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猫头好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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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祖来认尸的时候，猫麟回避了，但是他坐在楼上的茶水间里，也听见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猫麟为这个老人难过的同时心里竟也升起一丝对张小滨的羡慕，这一生，他都不会有亲人为他这样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奕推开了茶水间的门，看着猫麟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坐在沙发前出神。
“认完了么？”猫麟问。
“你手艺挺好的。”沈奕揉了揉猫麟的头发。张小滨死得太惨，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但在猫麟的努力下，整个人算是有个囫囵样了。
“面部没有办法，毁得太严重了。”猫麟摇了摇头，张小滨的颅骨几乎被钝器砸得粉碎，五官严重变形几乎无法辨认，要不是猫麟有特别的识人本领，这案子就悬了。
“书羽在问话了，希望能得到有力的线索。”
“我的那个推测，今天暂时不问吧。”猫麟仰起头看着沈奕，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再去问人家儿子是不是gay，这个问题对目前中国绝大多数老人来说简直太诛心了。
“今天先问一下基本情况，家属现在情绪激动，一口咬定龙自强是凶手，这时候问不出什么，稍后等他们冷静下来，我们会再做几次问询，到时候再慢慢问吧。”沈奕说着在猫麟身边坐了下来。
沈奕身上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气质，猫麟心里正乱着，整个人无意识地就往他身边偎了偎。
“小猫，汊河那个案子肯定要立专案了，我想让你进组，来么？”沈奕问他。
“来啊，我还怕你看不上我呢！”猫麟一下就来了精神。
“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要你。”沈奕笑着又揉了一把猫麟的头发。
“我那么厉害，什么时候给我加工资啊？”猫麟打趣。
“加工资我没这个权利，不过要是限期破不了案被刘局流放去掏下水沟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多掏一段。”沈奕一脸仗义地说。猫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这愚蠢的人类。
沈奕被自己的脑补逗得轻笑出声。
这两人认真算来相识还不到一周，但彼此却都有一种默契和亲切，仿佛已经相识经年。
“我先下去了，晚上估计得加班，你要回家不想做饭就到队上来，今天轮到枫桥请客。”沈奕说。
“我也要加班呢，那一大堆骨头。”猫麟露出哀怨的表情。
“你那个不急，正常做就行了，这案子太大，急不来的。”沈奕说。
“那干脆今天我请客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大排档，但他家不外卖，我去人肉回来。”猫麟跃跃欲试。
“那今天就是你了！”沈奕用食指点了点猫麟。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猫法医情绪有点低落，特意逗着他高兴，现在看他又恢复了元气，才放心下来。
“你们谁有什么忌口么？”猫麟问。
“都不挑，你看着办吧，别太贵。”沈奕说完，挥手转身离开。猫麟看着沈奕高大的背影，心底泛起细碎的感情，他不否认自己对沈奕有好感，哪怕这人从穿着到举止都透着垂直于地心的气质。
单恋一下没关系吧？反正对于我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废柴，直的弯的，其实没什么区别，都不会是我的。猫麟自嘲地想。
下午4点来钟的时候，猫麟听同事说龙自强家里人陪着他来自首了，猫麟不得不佩服沈奕的算无遗策，早就把这些犯罪人员的心理摸得透透的，他心痒地想去询问室听沈奕他们审人，但作为一个法医，这好像不是他的职责所在，只能期待着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八卦了。
猫麟再一次遗憾自己没有能成为一个刑警。其实他当年也动过报考警察学院的心思，可惜体测这一环根本过不了关，才转而报了法医专业，可是等他好不容易考进了医学院，那个当初刺激他的初衷却已经消失了。第一次站在解剖室里，十九岁的小猫吐到天昏地暗却已经没了退路，人，总免不了为年少无知买单，好在，后来他找了更值得为之坚持的信念和目标。
分钟指到五点半，猫麟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刑警队的办公室。收尾的工作已经交到下面的小刑警手里，精英们在坐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的看沈队长画图，两米长一米宽的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关系图。
“我去买饭了，马上回来。”猫麟站在门口说。
“饮料不用买，奶茶我定了。”盛开扬了扬手机。
猫麟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跑走了。
