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阵》_夜羽

8、落汤猫

　　沈奕和苏枫桥讨论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见猫法医还在河滩上勤勤恳恳地翻垃圾。
　　“小猫，有发现么？”沈奕扬声问。
　　“这个算么？”小猫用树枝挑起一个用过的套子。
　　“过来吧，别找了。”沈奕忍着笑招手。

　　“我和枫桥观察了一下，觉得我们原来的推测可能有误差，这里应该不是犯罪嫌疑人抛尸的最佳途径。”沈奕把自己和苏枫桥的想法和猫麟说了一下。
　　“我也觉得不像，这里太热闹了。”猫麟边拿出一张湿纸巾擦手，边环视了一下四周，烧烤野营的痕迹四处可见，甚至有不少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出发生过激烈的野战。
　　“不过，他们最终想隐匿尸体的地方应该还是云湖，只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偏差让尸体提前暴露了。”苏枫桥说。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选择让尸体从这里进入云湖的？”猫麟问，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两个大佬怎么会认为这里适合藏尸，这地方近一年都快成网红休闲地了，虽然围了保护栏，但只要不是来偷捕偷猎的，管理部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我俩快两年没以游玩为目的出门了。”沈奕和苏枫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新保护区建立后各警队过来踩点划地盘的，那时候，这里真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
　　“不是有周末么？”猫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两人。
　　“补觉！”又是异口同声，什么都不如睡觉！特别是加班72小时后！
　　“我觉得吧，沉尸云湖是个好主意，但用车子拉过来不是更好了，云湖环湖有300多公里，不见人烟的地方多了。”猫麟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难道不知道，去年湖管花了700多万做了沿湖监控设备，一方面观察野生动物和候鸟，一方面防着盗猎的，自从大 boss提出了’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后，各地环保跟打了鸡血了一样，特别是我们这里，本来就以自然资源丰富闻名，现在更是铁腕，上次监控抓到个偷捕候鸟的，罚了5000，关了三个月。”沈奕说。
　　猫麟一脸震惊，那这些打野战的，我敬你们是汉子……
　　“你有多久没看新闻节目了？”沈奕问。
　　“好多年。”猫麟汗颜。
　　“说正事。”看着沈奕摆出一副要做政工工作的样子，苏枫桥连忙打断他，把话题拉回正轨，“虽然进入云湖的水道还有不少明渠暗渠，但根据我的调查，这些渠道要么流量不足以带动那么大的东西，要么过于狭窄，都不符合抛尸条件……”
　　“不对，还有一条，绝对够的！”猫麟突然出声打断了苏枫桥，他想起了一件事儿。
　　“哪条？”沈奕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是一条岔河，莲花河的分支，是在莲花河如何不远处才分叉出来，不长，一公里左右吧。”猫麟说。
　　“你怎么知道？”苏枫桥露出讶异的表情。为了这个案子，全是河道管网图他几乎背下来了，印象中确实没有这么条岔河，但如果说只是一公里的岔河，那没标示也有可能，但如果存在，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我小时候住在湖对面，我们那个村临湖，很多人打渔为生，那时候打了鱼送进城来卖，最快的方法就是驾船横穿云湖。”猫麟指着云湖对岸烟波浩渺之处，对沈奕两人说。
　　沈奕两人举目望去，虽然看不见什么，但都知道那里确实有一个本市的下辖县，曾经都是渔民，只是后来退耕还湖还林后，也不许打渔了。
　　”我小时候跟我舅舅来卖过几次鱼，从莲花河驾船进去可以直接到达城里的老市场，那时候码头就在这里，但是入城的船只要交入城费，渔民们对湖熟悉，又想省钱，就从岔河驶进去，绕开收费点，那岔河杂草多，河道窄，大船走不了，但我们的小渔船是可以的。”猫麟接着说。
　　“那后来呢？”沈奕迫不及待地追问，听猫麟的描述，这条岔河并不小，还连着莲花河。
　　“后来，城市改造，莲花河跑不了船了，岔河也因为成了一条排污河，被封闭成了暗河，大概有十多年了吧。”猫麟回忆着曾经的经历。
　　“你还记得那条岔河的位置么？”沈奕激动地看着猫麟。
　　“大概记得，那边吧，具体多远忘了。”猫麟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当年舅舅指着左手边的码头骂收费的死要钱，那这样的话岔河应在湖口右边。
　　“走！找去！”沈奕顺着猫麟指的方向迈开大步。

