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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黑化太子与 ...


  •   长明蓦地站起身,引章还以为他这下该是真的怒了,不曾想他抿着唇,径自出了门。
      引章坐回位子上揉着眉心,长叹一口气。
      半晌管家毕恭毕敬进了大厅,站到引章面前,揖首道:“王爷,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不如明日再进宫去见太妃?”
      引章撩开眼望向时约不惑的管家,道:“本王往年接回王妃也进宫去见太妃的?”
      “回王爷,是。”管家道,“玉瑾太妃最近几个月身体不大好,前些日子王爷进宫去看了太妃回来,还提过等接回王妃要带王妃一同进宫去。”
      管家说的玉瑾太妃大约是苏解惠的母妃,引章思及此,摆了摆手道:“明日再说,本王辛苦一天现在乏得很。”
      次日一大早,引章等在玢若门前,女子梳妆打扮总要耗费不少时间,待她打开门,引章眼前一亮,玢若眉眼清丽,盛装之下没有一分艳俗,反而雍容非常。
      她看惯美人,这会儿也不由直了眼,朝王妃伸了手道:“玢若,你真好看。”
      玢若闻言一怔,眉眼淡染着笑:“色有衰驰日,貌有倾颓时,不过是一具皮囊,不过能得王爷一时夸赞也是好的。”
      引章走在前面,她随在后面,上了马车,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车窗外,窗外天朗气清,多日的风雪冲刷过的天空碧空如洗。
      不知不觉,马车驾停宫门外,她扶着王妃下马车,玢若望着苏解惠,至此,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似乎划分苏解惠在她心里一直有一把明确的标尺,可是眼前这个人一次次模糊了这标尺上的刻度。
      她淡淡抽回手,与引章道:“王爷,太妃是疯癫的,你还记得吗?”
      引章回视过去,闻得王妃道:“太妃已经疯了许多年,数年前神智清醒过一阵,近些年年纪大了,神智又开始糊涂。你进了那扇门,看到身着鲜红衣裳发色苍白的老人家就是玉瑾太妃,她是王爷的生母,在王爷六岁那年疯的,她疯了以后,王爷才交到太后身边教养,太后去世册封谥号时,当今陛下连带给太妃赐了玉瑾二字做封号,原先她不是玉瑾太妃,她只是个昭容,曾是先帝身边最得宠的昭容。那时王爷还小,养在太后身边,与当今陛下比亲兄弟还亲,坊间以为王爷与如今的陛下,当年的太子一母同胞,先帝便把王爷彻底给了太后,坐实这名分,只认太后做生母,其实随着先帝与太后过世,世上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王爷是否陛下胞弟,陛下待王爷,即便是亲弟也不能再好。”
      说着到了晨阳轩外,宫婢守在门前,与王妃和王妃行了个礼,推开了宫门。
      庭院里杂草丛生,枯黄的柳树下一池枯水,干涸池底几只颓荷,那龟裂一般的地面尽头摆放着石桌几凳和一张藤椅。
      引章走到藤椅前,望着那椅子上躺着的红衣妇人,道:“太妃,本王带王妃来看望你。”
      玉瑾太妃再不是当年一顾倾人城的模样,皱纹纵横在依稀能看出往昔姣好容颜的脸上,闻言睁开眼,引章看见那眼睛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太妃的眼睛……”引章自言自语,回首看着玢若,“是灰色的?”
      玢若道:“三年前害病,病好之后太妃的眼睛便盲了,王爷当时说,这样也好,她从前总冲到晨阳轩外发疯,盲了看不见路,便不能再去骚扰过路人了。”
      玢若站在柳树底下,望着苏解惠的背影,半晌侧开眼,道:“王爷,你把手递给她。”
      引章闻言将手递到太妃跟前,玉瑾太妃颤着树枝一样枯皱的手握过去,过了一瞬,道:“是安儿吗?”
      引章望向玢若:“安儿是谁?”
