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92、第92章

　　那时候，恭和也离开了驿馆，出来找吃的打打牙祭，走着走着，便走出了灯笼坊，走到了另一条大街，缓缓经过一座小寺院，边走边喃喃：“所谓‘人生地不熟’，大抵就是转了一大圈也找不着哪里有好吃的……”
　　不凑巧地，寺院的正大门打开，一个身长九尺有余的和尚从寺院里走出来，一个肩头上挂着破旧的包袱，一只手握紧禅杖，另一只手笔直地竖在身前，向小沙弥道别，便走进了径道，走到了恭和的前方。
　　恭和看着和尚走过来以后拐了个弯就背对自己往前走，愣了一愣，直直看着和尚的背影片刻，突然脑内一个激灵，忙奔上去，还唤道：“大师兄！大师兄！”
　　见清和尚停下了步履，回头平静地迎接恭和，然后问道：“施主不像出家僧人，怎么能唤贫僧为‘大师兄’？”
　　恭和扯了扯自己的脸皮，认真地答道：“我这张脸一直没变，你是真的认不出了还是不记得？”
　　见清和尚只道：“施主若无要事，贫僧还要去其他寺院挂单，不久留了。”
　　恭和叫道：“你在洪炉寺出家，法号‘见清’，延师兄不知道的！”
　　见清和尚再度停步，轻轻叹了叹，再度回头，只问道：“你是怎么认出贫僧？”
　　恭和笑嘻嘻地答道：“十二国所有寺院里，像大师兄一样身长九尺余又有八块腹肌的和尚，不多。如果你没有八块腹肌，没有戴人脸面具，你可以说自己不是大师兄。”
　　四下没有其他人，见清和尚便不继续隐瞒身份，回道：“多年不见，恭和。”
　　恭和答道：“是啊，我们师兄弟好多年不见了。”
　　见清和尚问：“你怎么会离开青鸾城？”
　　恭和无奈地答道：“青鸾城快没有钱供伙食了，炎琰叫我出来跟随城主讨钱讨饭，谁叫我是青鸾城第一饭桶呢。”
　　见清和尚微愣：“城主也在这里？”
　　恭和应答：“对啊！”
　　见清和尚便严肃起来，劝道：“这里随时有危险，东州离这里不太遥远。”
　　恭和好奇：“东州？”
　　见清和尚便不继续说了，只劝道：“快回去吧。”
　　恭和回道：“我肚子饿，出来找吃的。”
　　见清和尚说：“这条街不卖吃的，你要再走两条街才会看到有人卖吃的。”
　　恭和要求道：“不如你带我去啊！大师兄应该不会急着去其他寺院挂单，对吧！”
　　见清和尚干脆道：“贫僧只吃素。”
　　恭和想了想，大方道：“豆腐脑，蘑菇粉丝汤，烤红薯，烤年糕，桂花糖藕。”
　　见清和尚带他走，边走边回道：“大概有家店，可以免费给贫僧吃，但是毕竟开店做生意的，免费不能超过一桶饭五个菜。对你，大概只能三分饱。”
　　恭和高兴不已，干脆地答应道：“其实跟随城主出来这一趟，在民间我也只吃了三分饱，我知道城主钱不多，值钱的东西能典当的都典当了。”说着说着，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青鸾城才刚复苏，钱财方面都是现有的弟子自己捐出来的，产业也才刚开始重整，实在不够用来招新，我和城主就是出来借钱的。你还别说，广王这个人可真是够大方，不光请我吃饭让我吃到饱，还大方借出了几千两呢！”
　　见清和尚一直抿唇不语，听到借钱的事，才终于忍不住说话：“借钱？”
　　恭和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见清和尚奇怪道：“青鸾城当真落魄至此？”
　　恭和答道：“不是落魄。当年你出家了以后，长老阁为了保留青鸾城的威严，让知晓那晚叛乱事的思午筑弟子都自刎了，后来苏瑞天当城主也没有多少年头就薨了，对青鸾城有着不小的打击……”
　　见清和尚轻轻一叹，喃喃：“王室中人担当城主，确有周折。”
　　恭和附和着点点头，回道：“前三代城主，都只是武林中人，第二代城主还曾经是个武林盟主呢！”
　　见清和尚抬头一瞧前方，看到浅黄的招牌旗子，便带恭和进到那家饭馆，此刻还没有到饭点，店里的客人不太多，见清和尚刚经过账台，绑着粗布头巾的老板娘抬头便瞧见了他，立刻从账台里侧走出来，笑盈盈地招待他：“高僧！难得今日又来本店化缘。”
　　见清和尚答道：“是贫僧这位……熟人，饿了。有劳。”
　　老板娘笑盈盈地大方道：“快些坐下吧！我去叫人弄几个素菜上来！”
　　见清和尚便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放下了包袱和禅杖，恭和也随便坐在了他的桌侧面，不一会儿，几盘热乎乎的素菜便被端上来，还有一个酒瓶子和一桶热乎乎的米饭。
　　恭和高兴着自顾装了一大碗米饭，无意中瞧见桌案上的酒瓶子，不由问道：“那是什么喝的？酒……？”
　　见清和尚解答：“是酸梅汤。”
　　话落，恭和已然吃完一碗米饭，正夹起素菜品尝。见清和尚不急，只自顾斟满了一茶杯的酸梅汤，正当要喝时，桌侧面的恭和垂眸着，突然停了下来，对他说：“大师兄，延师兄肯对现任城主下手……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见清和尚不言语，只是拿着茶杯，猛灌了一整个茶杯的酸梅汤，此刻竟然对这酸梅汤的滋味没有反应，好似它平淡无味。
　　恭和觉得有点口干，也斟满了一茶杯给自己，只才抿了一口便被酸到皱眉，脱口：“这么酸？！大师兄怎么不吭一声？”忙扒了一碗米饭，咽下肚子，冲冲酸味。
　　见清和尚却只道：“贫僧既已出家，他的事……不必再提。”
　　恭和心里很清楚当年他出家为僧的缘由，便只答道：“师父叫我好好保护新城主，我当然只能照办了。不过这新城主人倒是挺可爱的，如果大师兄你……”
　　见清和尚忙不迭回道：“贫僧已经见过。”
　　恭和笑道：“原来你早就见过了，比我还早！”
　　吃完饭，天刚好暗下来，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增多了，他两人走在路上，恭和看了看天色，问见清和尚：“快到晚上了，你还要上路？”
　　见清和尚泰然答道：“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歇脚。”
　　恭和叹了叹：“我们师兄弟和师父什么时候还能吃一顿团圆饭……”
　　见清和尚只是微微垂眸，不回答。
　　恭和又道：“等我回去了，我会告诉师父：今天我见过你了。”
　　见清和尚轻轻点头，表示答应，然后转身，走向与恭和相反的方向。恭和自顾叹了叹，喃喃：“延师兄不光是大师兄心里的那道门槛儿啊，是大家的门槛儿。”

