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阵》_夜羽

11、发现

　　猫麟踩着滑板转过路口，就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从莲华分局的大门里驶出来，他轻轻一踩滑板，跃上人行道，继续不紧不慢地滑着，快要错身而过的时候，带头的那辆车忽然鸣了两下喇叭，然后缓缓靠边停下。
　　猫麟停下滑板，转头看去，车里钻出一个人，向着他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正是沈奕。
　　“小猫！”沈奕跑到他身前站定。
　　“要去湖边么？”猫麟探头看了一眼那两辆车，没有任何警务标志，是局里的便衣车辆。
　　“嗯，带兄弟们去探探那条河，看看能不能捞出什么新线索。”沈奕说。
　　“要我去么？”猫麟问，他昨天差不多准时就下班了，刑警队后来又开了什么小会做了什么安排，他还都不知道，毕竟他只是个法医，不是一线刑警。
　　”不用了，我让书羽今天把张成祖哄过来抽血，你拿了他的血样去做比对。那老头难缠，你别的不用管，抽了血就走，今天局里枫桥镇着，要有什么你就让他处理，也别让其他人知道，如果对上了，我们就打报告上去，要没对上，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懂么？”沈奕嘱咐。
　　“哎哟，压力好大，要没对上还一通折腾，你不骂我吧？”猫麟冲沈奕眨了眨眼睛。
　　“你小子，这就来请免死金牌啦，说实话，你昨天说七八成，其实是十拿九稳了吧。”沈奕笑着捏了捏猫麟的肩，他劲儿大，一下就把猫法医捏的直嗷嗷叫着往后躲，眼睛里透着八分笑意，那苦痛状倒有五分是装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猫麟作惊讶状。
　　“你那小眼神儿都暴露了。”沈奕笑言。猫麟昨天话虽然没说满，但眼神里的自信简直满得要溢出了，沈奕能看不出来？
　　猫麟抿着嘴笑，算是默认了。
　　“去吧。我掏烂泥去了。”沈奕交代完，拍了拍猫法医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猫麟突然伸手拉住了沈奕，沈奕回身不解地看着他。
　　“你牙膏渍弄衣服上了。”猫麟边说边低头从随身的大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帮他擦衣服。
　　低着头看猫麟仔细地帮他处理衣服上的污渍，一向不修边幅的沈队长也不禁老脸一红，小法医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木质男香的味道，虽然穿得像个大男孩，细节处却透着精致，从沈奕的角度看过去，白生生的脖颈儿衬着白生生的领子，发丝软软的，蓬松顺滑，在朝阳中裹了一层阳光色，像一只毛茸茸的奶猫。
　　“好了！”猫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谢啦！”沈奕顺手撸了一把小法医的头发，转身就跑回了车里。
　　目送着两辆老旧的便衣车冒着灰烟驶离，猫麟的头皮上依然残留着一丝麻酥的感觉，沈奕的手很大很暖，擦过头皮的时候几乎把他的整个脑袋罩在掌中。
　　我的脑袋有那么小么？猫麟张开五指顺着刚才沈奕摸过的位置插/进头发里，得出的结论是——沈奕的手真的很大。
　　猫麟踩着滑板，飘飘悠悠地进了分局大门。

　　柳媛和盛开继续追那个失踪案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苏枫桥一个人。
　　“苏哥早啊！”猫麟探进半个身子，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不好有事儿没事就往里面跑。
　　苏枫桥抬头见是他，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小猫颠儿颠儿地跑了进去。
　　“等会儿张成祖来抽血，你可以把昨天的想法验证一下，但暂时别让人发觉了。”苏枫桥对他说。
　　“刚刚遇到沈队，他和我说了。”猫麟点点头。

　　大约九点过一点，张成祖就来了，老头比昨天显得更憔悴了一些，他问为什么要来抽血，陆书羽忽悠他说报失踪的都要录入DNA库，找到了好比对。
　　我儿子那么大了，找到还能认不出来？老头疑惑地问，此时的张成祖早没有往日的跋扈，也不过是个丢了孩子的老人。
　　猫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过来，利落地抽了两管血就离开了，再见张成祖，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测了。
　　分局的法医室设备齐全，但也还没有齐全到可以做DNA的比对，他直接把张成祖的血样送到了技术科。

