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21、科学养鱼（五） 5.整个标

　　5.
　　整个标记的过程，两个人都仿佛迷失了所有理智。
　　当瑜渺的前未婚夫赵离轩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瑜渺和顿季出来开始起疑的时候，他带着人硬闯了从内反锁了门的休息室，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一室旖旎的气味。
　　他带着人循着味道追出去后门，那里也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灰尘。
　　不过其实脸色潮红的瑜渺带着衣衫不整的顿季从休息室的后门偷走出去以后，顿季拉着他像一对亡命鸳鸯般逆着晚风地穿过漆黑的暗巷，绕回室外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发动之后暖气从出风口里吹出来，随着狭小的空间渐渐升温，空气又开始变得暧昧而燥热，那种弥散不开的甜味又浓郁了起来。
　　顿季的欲／望之门刚刚被开启，那种饥馑的感觉还没有散去，恨不得一整晚都粘在瑜渺身上，所以他打算就近回到自己的公司解决这个温饱问题。
　　但是瑜渺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在副驾驶座位越过去，在拥挤的驾驶座又开始了下一轮占有。
　　这是瑜渺性成熟以来第一次摆脱父母给的安神药的控制，那种所谓的安神药说白了就是抑制Alpha荷尔蒙并刺激Omega荷尔蒙分泌的药物，所以每次只要服了药，瑜渺就不会对Alpha产生无端的敌意了，也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Omega那种温顺柔软的样子。
　　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不矜持了，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是矜持，他只想和顿季一起持续这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至于顿季，要是说他在获悉瑜渺是Alpha那一刻是有意勾引瑜渺的，那也不算说错。
　　他是混混堆里长大的人，无拘无束惯了，做事一向由着自己的性子，他喜欢你就把你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地对你好，浓情蜜意天长地久，可他不在乎你他就能完全把你当作空气管你去死，死在他面前他都能眼睛不眨地踏着你过去。
　　所以既然他一心只想要瑜渺，非要瑜渺不可，那他就完全顺从着自己的心意跟他上床，管他是Alpha还是Omega，我有能力标记了就是我的。

　　他们在车上来了一发之后，稍微冷静了一下，顿季就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司，那时候已经夜深了，整层楼宽敞的工作区空无一人，顿季把瑜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手还没碰到墙上的灯的开关，又被瑜渺的拥吻阻断了思绪。
　　他们在面朝大海的单面玻璃落地窗前做了一次，又在办公室里的小房间的沙发上做了一次。
　　在这中途顿季的手机响了一次，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的时候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顿总，李教授说你要的那种鱼苗一定要在北边冷洋流地区才能培养。”
　　瑜渺摸过顿季的手机掐掉了电话顺手关机，眼睛在暗里隐隐有星辰般的光点，他低头一口咬在顿季唇上：“你还要什么鱼苗，你只有我一个瑜渺。”
　　顿季连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们又回了家，纵欲缠绵了几个春／宵，完成了这个属于彼此的仪式。
　　到了瑜渺全家上下所有长辈晚辈知道瑜渺逃婚和别人私定终身的事情勃然大怒的时候，他们找到顿季家里要把人接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此刻的顿季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已经知道瑜渺是个Alpha的事情了，我们也已经互相标记了。”
　　对于瑜家这种上流社会的大家族来说，未婚先孕，这称得上是自瑜渺出生以来最大的家族丑闻，也是他这个模范生一般的“Omega”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比这更丑的丑闻是，普通人家的Beta和他乱来也就算了，混混家的Omega还敢高攀他们瑜家的Alpha，这简直是连瑜渺的表舅的大姨夫都觉得不能容忍的事情。

　　瑜渺远远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男朋友了，男朋友还告诉他说：“喵喵，我怀了你的孩子。”
　　瑜渺的表情有些茫然，他摸了摸顿季还很平坦的肚子，又收回手来摸了摸自己也很平坦的肚子，然后一脸不解地问道：“我们明明是一起睡觉的啊，为什么你有孩子我没有，不是我才是Omega吗？”
　　“…… ”
　　顿季对这个天真的反应有些目瞪口呆，睡都睡过了，谁睡谁也是毫无疑问的，怎么瑜渺还没明白自己不是Omega而是Alpha。
　　瑜渺那张漂亮的脸还是有些不涉世事的神情，他有些失落地撅了撅嘴：“为什么不是我怀上啊，我好想给你生孩子啊。”
　　顿季心情有些复杂：“喵喵……”
　　不过瑜渺好像瞬间又想通了，看着顿季可爱地歪了歪头，打断了他的话：“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都是我和宝贝的孩子，谁生都一样，我会做个好妈妈的。我可以听听吗，孩子的声音？”
　　顿季被他逗笑了：“我刚怀上，你现在只能听到我肚子饿了胃咕咕叫的声音。”
　　瑜渺牵着顿季的手慢吞吞地往外走，忽然把另一只手也覆在顿季的手上，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个炽热着怦怦跳动的地方。
　　“我们结婚吧。”