下班高峰期，每一条路都像严重粥样硬化的血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梗死过去。猫麟踩着滑板，鱼儿一样游过同样拥挤的非机动车道，惹来赶饭大军艳慕的眼神，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一个交警含笑遥遥指了指猫麟，小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识趣地跃上人行道，一只脚踩着滑板慢悠悠滑走。滑板作为非正规的交通工具，一般是不允许上路的，但因着梁绍武的关系，乐园里的人和辖区交警大队的关系还不错，附近几个路口的常驻交警都是熟人了，都知道小猫不是冒失的人，所以对他滑板上路一向睁只眼闭只眼。
猫麟进了元宝街，滑板停在一家热闹的小餐馆门前，他没有进店面，从后厨的小门进了店。
“哟，猫儿，来啦！”一个中年壮汉正忙碌在一排汩汩冒着热气的砂锅前，看见猫麟进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勇哥，七个煲仔饭打包，都要腊味的，小菜要凉拌海带丝和醋花生。不要打包盒，给我个铁架子，我连锅带走，晚上还你。”小猫轻车熟路地拖了凳子坐在后厨门边。
小猫大学期间一直在这家大排档打工，一是这里离家近，其次是这里打工包饭，勇哥的煲仔饭，味道绝对市里独一份儿！晚饭客人多，但勇哥给猫麟插了个队，十五分钟后，七份滚烫得吱吱作响的煲仔饭出炉了。猫麟一手提着一个铁架子，上面垒着一排小砂锅，踩着滑板，稳稳当当地上路了。
晚高峰，各大外卖网站的骑手也都逃不过堵车之苦，猫麟踩着滑板一路畅通无阻，溜进分局大院的时候，砂锅都还在烫手。
闻到煲仔饭的香气，早就饥肠辘辘的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
“小心烫啊！”见识过同事们狼吞虎咽，小猫不得不连声嘱咐。“要的就是这一口啊！”龙昕雷用筷子戳开溏心荷包蛋的嫩皮，把蛋汁，烧腊，菜心一股脑地拌匀，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口，虽然被烫得嘶嘶呵气，却难掩一脸的幸福。
外卖虽方便，但怎么也得半小时送到，那时候，再美味的食物在口味上也打了折扣了，怎么都不及小猫这猫速宅急送。
热乎美味的煲仔饭一下肚，忙了一天已经精疲力尽的刑警们立即满血复活。
“今天这顿美啊。”盛开歪在椅子上吸溜着奶茶。
“周末我们找个馆子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咱们小猫来了一周了，接风宴还没有摆呢。”沈奕忽然说。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沈爹万岁的欢呼。
“不用了吧，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吃了好多顿了么。”猫麟有点不好意思。
“那不一样，再说老大请客怎么能放过呢？我们这些长期被领导盘剥的苦力也不能同意啊！猫儿，你不用怜惜啊，吃他一顿算什么，我保证，过不了两个月，你恨不得一天手刃他100遍！”陆书羽搭着小猫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书羽啊，张小滨被害，龙自强自首，两个故意伤害案算是结了，后天早上把书面报告交给我，多写几个字，图文并茂的最好，再加几个PPT，显得我们专业。”沈奕嚼着奶茶里的椰果，慢条斯理地说。
“爸爸，我错了！！”陆书羽扑上去抱沈奕的大腿，被他沈爹无情地踢开。
“反派死于话多。”龙昕雷隔岸观火，乐不可支。
等大家吃完，猫麟把小砂锅放回铁架子里，正准备离开，却被沈奕叫住了。
“猫儿，晚上你没什么安排的话，可以留下来听听案情，也许对你验尸有帮助。”沈奕说。
”没事儿，回去也是看电视，看那些脑残剧不如听你们破案呢。”猫麟一听，连忙把刚背起来的包一放，拖了个椅子坐下。“孺子可教也。”沈奕笑着揉了一把小猫的头发。
猫麟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不像一般男生的硬扎，又软又滑，摸上去手感极好，沈奕摸了几次，有点儿上瘾。
案情分析首先围绕着张小滨的社会关系展开，警队精英们各抒己见却又彼此环环相扣，一个个缜密的推理层出不穷，猫麟坐在一旁旁听，只觉得比看柯南还精彩。他原来跟着孙老的时候少有机会接触这些，这几天和沈奕他们朝夕相处，越发觉得这几个人之所以能成为刑警队的核心，莲华分局刑警队能屡立功勋，绝对是实力的体现！
沈奕几人一讨论起案情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猫麟也听得很认真，但渐渐地就有些困倦了，验尸其实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它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猫麟也是连着忙了几天了，而他又有失眠的老毛病，平时不显出来，一旦忙起来，体力上的短板就出现了，再加上沈奕犹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简直是催眠的神器。
等众人听到轻微的鼾声，转头四下张望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年轻的小法医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盛开刚想出声叫醒他，就被沈奕制止了，沈奕绕过办公桌走了过去，脱下外套轻轻披到猫麟身上。
“让他睡会儿吧，现在叫醒该难受了。”沈奕说。
柳媛起身掩上了窗，阻住了微凉的夜风，大家也自觉的降低了讨论的声量。
睡梦中的猫麟虽然觉得姿势有些别扭，却不愿意醒来，一股安全而温暖的气息笼罩着他，已经许多年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猫头好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