　　技术部门的小丫头们早都知道新来的法医是个帅哥，一看猫麟亲自来送样本，都三三两两围了上来。猫麟模样清俊，170多公分的身高也不会对人造成太大的压迫感 ，偏瘦的身型，干干净净的打扮，就是个好看的小哥哥。
　　“做DNA啊，是谁家又丢孩子了么？”一个小姑娘问。
　　猫麟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些拐孩子的就应该重判！”一群小女警们义愤填膺，这些祸害孩子的罪犯远比那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更可恨！
　　“拜托小姐姐们啦。”猫麟双手合十。
　　“没问题，我们给你加急，明天就给你出结果！”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警伸手捏了捏猫麟的脸。
　　有人带头，其他早就蠢蠢欲动的小女警们也纷纷出手。
　　“哟，用的什么啊！比我皮肤还好，不活了不活了，这世界没女人的活路了！”一群小姑娘惊叹于猫法医细瓷一样的皮肤。
　　“好姐姐，别捏了，双十一，大宝一人一瓶。”猫麟从魔爪下逃脱，奔出了盘丝洞。
　　“常来玩啊！”小女警们恋恋不舍地招手。
　　“你们当这里是大观园啊，还不回来上班！”终于看不下去的男技术员从房间里探出头。
　　果然是，长得帅的都上交刑警队了！
　　小女警们扭头看了看自己部门的技术宅男们，只觉得无限惆怅，心中充满了对柳媛美女的羡慕。

　　猫麟回法医室的路上又绕路看了一眼警队的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苏枫桥带着陆书羽和龙昕雷又去忙别的案子了，除了手上几个排得上号的案子，刑警队里还有不少鸡零狗碎的事儿。
　　也不晓得今天沈奕能有什么新发现。猫麟想。
　　跟着警队的人忙碌了两天，骤然一闲下来，还有点儿不习惯，猫麟决定再和冰柜里的那两位“聊聊”，看看能不能再获得一些线索。
　　拉开一号柜把那一堆堆碎块儿取出来的时候，猫麟脑海中闪过一张愁苦的脸。
　　哎……你这样子，怎么见家里人啊！
　　猫麟叹息了一声，从柜子里找出针线，打算把尸体暂时缝合一下，虽然脑袋已经被砸得看不出人样了，但总不能让家属对这一堆碎肉认尸吧。
　　再一次仔细看这些尸块，猫麟才发觉，这人连手上的指纹都被破坏了。也是，如果指纹还在的话，张小滨那种有案底的人，一比对就找到了。
　　可是，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人的身份证据呢？找不到尸源，也就加大了找到嫌疑人的难度，难道凶手真是张小滨关系网内的人？猫麟陷入了沉思。
　　这一天，刑警队的小楼里都很安静，沈奕没有回来过，连说好了坐镇老巢的苏枫桥也不见了踪影。猫麟一个人忙活到日头偏西，终于让那堆碎肉有了个全乎人的样子，被砸扁的脑袋已经冻硬了，也不好复原，猫麟只能勉强把它连在脑袋上。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这人的右耳垂上有一个耳洞，出于某些敏感的原因，猫麟迅速查看了左耳垂，左耳垂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这人是……？猫麟皱起了眉头。
　　右耳垂上孤独的耳洞。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在身上打洞简直是太司空见惯了，但在更早的时候，某些位置的装饰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标志。

　　这天，一直到下班，沈奕和苏枫桥都没有出现，夕阳西下的时候，猫麟一个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警局。

　　苏枫桥是快到中午的时候被沈奕一个电话叫走的。
　　苏枫桥带着陆书羽和龙昕雷来到他们昨天发现的汊河的时候，沈奕正光着膀子，穿着卷着裤脚站在泥地里，指挥一群小刑警在河里摸东西，平时光鲜整齐的小警察们现在一个个都跟泥猴似的，蓝色的夏季制服上裹满了泥水，正在齐胸深的河水中上下求索，有的人甚至直接把碍事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一个猛子接着一个猛子的往水里扎，远看去场面有些可笑，但每个人的神情却是无比的严肃。
　　苏枫桥走近了，才发现沈奕浑身都湿淋淋的，一看就是刚从水里出来，后脖子上还挂着一缕水草。他接到沈奕电话时候，沈奕只叫他带上还在队里的兄弟都过来，具体的什么也没说，不过，苏枫桥一看这阵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老大，带兄弟们抓泥鳅呢？”龙昕雷调侃了一句。
　　“嗯，大泥鳅。”沈奕随手抛了个东西过去。
　　龙昕雷眼疾手快地接住，定睛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申请成立专案组吧。”苏枫桥看着沈奕脚边的东西，神色凝重。
　　“已经报了，刘局一会儿带人过来，烟，给我一支。”沈奕狠狠地嚼着嘴里的草茎，向苏枫桥伸手，刚才着急下水忘了掏裤兜，一包烟全毁了，他现在非常需要一支烟来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