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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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麟刚踩着滑板来到分局门口，就看到几辆便衣警车鱼贯而出，滑入早高峰的车流中，看车牌，都是刑警队的。
猫麟进了二号楼，果然，只有少数几个值班的刑警在岗。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苏枫桥和沈奕都不在，苏枫桥应该是和盛开去跑汊河的情报了，却不知道沈奕跑哪里去了，自己昨天开会到后半程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安排工作的。
刑警有刑警的工作，法医也有法医的任务。
猫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从柜子里搬出几大盒子的骨殖，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骨头，猫法医再一次叹了一口气，白骨化的尸体检验起来视觉冲击不是那么大，但能获得的线索也相对少很多。第一次，猫麟宁可自己验的是一具巨人观甚至高腐的尸体，虽然会恶心得自己三月不知肉味，但能获得的线索会多很多，而目前，他仅可以大概推测出这里有几个受害者，连哪些骨头属于哪个受害者都还无法分辨。
看着手里这堆碎骨，猫麟决定先从受害者的性别和年龄入手，至少这两样是可以从骨骼上看出来的，怀着这样的想法，猫麟开始寻找骨关节部分和盆骨的碎片。
就在猫麟把所有关节部分挑选出来后，一根孤零零的肋骨引起了他的注意。猫麟把这根肋骨抽出来，拿在手里反复观察了一阵，确认它确实和正常的肋骨有所区别。前两天他都在忙着清理标号，并没有留意这些骨头的外貌，现在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些许端倪，凭他专业判断，这根肋骨的主人应该是一个胸部畸形的人，而这种畸形，是先天的。
受害者中有一个人是先天胸畸形！猫麟立即把这个发现记录了下来。
接着，猫法医开始在骨堆中寻找那些细小一些的骨头。先天畸形的人普遍身高矮小，如果这个推断正确，他很可能可以拼出第一个受害者！
沈奕带了一个小刑警在市政公用事业局翻故纸堆，年近六旬的档案保管员把一箱箱尘封的资料从柜子最底层的角落里拖出来，20年前还没有电子档，大部分都是纸质的资料，占地庞大，有用的信息却不多。
“陈老师，90年代中期莲花河管网改造的图纸还在么？”沈奕询问管理员。
“在是肯定在的，就是不好找哇。那年代也不注重环保，也没有好的排污管网，城里的生活污水就这么直接往莲花河和其他河道里排，这一到夏天啊，各个河道臭气熏天的，然后当时的管理层就来了个掩耳盗铃，把流经市区的所有河道都用水泥板子盖上了，要不是莲花河太宽，又是本市的母亲河，说不好那时候也给盖了！当年要好好保护啊，我们市这东方日内瓦的名头早打出去了！这不，前几年来了个主打环保生态牌的书记，说是要恢复水系原貌，下令让被盖住的三十几条大小河道重见天日，这倒是好事，可这都盖上十几二十年了，很多河道上面还被盖了不少简易建筑，这一拆一挖，又是伤筋动骨。”老管理员摇头叹息。
“您知道莲花河入湖口那些汊河么？”沈奕又问。
“知道哇，当年也被盖了，还是我们局里找的省建的人做的，盖了十几条呢，可惜了，我们小时候常在那些汊河里摸鱼捞虾，一到夏天啊，垂柳芦花，别提多美了，可惜了。”老管理员再一次沉浸在回忆里。
“麻烦您给找找当年的资料！”沈奕激动起来。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找出汊河的流域图纸，这工作看似简单，但在巨大的城市变迁面前，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难免会被湮灭，但如果是市政工程，那就一定有留档了。
“警察同志啊，你们这是在查什么案子啊？是当年那些失踪案么？嘿，我和你说啊，我当年也有个女邻居下夜班失踪了，她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就是一条被盖住的河道，后来警察也查不出这人去哪儿了，当年也没有那么多监控。我那邻居40多岁了，长得丑，不至于被拐卖，都传是被劫财后从井盖扔进河道里去了，你想啊，那里面又黑又臭，进去了哪儿找得回来啊。前年济民河打开后清淤，不就捞着骨头了么？我看啊，那些河里不知有多少呢，现在不是有什么DAN技术了，你们捞到什么了吧？”老管理员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老管理员平时就寂寞地守着这堆故纸，如今终于有人记起这地儿了，还是个警察，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
“嗯，有人想利用这些河道搞小动作，不过陈老师可要帮我们保密啊，不能惊动了坏人。”沈奕严肃地说。
“知道，知道！我是老革命了，这点道理懂的！你们一定要把坏人绳之于法！”老管理员拍拍胸膛。
最后，在三个人的努力之下，在一份标号1998-4-1的档案袋里，找到了汊河当年的施工图。