　　话音一落，有一辆车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停在了人行道边，从车上下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一样的人，恭敬地走到瑜渺面前：“瑜渺少爷，老爷和夫人让我过来接你们回去，说有要事商量。”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下，觉得事已至此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放心地跟了这些人回瑜家了。
　　瑜渺一到家，就被人从顿季身旁带开了，带到了图书馆的方向让他稍等片刻，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响起时，他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顿季和他分开以后，也一直在瑜家的会客厅里坐立不安，瑜渺的父母坐在他对面的主人位置，对他没有半句寒暄，也没有任何问题，整个大厅弥漫着冰冷的寂静，只有柴火在壁炉里噼里啪啦跳着星子燃烧的声音。
　　没过多久，管家回来在瑜渺父亲耳边汇报瑜渺已经被安排妥当，瑜渺的父母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命令式的口吻：“顿季，你和瑜渺分手吧。”
　　顿季脸色一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
　　瑜渺母亲看着他这个倔强的模样，不怒反笑：“什么叫做不可能？我们连自己的Alpha都能培养成优秀的Omega，在我们瑜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们已经标记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处／女／膜都能随便修复，区区的标记又算什么呢，只要你把孩子打掉，我们立即就能安排你去做标记清除的手术。”
　　顿季听了这句话蓦然有些背脊发凉，他肚子里的那个带着他的瑜渺的爱的小生命没有出生就已经被这个世界判了死刑。

　　瑜渺父母又接着说下去：“顿季，你身为一个Omega，连我们家瑜渺一个Alpha的半点温柔内敛都没有，整天和其他Alpha还有Beta在外面招摇，追逐一些与你无关的名誉地位，你再努力你也不过是个Omega，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Omega就应该去找个门当户对的Alpha，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你开个价钱，拿了钱就回去吧，不要再打扰瑜渺的人生了。”
　　瑜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眸幽深地看着对方：“抱歉，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导我的人生，就算你们是我爱人的父母也一样。”他压着声音警告了一句，“把瑜渺交出来，我不会让他成为你们家族斗争的工具。”
　　“你不听也没关系，我们瑜家不欠你什么，本来也没有义务对你负责。但是瑜渺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不会再见到瑜渺了。管家，送客。”
　　顿季尽管因为先天条件问题，外形和Alpha比起来有点纤细，但是他反应速度和战斗力在长期锻炼下都是不输大部分Alpha的，他把上前来试图强行送他离开的人一下撂倒以后，就往门外冲了出去。
　　“找人拦住他，别让他接近瑜渺。”
　　这个地方他从十四岁就开始待着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所以他抄着捷径东藏西躲地逃跑，身后的人怎么也追不上他。

　　瑜渺被软禁在图书馆的二楼，楼下外围还有一圈高大的栅栏，还派了人在外面守着，将他像个被禁足在城堡里的公主一样束缚在里面。
　　他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焦灼得忍不住掉眼泪，看见顿季从远处跑过来的身影还没有来得及喜出望外，安装在图书馆里的警报器就响了。
　　紧接着守在图书馆外面戒备的人就加入了追捕顿季的队伍，前后包抄地把顿季围困在离图书馆五十米远的草坪上。
　　顿季怀孕了之后体力受了点影响，突出重围花了比他所预计要长的时间，等他把眼前的人都解决了的时候，又有新的人赶过来阻止他继续往图书馆前进的道路了。
　　瑜渺看见有人朝顿季动手，拍着窗户哭喊：“你们都住手！顿季怀了我的孩子的！放我出去！”
　　可是没有任何人听见他说的话，上天却仿佛看着戏一般对他开了个玩笑。
　　喔噢，你的孩子要没了。

　　瑜渺一时情急，走到楼下要推开图书馆厚重的大木门就要出去，外面系着大铁链，他以为自己一个柔柔弱弱的Omega一定推不开门了，没想到手上一用力外面就传来了铁链哐当断裂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他推开门跑了出去，看见负着伤的顿季拼尽全力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近，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来，短短数十米，却怎么也走不到瑜渺的面前来。
　　瑜渺的视线都被泪水模糊了，使劲地掰着图书馆外面的栅栏，钢铁笔直的栅栏禁受不住他的奇大的怪力，硬生生地被他掰弯了。
　　瑜渺愣了一下，自己都懵住了，我有这力气他们刚才是怎么把我锁住的。
　　顿季的眼前不停地发黑，肚子也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痛得他每往前一步都好像有刀在他肚子里面凌迟，可是他快要接近瑜渺了，还差一点点，他就能拥抱住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了。
　　在瑜渺从掰弯的栅栏里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顿季跪了下去，他强撑着一口气，握住了瑜渺的手，气息虚弱地说：“喵喵，等我……等我娶你。”
　　“我等你，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