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汪汪汪（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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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子长得再像，神情动作总有不一样的地方，何况你们性格截然相反。就算你们互相模仿的再像……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马脚。”
“刚刚我扔你雪球时，你把头发顺回耳朵后面……你一向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梅倾从来不会这样，即便头发遮眼，他最多用嘴巴吹开。”
小白狗在雪地里踱步，它的动作不紧不慢优雅轻缓。
“你整日里呆在书房，洗漱时从不让人伺候，你可以说是因为颓废的原因。那么现在你愿意接受安哥的服侍，可是大腿根上的疤痕已经消失了？”
梅霖凝眸，内心涌起一股愤怒。他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意初的喜好，扮演意初的个性……和时奚的相处避免不了会谈到那该死的畜生提风，避免不了会说到西施犬小白，避免不了会提起那幅犬妖化的时奚画像……可是现在……他所准备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你的手在抖，你在害怕什么？”小白狗歪着头，眨着水汪汪黑眼睛看着梅霖，“你这么生气，这么讨厌狗，为什么又要和我亲近？”他和小白两重身份交替出现，梅树林的追捕，他受的伤，梅倾的画……种种疑点肖禾根本没有用心掩饰，以梅霖的严谨，不可能没有猜测不可能没有行动。一个月的时间，梅霖完全可以做出伤心过度的样子同他就此疏远。
让肖禾奇怪的是，梅霖那时眼睁睁看着别人给他下.毒，现在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却没有其它行动。
我害怕？我怕什么？！梅霖在心里咆哮:梅霖讨厌狗，梅霖厌恶、怨恨、恶心所有犬类，可是梅倾不会！
结合所看到的查到的，梅霖曾多次想:如果时奚真的是犬妖，时奚为什么而来？为什么要接近他？为了复仇？他一向不相信鬼神，那佛珠对时奚又不起一点作用，时奚是妖？不可能！
他把佛珠作为犯罪证据交了出去，他把时奚是犬妖这一可笑猜想压制下去，他把那画像塞进箱底……
就算……就算时奚真是犬妖，他现在是梅倾，梅倾喜欢小白，不矛盾的啊……
梅霖闭了闭眼，因为情绪剧烈面上浮现潮红，他喃喃低语:“我只是……想要抓住一点……让我感到欢喜的东西罢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发赤，“药品制好了，疤痕几近消失。你的礼物我也早就备好了。”为了新婚之夜，他用龙涎香制好了新香品，还意外发现了消除疤痕的药品。没有遗憾，多么完美。
即便时奚更喜欢意初，他也有新的计划。他以为就快成功了，就等他作为梅倾和时奚在一起了，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落了空。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为什么又要喜欢意初？他是我弟弟。”梅霖语气森冷，“你接近我，你不爱我。”嘴里说着喜欢，表现却飘渺不真实，他在这段感情里走的虚浮摇摆。对时奚的好感来得奇怪，可是那又如何，那种蠢蠢欲动几欲将人吞噬的感觉震撼人心，让他想要沉迷想要掌握想要永久拥有。
他错在什么？
太过谨慎多疑不敢剖析真心？他没有撒谎骗过时奚。仅仅是没有把那些东西全部告知而已。那些隐秘的恨不得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你能神不知鬼不觉从苏合院出去见明王，想来这段时间也没少和梅倾见面。他在牢里如何？”梅霖微微扬眉。
