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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

  •   天孙青明的声音一落下,便没有人语再响起,情形一下子转入了僵局,天孙青明不肯再启唇言语,而苏仲明等人也没有想说的话语要说,彼此目光相视,暗生尴尬。
      “那……大家也算是认识了,不如,就趁现在你再将曲子弹奏一回如何?”打破几个人之间的沉寂的人,恰恰是无砚,这个小少年看样子无比喜欢天孙青明用二胡奏出的曲子,厚着脸皮央求他重新再奏一回,只可惜天孙青明拒绝了。
      天孙青明平淡道:“不了,我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至于下次……还得看心情了,你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无砚呆愣了一下:“强人所难,我吗?”
      天孙青明轻轻点头,回道:“嗯。因为我现在是在你家里,你是小主,而我是客。”
      无砚反应过来,不由笑答:“这倒也是,我的确是可以强人所难的,”又交叉起双臂来,戏谑起来:“如果不按我的要求去做,你要是想离开雁归岛或者是想在雁归岛吃一顿饭,只要我从中作梗,你都只有苦头吃了!不过……我看在你救过我性命的份上,当然不会这么干了。”
      天孙青明瞧了苏仲明一眼,说道:“你看,从头到尾都是你跟我在说话,让其他人都成木头了。”
      不及无砚回答,苏仲明抢先启唇:“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在此多加打扰了,青明先生,请。”向他一拱手,即转身,带着众人踏出院子。
      “我娘叫我带他们出来逛一逛,我娘的吩咐违抗不得,先走了,一会儿有空了,我再过来找你聊聊。”无砚说着,也要转身。
      天孙青明想了一想,叫住他:“我是先到雁归岛的贵客,要招待也该是我不是吗?你要是想跟我聊话,就不必等时候了,我只怕你下回过来的时候碰上我心情不好。”
      无砚回头,略有犹豫:“可是……我怕对他们招待不周会被我娘责骂啊!”
      天孙青明微微一笑道:“何必担心?你叫家里的下人带他们四处逛一逛不也好了?”
      那小少年一想,觉得也可行,步出院子张望了一眼,发现有一位老仆正在扫地,便扬声喊他到身边吩咐,又向苏仲明赔礼:“实在对不起,恩人盛意难拒,只好委屈你们,由我家的下人带你们游逛了。”
      “无所谓,谁陪着都是一样的。”苏仲明丝毫没有介意,话罢,与众人一起跟着那老仆离开了。
      无砚看着他们离开,一身轻松,转过身,走回到了那个院子,天孙青明拿着那二胡立在原地恭候,接着请他到屋里,无砚没有多想,欣然跟着进了屋。
      苏仲明只跟着雁归岛的老仆刚走到花园里的一条小径,就开始撕破了方才的镇定伪装,止住步,两只胳膊互相搓了搓,但还是觉得心头上萦绕着一股寒意,短时间内难以挥去。
      颜莹是最先发现他出现异状的人,微微吃惊道:“主公,怎么了?”
      “天孙青明……这个人让我感觉自上而下的发寒,不知道为什么。”苏仲明答道。
      颜莹微微掀起唇缝,愣了一愣。其他伙伴闻言,只是面面相觑,不说话。片刻,颜莹安慰道:“我们与他不曾相识,主公大概是多心了,如今天寒,想必是衣服穿少了的缘故。”
      “正月的天,雁归岛比陆上要寒一些的。年轻人,要是没有常常早起练功的习惯,是极为容易受冻的。”那老仆突然打岔道,慢步着,领着他们往前走。苏仲明没有再多想,只尾随着一直走下去。
      游逛了两个时辰以后,众人才回到那间招待来客的大堂,才刚进去,都只见慕容擒雪和慕容钦湄还呆在那里,慕容擒雪不说话,样子看起来正生闷气,慕容钦湄回头,见他们回来了,走上去含笑迎接,且关怀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雁归岛好玩吗?”