　　猫麟寻着20年前那点稀薄的记忆，带着沈奕他们一路沿着泥泞的湖岸前行。
　　走了大约两公里，每个人的鞋底都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泥，脚步变得沉重。湖滨已经大变样了，退耕还湖后，湖面的面积扩大了10%，湿地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二十年前的一个小河口还能不能找到，猫麟心里也没有把握，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岔河是存在的。
　　猫麟心里着急，只顾仰着脖子四处寻找，忘了注意脚下的路，就在他踏上一片草地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了下去，原来那看似盘根错节的草地之下竟然是个大水坑！
　　即便身后的沈奕眼疾手快，也不能阻止猫麟的下坠之势，哗啦一阵水声之后，猫法医只留了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之上。
　　摔懵了的猫法医仰着脸呆呆地看着沈奕，沈奕弯着腰，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也是一脸懵逼。
　　“卧槽！”回过神的猫麟简直欲哭无泪。
　　“快拉住。”苏枫桥赶紧伸手，和沈奕一人拉住猫麟一只手，打算把人拉上来。
　　但是，这几乎是个垂直的坑，猫麟浮在里面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拉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来。”沈奕拉开苏枫桥，蹲下身双手叉在猫麟腋下，一使劲儿，直接把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这里怎会那么深。”脱险后的猫麟疑惑地望着脚边的水坑，云湖是浅盆湖，靠岸边几乎没有那么大的落差。
　　“好像是水道，我去看看，你赶紧弄一下衣服。”苏枫桥拿起一根枯枝拨开蒲草，发现似乎有一条水道隐藏在杂草之中，很可能就是那条消失的岔河！
　　“走，换衣服。”沈奕拉着猫麟钻进了芦苇丛。

　　苏枫桥甩着裤腿上的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猫麟穿着沈奕的T恤赤着脚站在那边，猫麟比沈奕矮了一个头，T恤将将可以遮住屁股，露出一双笔直好看的腿，猫法医个子不高，身材比列却是极好的。沈奕站在他旁边，赤身套着外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夏天穿的少，沈队长能贡献的也很有限。

　　“怎么样？”沈奕看见苏枫桥出来，满怀期待地问。
　　“应该就是了，河面被水泥板覆盖了，上面长满了杂草，出水口没有封上，洞挺大的，洞顶离水面还有差不多150公分，感觉可以进去。”这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苏枫桥觉得被堵死的路又透了一线光，“我回去马上找找二十年前的水道图看一下，找找这条岔河的来龙去脉。”
　　“嗯，今天就先回去吧，准备好了再来。”沈奕瞥了猫麟一眼，八月底的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湖边又格外清凉了些，一阵风吹过，猫法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要坐地铁回去么？那你们先走吧，记得给我送衣服回来。”猫麟一脸绝望地说。
　　“叫个滴滴，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着凉了是小事，万一来个人，看你这样子，搞不好当变态直接扭送派出所。”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猫麟。
　　猫麟突然觉得面瘫的苏副队长真是太可爱了，这十几分钟，他已经被沈大队长戏谑的眼神调／戏得体无完肤了。

　　湿地挨着环湖路，沈奕用手机叫了车，猫麟跟在两人身后遮遮掩掩地摸到了公路边，隐身在绿化带后面。
　　不一会儿，车到了，沈奕一招手，在司机惊诧的目光中，猫麟用两片巨大的芭蕉叶裹着下／身飞快地钻进了车里，沈奕帮他拉着车门，忍笑得浑身乱颤。
　　苏枫桥坐了副驾，沈奕和猫麟坐在后排。
　　“你再笑，我不给你验尸了！”猫麟实在没有能要挟的东西，憋半天，咬牙切齿地冒出一句。
　　沈奕：哈哈哈哈哈……

　　车子直接停在了莲华分局的大门口，猫法医腰上系着自己半湿的帽衫，露着大半截修长的小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警局的大门。
　　“喂，什么人？站住！”门卫大叔提着警棍冲了出来。
　　“李叔，自己人，自己人！”沈奕笑眯眯地拉住了门卫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