见小白狗没有说话，梅霖整了整衣袖，掸去身上的雪。
“这四年多来，我杀了五十六条犬。每个月一条，每一条都足够强壮威猛。”他回忆着手起刀落的快.感，眼睛微眯，“我给它们一个痛快，我剁断它们的*.*.骨，我唯一取下它们的鼻子，制成你看到的东西——放在黑木匣里。不过像你这么小的狗，我还从来没有动过。”
肖禾原本半蹲在雪地里，听到这里，一瞬变成了人形。
［果然……变.态。］系统幽幽道。
梅霖注视着肖禾艳丽面容，嘴角上拉，“这几十条畜生莫非死后成了灵，所以把你唤来报复我？”
“如果是这样……我懂了……”
看似天衣无缝的代替，谁知一切都在别人的眼里。梅霖一步一步走近肖禾，喜爱到怨恨的眼神，“这些畜生死的好，不然如何把你带给我。”
肖禾不躲不避，任由梅霖将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如何说服梅倾的？”
说服梅倾代他认罪代他去死。新婚之夜，来准备洞房的人不是梅霖，所以被抓走的是梅倾。那时候肖禾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却没有多想。
梅霖并没有用力，手下白皙的脖颈这么柔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么清澈无辜……他想到第一次见小白狗时竟然奇异的没有反感，还任由它在身边跳来跳去，在云乐香楼蹲在旁边陪伴，甚至怕它被裴瑄摔伤挺身接住。
当年……提风还小的时候也是这么幼嫩可爱的。
他看着时奚挺翘的鼻子，抑制住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也许他那时常涌起的感觉也有单纯的食欲？
“怎么说服他的？”梅霖笑出来，他的嗓子发出低哑怪异的声音，“你去问他，问问他做了什么。这是他应得的，他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跟我抢，凭什么跟我作对？”
肖禾一把打掉梅霖的手，厌恶皱眉，“废话真多。”
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拿到却死香。要不是因为铲屎官，他才不会听梅霖说这么多。
梅霖被打得退后两步，他望着肖禾发怔，眼神软下来，“你为什么是小白狗？为什么是犬妖？”又狂笑，“狗啊！你也是狗！来来来，我告诉你，我和意初一同告诉你。”
他兴奋地招来下人，让下人带话去往县衙，“请明王和县老爷单独前来，否则我不会招认。”明王那么喜欢看戏，一定带意初回来的。
他癫狂大笑，完全不似那个正经严肃的梅家大少爷，云乐香楼乃至庞大的梅氏产业主人。
他指着一棵粗.大朱砂梅，对肖禾道:“她自己吊死在房间里，我把她弄出来，一把火烧了，本想炼化看看会有什么，想想这么肮脏的女人，不值得我费心。”他不会把这女人葬在祖坟，没得辱了他的祖先。洒在这儿也不知有没有花肥的用处。
“我本以为和她相敬如宾便是了，梅家生意自是我的一生所在。她若是聪明一点儿，就该与我和离。但凡她跟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会反对。”
梅霖收住了笑容。
明王带着人已经到了。
他们踏雪而来，闻着清幽冷香，拂开枝桠横生的艳丽红梅，看到树林深处的那两个人。
梅霖穿着墨兰锦袍，肖禾则一身白色，两人站在树下，听到动静后一起转头。梅霖俊朗肖禾清艳，一黑一白，气氛平静，唯有红梅怒放如血。
“妙啊，这一身穿得，还真是和梅倾的气度十分符合了。”
明王口中的梅倾，却是囚服加身，面颊青须可见。牢狱中他神色落寞，受人讥笑辱骂时不曾反应，如今见了大哥和时奚，眼中又起了波澜。
新婚之夜他不敢露出破绽，甚至走的时候连诀别的情绪都不敢有……临死之前能和时奚拜堂成亲，也是无憾。
“时奚——”梅倾看着肖禾，带着愧疚。那日还说要一起离开，结果连同大哥一起骗了他。新婚之夜听到他说喜欢的是梅倾，自己多高兴。大哥要以自己的身份陪在时奚身边，纵然愤怒不平，最终也只能同意。
他欠大哥的。