“小李，照相！”沈奕把汊河施工前的图纸摊平在桌上。
旧图纸已经泛黄了，但依然清清楚楚地标注了整条汊河的流域，当年，两岸都还是农田，最近的小村落也是几公里外，而如今，那一片已经是本市最昂贵的几个别墅区之一了。
另一张图纸上是施工的方案，两厢对比，那次施工并没有改变汊河的河道流域。
小李分别取了全图和几个特写。
“这条汊河只施工过这一次么？”沈奕问老管理员。
“应该是的，如果市政二次动工，原始资料上会有标注也会有留档，我们这方面还是严格的，但如果是后来地产开发有动过，我们就不清楚了，因为有些开发商为了图省事，不是大动作他们就把我们绕过了。”老管理员摊了摊手，管得多了说他们门槛高，手续多，不管的话，出了事儿又是政府不监管。找到关键材料后，沈奕又在其他档案袋里搜了几分相关资料，拜托老管理员帮他复印了下来。
从管理局出来，沈奕站在路边吸了一根烟，几十条被掩盖的河道到底吞噬了多少生命，掩藏了多少秘密呢？能在自己手底下重见天日的也许只是沧海一粟，但只要有机会，他会把它们一粒粒拣起来！
“沈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小李问。
“你开车先回队里，把近十年报的失踪人口都整理出来，我去找苏队。”沈奕看了看手里的河道资料。
小李暗中咋了咋舌，十年的失踪案，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吧。有的因为太过久远，连失踪者的家属都放弃了，卷宗也被束之高阁，这回，也不知道要翻起多少旧案，但是做警察，很多人恐怕一辈子也遇不上这种大案，想想也很让人热血沸腾啊！
小李开车回了分局，沈奕给苏枫桥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们正在汊河附近一个市场，就叫他们暂时不要走动，自己打车过去汇合。
苏枫桥和盛开走出市场，蹲在路边等沈奕。
他们一早来到莲花湖边，沿着汊河被盖住的河道痕迹一路走访，这条河被盖住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地方被做成了绿化，有的地方被堆满了废弃物，还有一段甚至被一个城中村的村民违建成了一个小型的菜市场。这条河被盖住的时间太长了，年纪小一些的村民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曾经是一条四米宽的小河。
苏枫桥和沈奕穿着便衣，一路找年纪大些的人打听这附近二十年来的变迁，有好奇者打听他们的来历，盛开随口说了一句自己是城建规划的，来考察这片，话音刚落就被村民围了个严严实实，大家七嘴八舌的打听起这片的拆迁时间和补偿方案，眼看着附近几个村里原来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靠着拆迁发了财，小河尾村的村民对开发商可说是翘首以盼了。
盛开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真是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编得相当苦闷，不能信口开河坏了公务员的名声，也不敢公开身份暴露案情，只能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一点，反正他爸的公司也确实是看中了这块地打算开发的，只是现在为了防止竞争对手搞事情，还在商业保密阶段，盛开只能选择性地坑爹了。
苏枫桥冷眼看着盛公子自作自受，他脸生得冷，气势也胜，没有人来他面前讨没趣，苏队长就开始四下观察起来，这个小市场杂乱异常，很是个作奸犯科的好地方。
“哎呀，你们赶紧来拆吧，不拆这地方也没法住了，这下面原来是条河，前几年也不知道是哪些缺德的把死牛烂马丢进去了，有一阵子臭的啊，闻着让人犯恶心，后来好在是下了几场大雨，恐怕是冲走了，才没臭了，这里不拆，搞不好又有人来丢，前几天新闻上不是还有养殖户把死猪丢在路边山沟里么，要好好治理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挤不到盛开面前，只能在人群外放大了嗓门喊。
老人话音刚落，盛开和苏枫桥皆是一怔，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讶然。
“大叔，可以具体说说么？”苏枫桥快速挤到了老人身边。
“哦哦，可以啊，可以啊，政府你问，你问。”老人突然被公家人重视了，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连略微佝偻的背都瞬间挺直了。
“老人家，我们这边说。”苏枫桥使了个眼色给盛开，让他继续忽悠村民，自己则带着老人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十分钟后，苏枫桥一脸严肃地回来了，他隔着人群冲盛开摆了下头，盛公子连忙结案陈词，给村民们画了一个大饼，得以全身而退。
正好此时，沈奕的电话也进来了。
“苏队，有线索么？”盛开小声问。
“老沈要过来，待会儿一起说。”苏枫桥带着盛开离开了菜市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