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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汪汪汪(四十三) ...

  •   空中絮絮飞着雪花,脚踩着松脆声响,肖禾紧了紧身上素色披风,踏入白茫茫的雪色天地。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下了一夜,杨依依本想过两日再来,奈何梅霖是严谨的人,他许诺给她的诱惑又太大,因此见下雪的势头变小,便立即赶过来了。

      她抱着手炉汲取温暖,想到那一大笔相当嫁妆的财富,脸上不由浮出得意的笑容。这使得她神情更加自然,不至于是见到梅霖后发僵且隐带恐惧的脸。

      “时公子。”沉光殷勤的唤声。

      她的视线落在缓步而来的肖禾身上,笑容微微一僵。

      梅霖起身迎向肖禾,眉头微皱,“怎么不带着袖炉。”自然握住手掌,牵他落座,又叫沉光寻来红铜袖炉塞他手里。

      肖禾垂眼,他起的迟,虽然手凉,脸上微红,带着慵懒的神色。他吸了下鼻子,梅霖身上的檀香味极淡,最初鼻子受伤,他几乎闻不到檀香味。

      是他鼻子没好完的原因,还是梅霖最近不熏香了?

      为了表示避嫌,梅霖简单说了几句出了门,留杨依依和肖禾单独相谈。

      杨依依投靠裴瑄本来是预备着要牺牲美色的,没想到梅霖手段狠辣,她一个女子想尽办法也得不到好来。她放弃争夺了,只希望梅霖能说话算数。

      杨依依收敛嫉妒,开始讲述秘密。

      这个秘密其实也就是香乐坊裴瑄所谓的杀手锏——梅霖杀妻。那位偶尔喂养提风的下人一事也有了后续:下人的母亲得到不少抚恤金。

      “当然,梅大哥没有令人告知真相,还叫人给老人家银子,那是梅大哥心善,不能作为证据。”

      杨依依抿唇笑了笑,梅树林的事情她也听说了,自然也交代了一番。仆役说大少夫人葬在那儿,是因为当初在那儿捡到过大少夫人的东西。这也不过是怀疑罢了。再说了,她那个表姐性格软弱,在双胞胎之间左右摇摆,要不是梅老爷主动提起,不定嫁的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呢。就算偷.人被发现羞愤而死,那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肖禾听到后面不由皱起了眉,杨依依见状连忙收住,想了想,叹道:“梅大哥发现我那舅舅的私心,竟然想私吞了我的嫁妆,这才动手抢过去准备原原本本的交还给我,可恨我当时被舅舅哄骗,以为梅大哥不安好心,跑去云乐香楼大闹……”

      肖禾眼皮一掀,了然。梅霖要把斗狗场还给杨依依?所以她才愿意上门解释?

      接收到肖禾的眼神,杨依依手心冒汗,将手炉放远了点,以免加重心头的激动,“斗狗场已经被封,梅大哥已经答应把卖得的银两交给我了。”

      说起斗狗场,杨依依道:“那小白狗……可惜了,梅大哥和二少爷那么看重它,可惜它没那福分。”

      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杨依依的话变得干巴巴,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肖禾终于开口,“我记得在云乐香楼,你曾经下过春.药给梅霖。”

      “我?”杨依依脸上有些错愕,随即她回道:“是……你放心,我现在对梅大哥不敢有其他心思了。”嘉宁公主、裴瑄和成财的下场她还能没有觉悟吗?拿了足够多的嫁妆找个听话的男人就此逍遥过活,什么下春.药的罪名,她认下就是!

      她露出羞愧的表情,“我先前那样对你们,实在有错……”

      *
      [宿主哇,我还是没明白,杨依依来这一趟,对剧情有什么帮助哇!]

      [没有吗?]肖禾以手支颌,[他骗我,他自己给自己下春药然后怪到杨依依身上做什么?]回想起当时情景,以及梅霖伪装出来对狗的过敏表现,也许梅霖当时对杨依依另有试探之意正好被自己撞见,只好这么说。

      至于试探什么,得看梅霖待会要怎么跟他解释了。

      这两天梅倾不见消息,听说又去了春.楼寻欢作乐,去的不是寻芳楼而是小倌院,还带着叶栾清出来游玩,被君谣看见后叫人将叶栾清打了一顿。

      “县主说二少爷正事不干,带个小倌出来碍眼……”

      君谣知道叶栾清为公主做过调.教新人的差事,对叶栾清没有好感可以理解。

      但梅倾这么干是想说明什么?已经放弃自己不跟大哥争抢了?

