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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

  •   山高路陡,上元贺香走在曲曲折折的山径里,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有人提着一条锁链,而锁链的末端锁着的正是紫天离的双手。
      紫天离狼狈至极,从湘冬阁出来以后,一路上都被人像牵牛羊一样用锁链牵着走,虽然路途上有水喝也有可口的饭菜吃,但却已经是身怀罪名之人,他的罪名不小,正是暮丰社的头等大罪!因此,必须要被带回总舵,让掌门来处置。
      山径蜿蜒而上,众人一抬头,就看到暮丰社高耸入云的擎天牌楼,上元贺香脱口:“到了到了,巽澜!你快先去禀报掌门罢。”话一落,立即从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那人点了一下头,便腾身,沿着山径飞奔而去。
      “干嘛那么急?你就这么急着看到我被处决么?”紫天离不满地出声。
      上元贺香哼笑一声,回头看着他,回道:“我本来还想看着你用尽办法把我从你那里抢来的‘少掌门’的位置再夺回去的,可惜你一点用也没有,白白辜负了我的期待。”
      紫天离大笑了几声,接着呸了一声,答道:“跟你一个女人斗智斗勇有伤我尊严!我喝花酒逍遥自在也比跟你斗来得快活!”
      上元贺香面色平静,轻轻呵了一声,冷傲地回道:“喝花酒,逍遥自在的下场就是你如今这个样子,你就等着看掌门如何处置你罢。”
      那男子看似很镇定,心里却有些恐惧,以前他在黄延面前屡屡犯过错,但因为都不是要命的大错,黄延也屡屡绕过他,如今他以身犯险触犯了黄延的禁忌,便难以预料到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恐惧感由此挥之不去。
      上元贺香一挥手,示意那些黑衣人继续前进,他们往前再走了一段山路,终于来到了神绕山庄威严的大门,过了大门,穿过神绕山庄内的小径,步入了大堂,已然见掌门黄延悠然地坐在尊座上,竹帘后面半垂着一道竹帘,遮住了黄延的脸庞。上元贺香向他拱手行礼,唤他一声‘义父’。
      竹帘在前,黄延没有戴面具,只将面具放在了旁边,一只胳膊倚着扶手,半垂眸着,启唇不冷不热地问道:“巽澜说,天离因为犯了大罪,被你带了回来,他犯了什么罪?”
      紫天离一听,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许多冷汗,心中的恐惧感骤升几倍。
      上元贺香侧头瞧了紫天离一眼,如实禀告:“是!他犯的是禁忌之罪,上回有人告发他对敌人动情,如今证据确凿,确有其事。如此大的罪名,贺香不敢擅自处罚,所以把人带回来交给义父。”
      “天离?!”黄延不由诧异,一脱口便带上了几分严厉。
      紫天离立刻暗暗惊慌失措,怕已经触怒黄延,急忙跪下来,像往常一样矢口否认:“我没有!爹!我真的没有!”
      黄延质问道:“你们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到底怎么一回事?都说清楚!”
      上元贺香再度禀告:“先前青鸾城的城主来闯湘冬阁,目的是为了见他,见面了以后,他就不顾本门的颜面,要对那小子做出禽兽之事!为了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还特意在茶水里下了药,后来有外人来破坏,贺香才当场逮到。”
      黄延立刻道:“青鸾城的城主擅闯湘冬阁?!为何不马上将人擒下?”
      上元贺香早已料到说到这一点定然会被质问,忙解释道:“义父,我本来正想擒下那小子,岂料他带了高手在身边,那高手身怀奇术,贺香只是会剑术的普通人而已,奈何不了那样的高手。”又补充:“若非何笑偷偷将那小子迷昏后没有禀报,我们早已得手!”
      黄延不禁怪罪起来:“天离!你怎可错失这般的好机会?”
      紫天离急忙找借口辩解:“不是的!爹!我本来想……先迷昏了他,再叫人将他绑起来的,可是突然闯进来了一个蒙面黑衣人,让这个计划落空!”