      羿天这小鬼浑身疲乏,一听此言,不禁翻了白眼,低声哝哝地抱怨:“逛了两个时辰,走了那么多路,都没有休息过,我都快要腿抽筋了还嫌快……”
      这番话,慕容钦湄没有听见,苏仲明等人亦没有听见,只有站在羿天身边的阿麟天多听见了,她愣了愣,又朝他一笑。羿天不知道她笑为何意,别过脸,不高兴道:“有什么好笑的,哼……”
      苏仲明只回答慕容钦湄的问话:“嗯!想不到雁归岛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本来还想去看看尊夫人种的腊梅,不过实在走不动了。”
      慕容钦湄朗笑了几声,说道:“以后还有机会,不急着今天呀!”
      苏仲明特意又瞧了瞧慕容擒雪,内心微微担忧:“前辈他……”
      慕容钦湄犹不在意道:“只是因为文茜婚姻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苏公子,既然你这么喜欢雁归岛,不如就把这里当家了吧?啊?哈哈哈……”
      虽然不明说,但话中暗藏的本意,苏仲明还是心中有数的,张口欲言,声音还未来得及从喉咙里出来,却硬生生地被一个忽然响起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四弟!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文茜的婚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她该嫁什么人全由我说的算!你要清楚,她是我的闺女!”
      苏仲明内心微震,盯着慕容擒雪怒气横生的面庞,半晌不敢出语。
      慕容钦湄回头,看着他充满怒气又十分坚定的眼眸,沉默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似乎认输了,回道:“好不容易见到侄女,我这当家的自然为她着想,不过既然这姻缘无法再结,我也不再执意什么,三哥你说得对,她是你的闺女,理应由你说的算,不过……我就明着问苏公子一句。”
      他又面向苏仲明,问:“你当真不后悔?到时候文茜嫁到了别人家你不会反对?”
      苏仲明干脆答道:“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直以来,我只当她是妹妹,她要是嫁给了别人,不管是谁,我都会为她庆祝,给她送贺礼的。”
      文茜正巧跟着当家夫人回来了,站在门槛外,听到他这番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时,登时伤心起来,眼眶湿润了,撇开了当家夫人就跑了出去。
      当家夫人见状大叫一声:“文茜!你回来!到底怎么了!”
      众人立即回头,但只见到当家夫人站在门外边,文茜只有一个远去的背影。
      “文茜,喂,文茜!”杨彬喊着,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叶双双见势也要追上去瞅瞅情况,立即被苏仲明叫住:“双双别去!让杨彬去追就好!”
      叶双双回头,迟疑着,苏仲明冲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听从他的意思,放弃去追。

      眼看天色将晚,慕容钦湄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众人到了住处以后就各自进到自己的厢房。苏仲明挑中了一间不错的厢房,一打开东侧的窗户就能看到一棵高大的木棉,只可惜他眼下是寒冬天气,木棉树的枝丫上皆是光溜溜,无花无叶。
      只过了一会儿,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苏仲明从东侧窗户转身离开,拉开半掩着的房门,一看,原来是当家夫人端着茶壶立在外面。
      当家夫人含笑道:“昨日采的磬口晒干了,现下泡成了磬口茶,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
      “如此心意,当家夫人叫下人送过来就是了,何必要亲自送过来呢。”苏仲明客气地回答,没有拒绝的意思,欣然地请她入房间。
      “这个地方,苏公子还满意吗?”当家夫人进到房中,将呈着茶壶的丹盘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苏仲明点点头,又客气回答:“嗯,非常清静,也很雅致,当家真是有心。”随即瞧了瞧那茶壶一眼,发现是一只紫砂壶,一时觉得奇怪,不禁心想:真是怪了,既然是花茶,怎么不用一般的茶壶?
      当家夫人将倒扣在丹盘里的紫砂杯摆正,小心翼翼地往里注入滚热的茶水,随口道:“听说苏公子此前还曾去过励国、见过那里的紫亲王?”