      肖禾思考的时候,杨依依在走廊上遇见梅霖。

      婢女为她打着伞,也挡不住冷风呼呼袭来,吹的满天飞雪蒙蒙,鬓发衣服纷乱。

      也不知是不是钱财到手得意忘形,她想到春.药一事心里很不舒服,遂抬手挡着风眯着眼道:“你拿我试探时奚也就罢了,怎么能说我给你下药?”

      她一个良家女子,虽然主动献媚是不要脸了点,但那也是梅倾出言怂恿的,下.药这种下作手段她可做不出来!

      他脸上神色看不太清楚,微急的脚步因为杨依依停下,挑眉看着她。

      “你冤枉我,我可没揭发你。”斗狗场送了那么多条狗给梅霖,不拿来吃还能拿来养吗?没想到提风一事,梅霖对狗的态度大变……

      杨依依没奢望梅霖会因此给她更多好处,说出来不过是心里不满,她转念一想,忆起成财的变.态癖.好来,带着些恶意道:“梅大哥如此厌恶犬类,不会是被成财好心请你欣赏人和……”

      她听见身后有人走近,偏头一看,一怔,脸色大变。

      因为风雪遮眼,她把梅倾当成了梅霖,而现在她身后来的人,才是梅霖。

      她打了个激灵,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一点真相,这真相让她倍感心惊,匆匆告辞离去。

      *
      梅霖迟迟回来,见肖禾神色恹恹,忙关切道:“她说了什么?”

      本是要三人对质,因时奚说他离开更方便,他才出去的。

      肖禾指了指袖炉,“这熏香的味道叫人想睡觉。”

      他被梅霖变相软禁,整日里呆在苏合院哪都不能去,再多待段时间,人都要废了。

      “那我们去制香室?”

      “不去,干看着更加无趣。”

      梅霖含笑道:“是我要送你,自然只我一人动手。”等做好后,成品和配制方法都要等新婚时一并奉上。

      他停了停,问肖禾:“可相信我了?”

      肖禾反问:“我何时不信任过你?”梅霖没有撒谎,却有意识地避开关键问题,让事实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比撒谎还要可怕。

      肖禾直接说起下.药的事情。

      梅霖目光微闪,见肖禾并没生气,便道:“那时还在犹豫,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了男人,便放任她勾引了。没想到正好被你发现……”梅霖直视肖禾眼睛,“后来我发现为这问题烦恼实在可笑,我喜欢的只是你而已。”

      肖禾微微一笑。

      梅霖放松下来,时奚的表现在他意料中,就算时奚生气,以他真心,总该叫时奚释然。“过几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届时我带你去江南游玩可好?”

      肖禾懒懒回应,“你的梅庄不要了?云乐香楼不用管了?”

      “有你在,那些都不重要。”梅霖环住肖禾,“梅叔在,意初也在。只要意初不同我争抢你,梅庄或是梅家的产业他愿意拿,拿去便是。”

      肖禾忍了忍,没忍住,“他不见得会要。”

      梅霖轻笑,“是。”他明白,意初也明白。所有事情向着好的方面进行着,即使他心里有些不确定,那一丁点的不确定也被他死死压在深处,断然不能让它破坏。

      他握着肖禾的手,“那我先去制香室。”香品很快就要完成,新婚之夜决不可出现一点遗憾。

      肖禾点点头,在知道梅霖做过什么事情后,肖禾认为对梅霖没有表现出抗拒的行为已经是很棒了。

      他的目光落在柜子上的玉香炉,那是品香会上梅霖颁给他的奖品。现在,那玉香炉旁边摆着一个黑木匣,正是密室里的那个。

      梅霖带他看过密室后,便把这黑木匣也拿了出来,钥匙就放在梅霖身上。

      *
      太阳在云层后露出脸,淡淡阳光照射下来,刺寒的冷意根本掩盖不住。

      肖禾望向远处,那里想必已是一片傲雪红梅。现在他身边常有小厮跟从,便只停留在院门口,看着那高出墙壁一截,光秃秃的白玉兰树冠发呆。

      白玉兰树枝微微摇动,肖禾对小厮道:“去拿酒来。”

      小厮恭敬道:“小的去给时公子备煮酒的炉案。”

      白玉兰枝桠晃了晃,先是乌黑的发髻,而后是一张英俊的脸孔,梅倾挥去额前一点落雪,视线在院里一转,很快锁定了肖禾的身形。

      他连忙招手,等肖禾走近,两人上下距离不过一丈,便勾起灿烂的笑容,朝肖禾道:“总算能和你说上话了!”