      上元贺香哼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谎言:“那小子直接就在我面前告了你的状,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紫天离也立刻反驳:“他告状我,你就信了?你怎么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莫不是你偷偷念及他曾是你的师弟……”
      黄延不由觉得有些头疼,单手扶了扶额角,脱口:“够了!本座不想听你们的争执!这次错失擒下青鸾城城主的机会,湘冬阁上下皆失职!传本座命令,湘冬阁内凡本派之人,跪地惩罚一日。”
      上元贺香恳求:“义父,让我去督刑吧?回来以后,贺香一样领罚。”
      黄延不多言,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上元贺香又旧话重提:“那,何笑该如何处置?请义父明示。”说着,斜眼看了一眼何笑,那男子轻轻一哼,把脸别过了一边。
      黄延叹了一叹,无奈道:“只怪本座疏于管教,不该放纵他在烟花之地,若只是起一时色心,可以饶他性命。”
      紫天离闻言,恐惧感瞬间降落,心中暗暗自喜,磕头道:“多谢爹!”
      黄延又道:“但你已酒色成性,长此下去定会丢暮丰社的脸面,本座就命人斩去一半你的色性,以后你就好好做人,休得再沾花惹草让暮丰社蒙羞!”
      话罢,他随即唤了一声‘巽澜’,一旁的黑衣人立刻走上前,将一只耳朵贴在竹帘上,细细倾听他的吩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回了他一个‘喏’,紫天离看着,却是怎么也看不明白。
      那黑衣人退下来以后,便对紫天离说:“紫少爷,咱们走吧!”
      紫天离被锁链捆绑着双手,只能跟随那几个黑衣人离开这座大堂,前往刑房。
      只剩下上元贺香在场,黄延最后问道:“方才你说,那青鸾城城主带了高手在身边,可知是什么样的高手?”
      上元贺香禀告:“那家伙,会使奇幻术法,贺香记得那小子唤他‘恭和。’”
      “恭和……”黄延愣住了,随即大笑了起来。
      “义父?”上元贺香听闻笑声,甚是不解。
      黄延只叮嘱道:“贺香,以后再遇到此人,别急着一个人对付,留着性命要紧。此人,唯有本座可以对付。”
      上元贺香领命道:“是!贺香谨记!”抬头看了看竹帘一眼,又道:“贺香退下了。”
      黄延轻轻应了一声‘嗯’,隔着竹帘,听闻脚步声远去以后,不禁喃喃起来:“恭和……师弟,为何会是你?为何会是你保护那个臭小子?师兄心痛了你可知道?哈哈哈哈……”说着,一只手捂住心口,又突然握成了拳头,末尾的笑声又透出了几分苦涩。

      那时,紫天离边走边问黑衣人:“喂!掌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启唇只道:“紫少爷去了刑房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紫天离疑惑不解,到了那间刑房以后,那黑衣人凑到掌刑的耳边低语传达了命令,掌刑便立刻吩咐几个壮汉将紫天离捆绑在一张冰凉的石头寝榻上。
      紫天离试着挣扎了片刻,始终无法挣脱,随之瞧了瞧一旁正在烤利刃的光头男子,不解道:“喂,光头小子,你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那光头男子回头,双目长得很犀利,左边脸上还有一个十字刀疤,看起来很凶煞。他只看了紫天离一眼,默然不答,过了一会儿,立起身,拿起火上的利刃,一边瞧着刃一边吩咐屋子里的其他人:“剥裤子。”
      其中一个壮硕男子走到紫天离的面前,解开了他的裤带,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紫天离一看,似乎恍悟了过来,大喊:“你们……你们胆敢!我不要变成太监!放开我!”
      那壮硕的男子劝他:“紫少爷误会了,掌门的意思只是‘斩掉一半’而已,还留着另外一半,算不错了。”
      “一半也不行!我要见掌门!放我去见掌门!”紫天离大喊着,挣扎着,但屋子里的那些人根本不为所动。
      那光头男子很是镇定,一手握利刃一手拿着一块布巾,转身,面无表情地对身旁的壮硕男子说:“按好他,别让他乱动。”
      几个壮汉将紫天离紧紧按住了,光头男子走过去,把布巾塞进紫天离的嘴里,然后弯下腰,右手举起利刃,快速斩了下去。紫天离想要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剧痛袭上头顶,一瞬间过后,昏厥了过去。
      那光头男子立起身,走到水盆旁,把红刃投进水里,又把双手浸在水中清洗。
      有人把落到寝榻上的东西捡起来,包好,问他道:“这东西该如何处置?”