      玢若答:“王爷真正一母同胞的兄长,晋安文太子,苏安。”
      她补充了句:“安太子十五岁那年病死的,那时候王爷六岁。”
      太妃握着引章的手贴到面上,水渍沾染在指尖,微凉着,引章听见太妃哽咽道:“安儿,不冷……不冷了。”
      看望了太妃,迈出晨阳轩,引章心口有些闷,不知走到哪儿,围墙小小一角,引章蓦地拉住玢若的手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玢若道:“我知道的这些,王爷不是都知道么,那些我不知道的,天下间只有惠王爷自己知道。”
      引章垂了下头,手抚了下脑袋,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浮现出来,却不知头绪在哪里。
      耳畔突然传来谈话声,引章望过去,透着斑驳的松柏林枝望见轿撵之上衣冠雍容的皇妃和皇子,玢若顺着苏解惠的视线也望过去,在苏解惠询问前道:“那是景妃和九殿下,也是巧了,景妃的儿子,也叫安儿。”
      一层树枝隐着,他们说的话清晰传过来,引章隐隐听到景妃与九皇子道:“……这晨阳轩的老太婆还得活多久,本宫记得从前在这条道上走,她便跑出来装疯卖傻的吓人,险些被这老太婆吓死。”
      九皇子道:“母妃放心,等有天安儿握权,定杀了她给母妃泄愤。”
      景妃慌忙掩住九皇子的嘴,看了下四周,道:“不许胡说。”
      轿撵渐行渐远,说话声亦飘远,引章走出密林,未走两步远,玢若追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的声音刺透重重衣衫传到引章耳畔有些模糊:“苏解惠,我不后悔,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汹涌在胸肺间,引章以为此刻苏解惠的意识会跳出来,可是没有。
      她现在鸠占鹊巢的这具身体,它的原主人有着强大的意识,角逐着撕裂着被引章占据的那部分,不时在她的心口作祟,连带着让她也能感觉到那些难以忍受的痛苦愤恨和爱。
      从宫里回王府,天空依旧澄澈。
      马车停下时,引章撩开车帘,看见长明站在王府前,和昨天站着的地方一致,还是不住朝手上呵气,看见她时朝她招了招手。
      引章先把玢若扶下车,再走到长明跟前,道:“等了多久?”
      再握起他的手,冷的像块冰,长明取着她手心的暖,道:“没多久,我刚刚睡醒,看见你不在,到处问了才知道你进宫去了,你进宫做什么?”
      引章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眼玢若,再同长明道:“没什么。”
      长明笑嘻嘻观望她,牵着她的手进门,小声嘀咕着:“我昨天想了一夜,还是努力恢复记忆好了,如果我从前真的伤害过你,你不肯再和我好,我就再努力追回你,就算当不了情人,做朋友也好。”
      他说的话引章压根每朝心里去,只是回头望着玢若,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发着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而预感这回事真的不好说,大概率来说,是按照不想发生的欲望越强烈,它就越要让你感受一下。
      天还是那个天,惠风和畅,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玢若站在王府门前一直没进门,引章看见她朝自己笑了笑。
      引章也回笑过去,笑容挂在脸上渐渐消失,最后化成一句撕心裂肺的“不要”。
      埋伏在王府外面的刺客做着手势,数只箭齐齐发射,一支钉在门上,一支贯穿玢若的胸口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有一支擦伤了引章的腿,重心不稳,她猛地跌倒在地,努力朝玢若倒下的地方滚爬过去,撕裂心口的情绪如此真实,玢若躺在苏解惠的臂弯,看见惠王骤然泪流满面,她不由淡淡道:“……好可惜。”
      她看着苏解惠的脸,嘴角不住有血沫涌出,胸口已经被血浸透,声音嘶哑的问:“可是……你到底是谁?”
      问完,她还没有得到答案,想伸到苏解惠脸上的手已经垂了下去,解惠倏地攥住她的手贴到脸上,哽咽着:“我……我是苏解惠,玢若,你看看我,我是解惠,我是。”
      长明迷惘看着门前一片血,仆婢端着水盆一遍遍冲洗,血渍变淡到消失不见,他走进门,便看见庭院停放了一口大棺材。
      棺材似曾相识,好像他从前也躺过棺材一般,只是此刻躺在里面的是他的表姐,他走到棺材口看了眼,里面躺着的人面容雪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是脸上含着笑。
      这诡异的笑容刺激了长明,长明感到脑袋很疼,好像有什么要汹涌而出,他疾步奔到苏解惠的房门前,使劲叩了下,道:“解惠,我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他却不知道,脑海里骤然出现了一张脸,和玢若三分相似,她跪俯在太子宫门前,执意要见太子。
      可是她究竟是谁?
      引章打开门,因为心间绞痛一夜未眠的作用下,眼底发着青黑,望见是长明,道:“好像什么?”
      长明蓦地拽住引章的袖子道:“解惠,我的头好疼。”
      顾长明失忆以来,第一次恢复神智是在慕引章瞎扯他虚情假意那晚,他看见萤火虫飞进屋子,看见熟睡着的慕引章。
      不知为何,他失忆的那段日子一直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周围一切,可是只能是看,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不停做些蠢事,而且貌似还有一个同他一样窘迫的意志,一直和长明拉锯领地。
      他们两互相斗争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看着这具身体继续做着蠢事。
      直到他趁另一个意识沉睡时上来透了下气,他本来打算和引章换回身体结束这场闹剧,然而他突然想到慕引章如果换到现在这具精神分裂的身体里,未必斗得过这身体的主人。
      他想想又换回到梡棋身体里,一觉醒来,继续和梡棋的意识拉锯战。
      而他鸠占的那身体,仍旧是呆呆傻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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