      肖禾想起梅倾去见小倌的事,没有回应。他抬头看梅倾眉飞色舞的样子,哪里能想到他曾为小白死后那么伤心过。

      “我见了叶栾清,他跟我说,你曾经和他请教过不少床上功夫。”梅倾眼睛极亮,“我想了想,有些姿势我好像也试过。”他看着时奚面无表情的脸,低下声道:“你生气什么?我的功夫不够好是么?那天喝醉酒了,许是粗鲁了些。”

      [唉呀宿主,他都想起来了!]

      所以遇见叶栾清是在讨论这个?肖禾脸微微一红,他当时用过什么姿势来着?

      梅倾吐出一口气,雾气极速飞舞消散,他注视着肖禾精致的眉眼,一笔一划皆刻在心。这些天他在书房里画了很多肖禾的肖像,看来看去,唯独那幅有着犬尾犬耳的画最是满意。

      “我听他说,也有个别客人做那事时喜欢扮演别的人物,譬如草寇与娇花,狐妖与书生……我知道你不是扮演……”

      肖禾睨他一眼,转身要走。

      梅倾眨巴着眼,“小家伙。”

      见肖禾身形顿住,他嘴角斜勾,“那葡萄架下什么都没有。”他曾亲手埋下小白狗,如今尸体消失不见。他不怕妖怪,不怕人妖殊途。他喜欢时奚,又和时奚有了肌肤之亲,他不能放手,不想放手。

      他唤肖禾,“小白,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肖禾转过头来,他脸上一片冷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决定和梅霖成亲,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梅倾眼睛一黯,他收回攀着树枝的冰冷的手,在嘴边哈了哈气,“没关系,还有几天,我等你改变主意。”

      *
      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梅庄迎来几名衙差。

      “杨小姐死了,据其婢女举报,是为梅家二少爷所杀——”

      “那婢女说她亲眼看见梅家二少爷扔下凶器逃走,要不是她躲得快加上天黑看不清楚,恐怕她也要死…”

      “好好的,二少爷他杀一个女人做什么呢?”

      “不会是那杨小姐与二少爷早有私情,这两人之间有一人见异思迁想要抛弃旧人导致的情杀?”

      ……

      一桩命案激起县上争论,话题的中心围绕着二少爷常年混迹春.楼眠花宿柳这么久,一个杨依依又怎么可能勾的住他……又说杨小姐在云乐香楼大闹一场的事情,是与大少爷也有过一腿……后来有下人辟谣说杨小姐跟梅家没什么情爱纠葛,杨小姐本来还要参加大少爷婚礼的咧!

      梅霖和肖禾的亲事不准备大办,因此得知这件事,众人又不免多想莫非这是三角恋……

      县衙的人员查看过现场,杨依依后脑勺被钝器砸中,流血过多而死。她身上不止有一处伤口,还有腰腹部一处淤青,应该是推搡间撞到什么东西所致。

      男人和女人之间力量悬殊,被取性命不过简单的事。

      延子俊在肖禾面前说完这些,恨铁不成钢道:“本来君谣为他作证,说他那晚留宿在公主府邸。他偏偏承认说自己确实见了杨依依,与杨依依发生过争吵!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延子俊拍了拍桌,“就算他不承认自己杀人,可是问他跟杨依依为了什么争执,他又不说!这不是更让人觉得他狡辩?我——唉……”

      “延兄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力了。”梅霖沉声道。

      延子俊父亲是符涪县令的老师,表兄又是知府,自然希望能起到点点作用。

      那明王特意围观审案,教那自诩公正廉洁的县令发下话来,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梅倾不过一个待职三等官员。

      那晚,是肖禾拒绝和梅倾一起离开的那一天晚上。

      肖禾一言不发,梅霖又说了一句没有第二句。延子俊不由有些恼了火,想要指责肖禾觉得没立场,只得瞪着梅霖道:“你是他大哥!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去见见明王?”

      梅霖曾经邀请过明王去斗狗场,虽然斗狗场被明王封了,可却帮梅霖联系了大方的买主,可见明王对梅霖的讨好还是满意的。

      梅霖淡淡看他一眼,应承下来。

      他邀请明王见面,娇美的侍女为二人斟茶,热气袅袅漾着清茶香气,莲步轻移关上了门。

      明王闲适坐在对面,问梅霖,“怎么没带时公子一起来?”

      梅霖目光一深,“不知王爷要见他做什么?”