      苏仲明微微吃惊:“我历游过的地方,当家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文茜说过的,还跟我抱怨你不带她去呢。”当家夫人平静答道,拿起杯子递给苏仲明。
      瞥了一眼,苏仲明略有犹豫,但只怕失礼,便接过了,小心饮完了,亲自走到桌前把杯子轻轻放下。
      他盯着那茶壶再度瞧了瞧,直言道:“当家夫人看来十分喜欢用紫砂壶泡茶,无论泡的是何种茶。”
      当家夫人回头,温婉地问道:“苏公子此话怎讲呢?”
      苏仲明解释道:“煮君山银针碧螺春玉露这类的茶,自然是要用紫砂壶,而这磬口茶,属花茶,断然可以不用紫砂壶。”
      当家夫人笑了,片刻后解开他的疑惑:“看来苏公子也算是懂茶的人,不瞒苏公子,这与我的姓有关,我原来是姓紫的。”
      苏仲明听罢,很是惊奇,脱口道:“姓紫?原来当家夫人也姓紫,我遇到励国紫亲王的时候,以为只有他一家是姓紫的呢,原来在雁归岛上也有人姓紫。”
      当家夫人轻轻叹了一叹,自顾坐在桌前,说道:“我原来有兄长,可惜死于非命,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嫁入了宫廷当着国君的宠妃,另一个早早夭折了,只有我经历了风风雨雨了之后,才在这里找到了安乐的日子,相夫教子……”双眸突然变得锐利,盯着眼前人。
      苏仲明自行倒了一杯茶水,还没喝下,一听她说的这番话,顿时觉得无比熟悉,他一边慢慢回想一边抬起拿着茶杯的右手,只刚要抿一口花茶,突然就回想到了什么,愣了一愣,但未及询问,便听到当家夫人一句令他震惊的话。
      当家夫人的语气骤变成凉意,如带刺的花茎:“得罪了别人,向来最怕遇到他家的亲人!苏公子难道不怕我在这茶水里下毒么?”
      话落,苏仲明手中的杯子也跟着落地,泼落的茶水烫到了他的手背,甚至是弄湿了他的衣服一处。但他顾不到自己的手背和杯子,只瞪大双眸,难以置信起来:“你是……你是紫七香的长女?!怎么会……”
      当家夫人面色沉静,仍旧温婉淑雅,一点邪恶之气也没有,点了点头,答道:“是,我就是跟你结怨的那个励国紫亲王的长女,受尽了屈辱、苟且活下来的长女!”
      “你……是想要为你的父亲报仇吗……”苏仲明捂住被热茶烫到的右手背,心里浑然不安。
      当家夫人微微一笑:“公子认为,倘若我在茶里下毒是为生父报仇雪恨吗?”
      苏仲明的不安登时暴露了出来,着急道:“当家夫人真的在茶里下了毒,要毒死我?”
      当家夫人平静答道:“苏公子不必害怕,我只是吓唬你而已,这茶水里并没有毒,我只是怕你无法接受我的身份,才要这么唬你。”
      苏仲明闻言,知茶水无毒,有惊无险,当下镇定下来,但疑惑又很快占住了他的脑子。他问道:“既然知道我与紫七香结过怨,当家夫人为何不恨我?不趁机报仇?”
      当家夫人回答:“苏公子,是你为我报了仇才是啊!正因为他是我生父,我才迟迟没有说服当家去励国与他一了当年事,如今你把他害得那样惨,我再也不用活在这个怨仇里了。”
      “你……恨你的父亲?因为他当年为了一己之欲,狠心把你送入了狼口?”苏仲明小心地猜测道。
      当家夫人咬牙,用拳头捶着自己的双膝,低声脱口:“他禽兽不如、作恶多端!那时候,我就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生父!”
      “当家夫人,你很坚强,如果当年你没有追寻自己的生路而坚强地活下来,兴许就没有现在这样过上幸福而又平静的日子了。”苏仲明出语,似在安慰她,平息她唇齿间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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