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极渡

9、淇奥(二)

　　“楚天，为什么凡人要有那么多的规矩啊！”白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天站在窗边，无奈的看着白，“毕竟是新王登位，受封祭祠是非常重要的仪式，所以要隆重些。”
　　“干嘛一定要受封啊，反正你赢了，就是真正的王了，还需要受封吗！”白不耐的说着，就是因为这几天都在忙着筹办祭祠大典，他已经好久没有吃楚天做的吃的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事情！
　　“祭祠大典今天下午开始，白，你也来吧！”楚天没有接白的话，反而引开了话题，“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什么事啊？”白不解地问。
　　“今天下午再说吧。”楚天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
　　“……”白斜视着楚天，突然觉得楚天现在似乎和平常有点儿不一样。。
　　“一定要来啊。”楚天又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恩！”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楚天说着，他看着白的样子，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可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待到楚天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白才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什么时候你有了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了？”
　　白的话音未落，他身边的空间就凭空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一个青色的身影渐渐的浮现。
　　“我只是碰巧。”柳无恨解释道，语气理直气壮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呵。”白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
　　柳无恨知道白这个呵的意思，可他不想和白纠结这个问题，他看向楚天离开的方向，然后轻声问道:“你会去祭祠吗？”
　　“会啊。”白随口的回答道，仿佛柳无恨问的只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回答的问题。
　　“你明明知道天界是不待见你的，你还要去祭祠？”柳无恨有些无语。
　　“不待见又怎样？”白笑了，语气平静，“我也不待见它们啊。”
　　“这个有点不符合你的风格啊！”柳无恨转头看向白，墨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别样的光芒，“是因为楚天吗？”
　　白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怎么可能……”
　　柳无恨静静地看着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知道，白虽然强大，可是有些时候又会很笨。比如说现在。
　　“白，你还记得你当初之所以去找楚天的理由吗？”柳无恨静默了一会儿后静静地问道。
　　“记得，怎么了？”
　　“进去那个地方的方法不止这一种，如果你后悔，现在的话，还来的及。”
　　“你什么意思？”白神色自若地问道，可是眼中却又一丝涟漪。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楚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柳无恨的说着，声音却渐渐地变小了，他的身影又如同他来时一样缓缓的模糊在了空中。有些事情，他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白闭上了眼睛，似乎没有听到柳无恨的最后一句话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安静的睡着。
　　殿中，一片安静。
　　午后，白色的阳光灿烂温暖，将空间充盈，让置身于其中的人都感觉暖洋洋的，仿佛是泡在水里。素日里安静肃然的祭祠此刻却站满了人。有布衣平民，有王公将相。此刻，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满脸敬畏的跪倒在地上，把头低到地上，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仿佛生怕扰了祭祠的安静。
　　“王，还请祭天。”巫祝站在祭坛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楚天拿着手中的香烛，却不急着去祭天，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王？”巫祝不解的低声唤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臣民皆一脸不解。可是他们不敢有任何动静，只得在自己心中揣摩着。
　　“你在等我吗？”
　　清越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楚天身后响起了。
　　众人皆是一惊，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纷纷抬起了头。
　　原本宽阔宏伟的祭祠殿中间，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红衣，烈烈如妖。
　　“我还以为你忘了。”楚天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轻声说道。
　　白冲楚天翻了一个白眼，看上去可爱呆萌，“你也太小看我的人品了吧！我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楚天一笑，“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就开始宣布事情了。”他说着，然后脸色一正，视线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人们，沉声说道，“我要让你和我一起祭天，和我一起成为王！”
　　楚天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即使是白，也不禁愣了一下。
　　“和你一起成为王？”白有些呆愣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和我一起，成为王！”楚天看着白，一脸认真的说道，他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楚天……”白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楚天没有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白反应的时间，他拉起白的右手，向着祭坛走去。
　　巫祝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的王牵着一个红衣男子的手走向那象征着无上权利的祭坛，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谁都知道，那个红衣男子是王的救命恩人，如今又有谁敢说什么……
　　“啪”一声轻微的响声响起了，在安静的祭祠中却去雷霆乍惊。
　　所有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身体也渐渐瑟瑟发抖起来。
　　楚天也看着地上，眉头轻轻皱起。
　　白却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浅笑，那笑容透着一股讽刺和冰冷。
　　“王，此乃天意阻拦啊！国师又怎能和王一同祭天呢？”巫祝惊骇地跪在地上呼叫道。
　　一时间，祭祠内尽皆是请求声。
　　楚天的脸色渐渐变黑了。
　　白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看着楚天，赤色的眼眸似乎闪烁着光芒。良久后，他懒散地说道:“这天不祭也罢，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说完，也不给楚天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楚天看着白消失的地方，黑亮的眼眸里一片黯淡。
　　“王，恳请您以后不要在这样了！”巫祝请求道。
　　“是啊，王！”
　　“对啊！对啊！”
　　“王，恳请您不要在这样了！”
　　一时间，祭祠中充斥着请求声。
　　“国师乃是孤的救命恩人，若这天不认他，呵，那这天不祭也罢！”
　　祭祠中，楚天的声音冷冽如霜，却又坚定强硬。
　　他这话一出，所有声音几乎都在一刹那间停止了，跪在地上的人们都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的王。
　　祭祠中，一片寂静。
　　楚天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们，而是拂袖而去，渐渐融合在了白色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