      明王嗤笑一声,“在这穷山恶水之地,总得找些乐子。”斗狗场本是合他心意的,结果却出了那些事。

      “虽然讨厌那些虫子,但本王对猎犬的喜爱不减半分。倒是梅大少爷你——”他看着表现四平八稳仿佛听不出他话中深意的梅霖,道:“你们本就是双生子,那婢女指证梅倾也就罢了,要是改口说杀人的是你——”

      “那定是她胡乱攀咬,或是受人指使。”

      明王面上浮起笑容,“有趣。梅大少爷向来厉害,出手即中。实话说,如今那婢女片面之词不足以为证,你若是下不定主意,时间久了,进大牢的不定是梅倾还是你。”

      ……

      他斜躺在榻上目送梅霖离开,而后对着重重帘幕后的人道:“戏看完了,送客。”

      梅霖回了梅庄,一向表现的老老实实在苏合院门口乖巧等着他的时奚不见踪影。他心有所感,进了房间,果然看见时奚抱着那黑木匣。

      肖禾直勾勾看着他,“这里面没有干枣。”黑木匣的锁已经被砸断,里面的是一堆黑色的干瘪的肉。

      割下来还要制作纪念品么?肖禾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扭曲的嗜好。

      梅霖语气冷寒,“为什么要今天打开。”他把黑木匣明目张胆放在柜子上那么多天,期待或者不期待的等着时奚打开,原来真正发生时,他才知道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期待了。

      肖禾笑笑,挥手将玉香炉打碎,“什么喜欢制香,什么对犬过敏,什么兄弟之情——”

      “你见过明王了。就在刚刚。”梅霖肯定的语气。他和明王谈话的时候,时奚定然在暗处。

      肖禾接着道:“不过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罢了,连亲弟弟也要陷害。”

      话音刚落,梅霖呼吸一重,脑袋嗡嗡作响。

      他面颊一抽,咬紧牙齿,目色渐红,有些狰狞的模样。

      “你果然还是喜欢意初。”

      但发现时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便很快抑制下来。

      梅霖一步步走近,从肖禾手里拿过黑木匣,“制香一直是喜好从未变过。这东西是我对犬类的报复。至于意初——他今天就会回来。”

      他不欲多说,吩咐下人看着时奚,婚礼之前,不许踏出房间一步。

      [宿主怎么这个时候撕破脸?任务不要了吗?!]

      [谁说不要了,成亲之事不是照常进行么?]

      请杨依依入府的是梅霖,杀人的若也是梅霖,那杨依依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有这一变故?真相有那么难以启齿?

      梅霖说得出做得到,梅倾果然回来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延子俊兴奋跑来找时奚叙话,被拦在外面。他怏怏去了玉馨院,却见梅倾没有一点喜悦,以为在为时奚和梅霖的亲事伤心,便安慰道:“成亲也好,名分定下,你与他便是真真切切的无缘无份。”他追问梅倾和杨依依的事情,却见梅倾只是消沉无声,看着远处发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延子俊这么安慰道。

      良辰吉日,成亲之时。

      或许因为杨依依一案,喜庆热闹的布置下,梅庄的人们脸上笑容总觉得像是带着些刻意。

      坐席间推杯换盏,延子俊一手勾住梅倾肩膀,望着前方两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叹息,“能在诸多宾客面前如此宣告时公子和他的关系,可见大少爷的决心。你放心,时公子不会吃亏的。”

      他偏头对上梅倾的眼,深沉沉如古井无波,不由收回胳膊,讪讪道:“行了,我不说了。”

      肖禾端坐桌旁,他朝房间门口一看,那里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显然是从那群下人们挑选出来的,往那门口一站,使得想闹洞房的几位客人不得不打消念头。

      当然,那两人也是看着肖禾的。

      他等待着梅霖进来,把却死香和配制方法一并交上来,再和梅霖说说梅花冢的事情。

      在等待中,他听到了梅倾好感度到达92,任务完成的消息。

      肖禾转过头,看见男子进来。一身红色喜服衬得男子愈加俊朗挺括。

      梅霖面带笑意,眼里眸光闪动。他刚刚牵着时奚招呼宾客,时奚神色淡淡,他却悲喜交加。

      他坐下来,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肖禾。

      肖禾推开他,“你送我的礼物呢?”

      梅霖垂眼,“没带。”

      “那就等你带过来再说。”

      “新婚之夜,新郎被赶出去,教其他人怎么看我?”

