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行泥》澄莒

15、换身：只需一句我爱你

　　清晨的阳光洒在兰花瓶上，折射到引章的眼前，引章伸手挡了下，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昨夜的运动似乎闪到了腰，隐隐泛着疼。
　　她先摸了把自己的胸，尽管不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但好歹是有点起伏的，长舒了口气，唤道：“来人。”
　　应着声进来的是个小丫鬟，低着头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引章从榻上起来，坐到镜子前探手理了理发，道：“你家大人呢？”
　　“大人上朝去了。”小丫鬟甚伶俐的凑到引章身后帮她打理头发，“夫人，今日还是穿男装吗？”
　　引章从镜子里看到昨天扔在地上团成一团的衣衫，已经分不清哪件是顾长明的，哪件是自己的，脸上一红，道：“不必了，穿平常的就好。”
　　小丫鬟在引章的发梢上擦了点桂花油，道：“夫人这两天跟从前大不相同了，以前老爷都是在玉娘房里寝，现在隔三岔五就是睡在夫人房里，老爷今早出门时看夫人睡着了，还吩咐我们不要吵醒夫人。”
　　引章略感奇怪，隔三差五？似乎只有昨夜她才和顾长明睡在一起，平时她占着楼兰生的身体时不是一直睡书房的吗？
　　她努力回想，却觉得会不会是顾长明趁她不在家，真的跟厨子好上了，还把人领回自己闺房睡。
　　这么一揣测，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忙不递与小丫鬟道：“你家夫人每天去什么地方？是不是特别爱往厨房钻。”
　　小丫鬟梳着她的发，引章一回头，头发被扯了下，她却没觉得疼，只两眼很有光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小丫鬟被她看的脸红，低声道：“夫人前天不是还说过君子远庖厨吗？奴婢跟夫人提给老爷煲汤，还被夫人给训斥了。”
　　顾长明这个别扭鬼，君子远庖厨？那个从前一天给她煎三回药的是鬼吗？
　　她在心里嘲笑一阵，鼻尖蓦地闻见一股香气。
　　不同于桂花油的清香，而是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她匆匆披上衣服，推开门只见玉盈秋捧着汤正等在门口，随侍的丫鬟正给盈秋扇着扇，她感到奇怪，正要出口询问是怎么回事，盈秋却先开了口：“夫人，今早没见你用饭，我特地给你炖了鸡汤，你趁热喝点。”
　　玉盈秋笑的叫一个谄媚，玲珑身段像条水蛇一样快速游移到屋里，极快的将汤放下，便过来扶她入座。
　　她探手搅动鸡汤，飘荡在空气里的香气让她一阵阵咽口水，她又抬头观望了下玉盈秋，朝身边的座位拍了拍道：“你别站着了，过来坐。”
　　玉盈秋一个劲的摆着手：“夫人坐着，贱妾站着就好。”
　　盈秋心里却奇怪，今日的大夫人怎么又像是换了个人，她快弄糊涂，昨天冰块似的家伙折腾了她一整天，她敢怒不敢言的受着，为何今天又摆出一副好人的面孔，肯定有诈。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大夫人是在试探她，她若真的不知好歹的坐下去了，难保大夫人又要出口教训。
　　盈秋跪到了地上，忙道：“贱妾知错了，夫人慈悲，盈秋不敢放肆。”
　　引章正喝着鸡汤，一口喷了出来，心里不免猜测顾长明究竟是如何的迫害她，不过不得不说他的手段真是高明，才几天的功夫，居然把一个活泼的俏佳人教成现在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样子。
　　她实在心疼，忙把盈秋扶起来，温言道：“你别怕，夫人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看着玉盈秋望着她的好心搀扶却是一脸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就更心疼了些，鸡汤也不打算喝了，摸索全身，没摸到帕子，把餐盘上放着的丝帕取过来塞进盈秋手里，道：“妆都哭花了。”
　　盈秋浑身炸着毛，大夫人语调的越是温柔越是浑身恶寒，可能是神经分外紧张一下子松懈了就容易激动，她看着手里的帕子，本来一两滴滑下来的眼泪，兀的急流直下，蜿蜒成河。
　　盈秋握紧帕子，心里恶狠狠的想，我受够了，她不让我好活，我早晚也不让她好过。
　　然而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上个两遍，或是三四五六七八遍，本来早晚这个假定词，就不存在必然发生的肯定性，她诅咒归诅咒，看见大夫人心底还是怕。
　　等伺候完大夫人用了早点，盈秋恭恭敬敬退到门外，她看见灵君窝回榻上睡回笼觉，嘴角的微笑渐渐变淡，待走的远了，像是跟身边的小丫鬟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她昨天和今天说的话，压根不像一个人。”
　　小丫鬟心里也在嘀咕，听见盈秋如此说，应和着：“是呢，大夫人以前从不吃鸡肉，也不喝鸡汤的。”
　　盈秋想了想却没想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到了午时，灵君夫人还在睡，她去敲了门，屋里的小丫鬟朝她嘘了声，让她不要作声，盈秋觉得没趣，便简单收拾了妆容，出门去逛逛。
　　平常官家夫人有自己的聚会，只是楼兰生的官职不高，即使是楼夫人也很难挤进官太太堆里，何况她这个妾室，她闲暇时，最多和别家的姬妾叙些闲话，听些谣言，聊聊哪家大人或是公子在外面得了花柳病，或是哪家的夫人红杏出墙了，诸如此类，乐此不疲。
　　今日聊到日暮，盈秋同小丫鬟走在轩辕市集的衡阳道上，主仆俩意犹未尽的继续讨论方才听来的闲话，蓦地听见身后有人道：“夫人留步。”
　　盈秋转身，便看见童颜鹤发青衣落拓的道士扬了扬手里的拂尘，将手里铃铛摇了摇道：“夫人，贵府，恐有恶灵作祟。”
　　这道士名叫闵阳生。
　　方才就坐在醉花轩小妾茶话会的隔壁，咳着瓜子听闲话，无意间听见盈秋抱怨府上主母近来喜怒无常，像是被恶灵夺了舍，当下觉得发财时机从天而降，不捞上一笔都对不起老天的眷顾，是以见盈秋方出门便追了上去，拦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