“我之所以愿意招认，是因为——”梅霖看一眼肖禾，“不想装下去了。”
梅霖将为什么杀杨依依娓娓道来，他本想放过杨依依，但是杨依依该精明的时候犯蠢，竟然猜到了那女人的死因。
“我梅彦知的夫人，竟然和一条犬有关系，该说她什么呢？真是普天下的奇女子，奇贱无比。”
他不惊讶几人的震惊反应，回想起和梅倾的争执。
“你以我的名义认识她，使得柳氏嫁给了我，这罪孽由你而起。你常与我争抢提风，却又在我忙于生意时，任由柳氏喂养提风，这是你的过错。你见过柳氏在梅树林**，却为她隐瞒，这是你的过错。”他语气越发凌厉，“你听从延子俊要求在制香室研制助兴春.药，被柳氏当成面脂拿去——教那畜生吃了……最终酿成孽果。”
梅倾浑身发抖。自称梅霖是一时戏言，无暇照顾提风是他正在备考，见梅树林的柳氏后他无意多嘴，制作助兴之物……是他忘了及时拿走，他倒回去找时还以为是大哥发现直接扔了，竟也没问大哥一句。
有因即有果。他怀疑大哥杀妻、杀提风，进而与大哥作对时，大哥在想什么？是否每日夜里抚着伤疤，被时刻提醒一手养大的爱犬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只因那控制不了的兽性？
“制香室不许进出，她倒是胆大，若她不去拿……”梅霖冷笑，要不是他突然去她院里找她，又怎会发现。“我欲处置柳氏，那畜生扑上来便咬。它那狗鼻子闻不出主人的味道，要鼻子做什么？”
梅霖的话犹在耳边，梅倾思绪飘远。
他和杨依依见面，杨依依说出她的猜想，梅倾发怒推人，后来出了命案，发现大哥故意引他和杨依依见面，再次起争执后大哥说出真相……那时大哥廖廖几语，远不如现在听得震撼。
“你看，你浪荡春.楼制作助兴物品甚至和大哥作对，就是来源这样一个贱女人，这样一条畜生。我错了吗？错在你。”
“不，不是……”梅倾如遭雷击，颓然坐倒，“我错了……”
这四年来，梅倾想不通，敬爱的大哥为何变成这幅模样。讨厌犬类，对狗过敏，不近女身，杀狗杀人……
现在他知道了。
他参与了孽果的制作过程，杀死杨依依的事他愿意去扛。
“你这是要把所有的问题归咎在别人身上？柳氏虽然不是你杀的，那斗狗场的狗呢，杨依依呢？那被当成奸.夫的下人呢？”肖禾冷声开口。
“对，还有那些狗。”梅霖不答，他扬手划了一片范围，“都埋在这儿呢，一群畜生。”他嫌恶拧眉，又对肖禾道:“你是不同的……我还欠你一份礼物。”
他没有说出肖禾的犬妖身份，他让明王慢慢挖，领着肖禾梅倾两人去了制香室，进了密室拿出一个崭新彩漆木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它却死香，你喜欢，那就是。”
肖禾耳朵里传来任务完成的消息，看着恢复镇定的梅霖，“谢谢。”
梅霖轻笑一声，递过木匣时，银光一闪，匕首扎入梅倾的胸膛。
“意初——梅霖跳脚，“他是犬妖啊！”
他被肖禾拍飞，口吐鲜血。末了又笑，他去拿木匣的时候吞下了有毒的东西。
死了就解脱了。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梅倾不会死，时奚既是犬妖必会救弟弟的。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心里慢慢凝起一个想像，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多好。
梅倾捂着伤口，颤着声音，“我……”双唇动了动，望进肖禾的眼，只说得出三个字，“对不起……”
肖禾抿唇，“你自己愿意代替，受这一番苦，该！”梅霖说错了，这一个月他还真没跟梅倾见面说话，不过是隐身悄悄去看梅倾而已。
梅倾叹气，苦笑，慢慢合上眼。
肖禾狠狠拍他一掌，“装死给谁看，我在给你疗伤！”
梅倾僵住，低头看见胸膛的伤口正在恢复，不由瞪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汪汪汪（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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