      那光头男子面无表情,利索答道:“等紫少爷醒了,送给他留作纪念罢。”
      屋子里的其他人走到紫天离身边,为他包扎伤口,解开了锁链,合力扛着他,把他送回了居所。
      紫天离昏迷了一天一夜以后才苏醒过来,稍一动,尽是阵阵疼痛自那一处来,不由用力捶了一下寝榻边沿,咬牙骂道:“这些混蛋!竟然敢动手……竟然……哼!一半也是我的命啊!这叫我以后怎么在天下间立足!这些混蛋……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雁归岛,慕容山庄内,苏仲明等人正漫步走在小径上,杨彬出语:“你就让我们见一见这个人一面,只是见上一面而已,他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是个真人君子的话,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打扰就记恨在心的。”
      “你说成这样,看起来好像很仰慕他似的。”无砚笑了笑,仅仅是觉得好笑而已。
      杨彬看到大家跟着他笑了,脸上生了尴尬,忙解释道:“什么仰慕……我跟大家一样,只是想看一眼这个人而已,看看是不是狭路相逢过的。”
      无砚收敛住了,答道:“好吧,反正他要是生气了,也气不到我头上,就带你们到他那里去一趟罢。”
      说完,他便领着众人往回走了一段路,拐向左边的小径,随之踏入一个栽着许多株芭蕉树的院子,在右手边的石凳上,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专心地拉着二胡。
      那男子生得一双细长又妩媚的柳叶眼,鼻子很挺,嘴唇饱满,看起来很英俊,却出奇地透着一股书生气,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进来,低着头,仍陶醉在自己的乐曲里。
      “就是这个人奏出的曲子吗?好年轻帅气!”叶双双忍不住发出赞叹,她身旁的霏儿瞧了瞧那男子,点了点头认同。
      羿天不以为然,只对苏仲明哝哝:“切!小瑶姐姐都比他厉害,姑娘家的,见到英俊的男人就只会这样。老师你说是不?”
      霏儿一听,心里很是不满,回过头,扬声反驳:“才不是呢!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人把二胡拉的这么好,你自己看不顺,又没本事就只会拿小瑶姐姐跟别人比,小瑶姐姐要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我……我……哼!”羿天一时无语反击,只把脸别向一边。
      他们的说话声恰恰传入了那男子的耳朵里,苏仲明正竖起右手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但为时已晚,二胡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地是那男子的问话:“是谁一声不吭地就进来了?”
      无砚回道:“家里刚来的客人执意要过来看看是什么人在这里奏乐,打扰到了你实在抱歉。你继续吧,我带他们离开了。”
      “不用了,曲子既然已经断了,再继续弹奏下去也没有任何意思了。”那男子立起身,收起了二胡,然后瞧了瞧众人,又说:“慕容家今天的客人真是少见啊!”
      无砚答道:“他们都是我堂姐认识的人,堂姐今天回来,带着他们一起来的。”
      那男子缓步走上前,言语客气地回道:“哦?原来你还有一个堂姐,我还以为你家里只有你这个后辈呢……”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三叔父告诉我爹,隐瞒着没告诉我,悄悄地把人接回来了才告诉,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无砚回答,说着说着,竟然忘记了身后的众人,跟那男子微微抱怨了一下。
      那男子说:“没有准备只是一时的,以后啊,你家里可就热闹了,你呀,也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玩儿了,也不会再像上回那样再偷偷跑出去玩了。”
      无砚与他一对一答,聊起来甚熟悉,许久,才想起来身后有客人,回头瞧了他们一眼,忙向他们介绍:“对了,你们还不知道他吧?他是淅雨台掌门的师叔,曾经还救过我一命呢!这次来我家拜访,其实是来看我的。”
      “天孙青明?”苏仲明不禁低声脱口,心也在想:真是冤家路窄啊,此前他曾经在灯笼坊撞过我一次,如今却又狭道相逢,又在雁归岛上碰见他了,不过,看他这样子,似乎是不知道曾经撞到过我。
      天孙青明听到他的轻声自语,莞尔出言:“想必阁下是去过淅雨台了?去淅雨台的江湖人士向来颇多,我实在不晓得阁下是谁,还请阁下见谅。”
      “不是,我并没有去过淅雨台,只是在风雨里漂泊时曾经听闻你的大名而已,未曾见过你本人,请见谅的人应该是我。”苏仲明答道。
      天孙青明闻言,只是一脸的平淡,回答也很平淡,只是四个字而已:“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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