      他凑近肖禾,软言轻语,带着微笑,“过了这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肖禾皱眉,躲过梅霖伸过来的手,抱胸不悦道:“虽然你把梅倾救出来了,可是我仍是不会……”他动了动鼻子,“你不熏香了?”

      梅霖笑容不变,他把酒杯塞到肖禾手里,不等肖禾反应,手绕过去,低头喝了肖禾手中的酒。

      他的手腕被肖禾抓住。

      “你不带佛珠了?”

      “带它也不能消除罪孽。”梅霖道。

      他手中的温酒泛着清亮光泽,视线落在时奚清艳面容上,而后落在那樱色红唇。

      梅霖舔了下唇,眼眸微深,反握住时奚的手,想要一品。

      肖禾抽回手。

      梅霖并不在意,道:“你喜欢梅霖,还是喜欢梅倾?”

      “你好像问过我。”

      “有么?那就再问一次。”他目光带着希冀。

      肖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梅倾。”

      梅霖笑出泪来,“好!好!好!”

      肖禾冷眼看着梅霖大笑,毫不客气道:“好个屁,赶紧把你的礼物拿上来,也许我会对你改观一点。”

      “原来你之前那么……那样对我,是别有目的么?”梅霖无所谓说着,他欺身向前,把肖禾逼坐在床上,似乎准备霸王硬上弓。

      门碰碰作响,沉光慌乱的声音,“大少爷!他们,他们又来了!”

      梅霖遗憾看着肖禾,“就这一晚也不留给我。”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肖禾唇上亲了一记,眼中是得逞的笑意。

      沉光焦急地喊:“大少爷!他们要来抓你!你快逃吧!”

      梅霖整了整衣裳,目光落在肖禾身上,有些恋恋不舍,“我走了。”他双拳紧握,开门制止与衙差对峙的下人,没有回过头看肖禾一眼。

      他是早就打算好了,所以对来势汹汹的衙差没有半点诧异。

      梅霖新婚之夜被抓走,如实供认了杀害杨依依的事实。他常带的佛珠被发现在案发现场,所用的钝器也依他所言在河滩边挖开找到。

      以梅霖对佛珠的看重,以梅霖的严谨,他不可能把佛珠留在现场。这所有的供认过程,仿佛是梅霖主动招认罪行一般。

      现在,他被判处斩,一年后执行。

      系统给了个挖鼻的表情,[宿主你刺激人过头噜!把人刺激的直接送死去了!虽然梅花冢支线任务勉强达成,可是却死香的任务还差临门一脚,挂了!]

      梅倾消沉了一段时间。

      肖禾踏进书房时,梅倾正在房间整理东西。他把卷轴一幅幅卷起,那幅犬妖化时奚的图则早已放在箱子最底端。

      [看来梅倾是打算振作起来了!]系统道。

      一开始,肖禾并未和他说话,只在他久待书房时,着人时常看着,饭菜备好。过了些天,便叫延子俊时常来与他说说话。

      梅倾也不搭理延子俊,邀请出游喝酒一概不理,唯有说到梅霖不在,时奚需有人陪伴,他才有所反应。

      后来他把紧闭的窗户打开,肖禾便在窗口边和他搭话,他只默默听着并不多言。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时间,他的表现渐渐好转,开始说起话来,脸上也有了笑容,似乎又恢复以前的模样。

      一日大雪过后,肖禾邀梅倾打雪仗,梅倾应下来。

      肖禾建议他带上酒,怕冷的话可以暖暖身。梅倾宠溺摇摇头,顺便把袖炉也带上。

      他站在屋檐下看,肖禾则团起一个雪球朝他扔过来。

      梅倾不躲不避,雪球砸在脚下散开。

      “竟敢小看我?!”肖禾提声道:“看球!”

      抡起雪球直直砸在梅倾脸上。

      克制的表情维持不住,梅倾脸上露出笑意。他把散乱了的斜刘海别在耳后,放下袖炉,投身在雪球大战中。

      嘻嘻哈哈打闹一会儿,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动作越来越亲密,直至拥抱在一起。

      梅倾眼眸加深,他抱着肖禾的动作一紧,缓缓亲过去。

      肖禾狡黠一笑,人形不见,一只白团子现在梅倾怀中。

      梅倾手一颤,白团子飞入雪地,看不见影。

      梅倾慌了神,手足无措,“时奚?!小白?!”

      雪地传来扑扑簌簌响动的声音,白团子趴在雪堆上,口吐人言,“我的礼物呢?”

      梅倾一怔,目光闪烁不定,最终他收敛表情恢复一贯的淡然无波,缓缓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汪汪汪(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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