了什么?她怎么说服爸爸的?”
      “她……”傅文佩扭头叹气,拉着如萍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总的来说,是我不对。我早就知道李副官一家的情况,一直接济着他们,却无意中委屈了依萍。依萍说,她去上大学了,不能再外出打工挣钱,为此她很担心可云无钱治疗,只能采取了这最坏的一种办法——瞒着我,把事情直接告诉给了你爸爸,让你爸爸去找李副官问个究竟。”
      如萍设想了千万种可能,却万万没想过这一种:依萍没有私心报复,而是真的为他人着想。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傅文佩没听清她的话,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爸爸想了想,觉得尓豪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他年纪大了,总希望看到子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一有不如意就很容易焦急上火。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尓豪也应该回家了,我们明天一起去接他回来吧?”
      如萍犹豫再三,没说话,只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傅文佩又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见大门处没有不明人士守着,赶紧冲出去,埋头走了好长一段路,确保后面没人跟着才松了口气。这几天为了王雪琴的丑闻来采访陆家“绿帽司令”的狗仔记者很不少,扰得他们一家烦不胜烦,每次进出门都像打谍战。
      傅文佩先去了典当行。虽然是陆振华交代她去卖珠宝,但她到底不敢,只当了出去,拿着钱去银行存上,用零头买了些水果吃食,满心欢喜地预备下午和如萍一起去接尓豪。
      若是要问王雪琴对她与陆振华的这三个孩子里最偏爱谁,毫无疑问必须是大儿子。她在东北时看护尓豪看得那一个要紧,甚至把如萍都忘在了一边,还得傅文佩来照顾。傅文佩平时与尓豪接触甚少,当她走进何书桓的公寓,差点没认出来那个喝得烂醉如泥,浑身汗津津脏兮兮,头上还贴着狗皮膏药的颓废醉汉,就是那平素意气风发的贵公子陆尓豪。
      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何书桓正与尓豪挨坐在一起,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连带着脖子都烧得红红的,正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墙角,对傅文佩与如萍的到来视而不见。
      如萍难堪极了,对前来开门的杜飞道:“他们难道就一直这样?”
      杜飞搔搔脑袋,推了一下眼镜:“呃……其实昨天书桓还打过沙包,但尓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酒,非要拉着他喝,就喝多了。”
      “他们喝了多少?”
      “没多少吧?”杜飞打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酒瓶子,“这种的红酒,我也不知道多不多,也有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如萍气急:“都这时候了你还扯什么成语!你是他们的室友,怎么不管管他们?”
      杜飞可冤了:“我要去报社上班啊!书桓的申请报告批下来了,我总要帮他办好工作上的事吧!”
      如萍这才想起何书桓要去绥远的事,心里难受极了,她环顾四周,撒气似的上去狠狠踢了尓豪一脚,喊道:“尓豪你醒醒,佩姨来接你回家了!”
      “佩姨?”尓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来干吗?替依萍看我笑话?”
      听到“依萍”两字,一旁的何书桓仿佛被输入了什么关键字,挥舞着酒瓶在屋中跌跌撞撞地晃荡起来,口中不停念道:“依萍,依萍你不要走,我比展鹏更爱你!我爱你,爱你爱到甚至没有自我,我爱你,爱你爱到丢尽了脸面,我爱你,爱你爱到即将远赴绥远,只为离你更近一些……依萍,依萍,求你不要离开我……”
      “离开,离开,”尓豪吃吃地笑起来,“她离开了也不让人省心,我看那个展大公子迟早受不了她阴险毒辣的脾气,一定会跟她分手!到时候书桓你可要看清她的底细啊!如萍就很好,她为了你,流过那么多泪,为什么……”
      当着傅文佩的面,如萍恨不得捂上尓豪的嘴,扬声道:“佩姨,杜飞,我去找块毛巾来给尓豪醒醒酒,麻烦你们顾着他。”
      杜飞满口答应,傅文佩则用一种饱含慈爱的目光看向如萍,轻轻点了点头。
      待如萍走后,她来到尓豪身前,温言道:“尓豪,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嘿嘿,我当然认得你,佩姨嘛,”尓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就是你,对,没错,你的女儿处心积虑地要报复我们。现在我妈成了阶下囚,我朋友要去绥远玩命,我妹妹得不到心上人,依萍呢,她害得我们这么惨,却甩手就去上了大学,还找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你则顺利回到陆家,取代我妈陪在我爸身边,代表我爸的旨意来接我回家……回什么家啊!我们哪还有家啊!家都让你们拆散了!我们三兄妹在上海滩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厉害,真厉害,我们认输,我们投降,我们没有依萍聪明运气好,行了吧?现在你们都开心了?你们都得意了?你们报复完了吗?啊?”
      傅文佩顿时泪水涟涟,翻来覆去还是那两句话:“尓豪,你误会依萍,也误会我了,我们没有这意思……”
      如萍正好绞了一块毛巾出来,见尓豪这般胡说八道,气得直接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尓豪你醒醒!佩姨,麻烦你把那边桌上的冷茶水拿来。”
      傅文佩拿了那水过来,里面可怜兮兮地飘着一根茶梗子。这还是杜飞怕如萍来时没茶水喝而出去买的茶叶渣渣,泡水里沾点茶味。
      水已经凉透了,估摸着大约放了一夜没喝完。如萍毫不客气地指使杜飞道:“帮我捏开尓豪的下巴。”
      杜飞吓了一跳:“你……你确定吗?”
      如萍瞪眼:“确定!”
      杜飞这才动手,如萍顺势把那杯冷茶水全给灌了进去,呛得尓豪连连咳嗽,又拿毛巾恶狠狠地给他搓了把脸,终于令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后娘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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