　　回到驿馆，登上楼梯以后，恭和停步在自己的客房门前，准备打开门扉，突然门扉先动了，有人从里面打开，探出了杨彬的脑袋。杨彬一见他，便将叼在嘴边的一串卤肉拿下来，对他说：“哟，回来啦，人刚到齐！”
　　恭和只盯着杨彬手里的串串，问道：“有吃的？”
　　杨彬答道：“带苏小子过来时，苏小子在路上买的牛杂，还有烤地瓜……”
　　恭和并不等他说完话，一溜烟就冲到桌案前，迅速拿起几串便吃了起来，赞不绝口的同时还问：“好吃！酸酸辣辣的还有点麻，这是什么肉？”
　　苏仲明答道：“你吃的那一串是牛肺，这里还有白萝卜。”指了指大荷叶中央的美食。
　　恭和很快就吃完一串，坐下来，又吃了一串牛肠和一串牛百叶，还用竹签夹起一块白萝卜啃了一大口，边吃边夸赞：“不错不错！”
　　苏仲明突然问道：“小瑶姑娘人呢？”
　　恭和答道：“大概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吧。”
　　苏仲明吃完一块白萝卜便搁下竹签，自己斟了一杯白开水饮了以后，打开房门出去了。羿天回头看了门口一眼，好奇：“老师不吃了吗？”
　　杨彬从荷叶里抢走了几串，回道：“他不吃，那就不用留给他了！”
　　恭和急忙去抢剩下的，边抢边说：“城主的份，我替他吃就好！”
　　羿天一见，便急了起来，也急忙去抢：“留一串给我啦！留一串给我啦！”

　　第二天午前，文茜挑了几件自己的衣裙，来到男子们的房间，送到苏仲明面前，对苏仲明说：“哥，此前你让我穿你的衣裳假扮你，这次你就穿我的好了。”
　　杨彬听罢，愣了愣，走到文茜的身侧，异常关心道：“你……穿过他衣服？！”
　　文茜点点头，回道：“对啊！就是无双国那次……”说着，突然撇撇嘴，不高兴道：“算了，不提了！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哥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苏仲明只道：“我先去换了。”便接过文茜的衣裙，走到屏风后面。
　　杨彬拦不住，只好在心里偷偷发酸。
　　过了一会儿，苏仲明换好衣裙出来，自顾看了看衣袖和下摆。
　　文茜快步走过去，从上往下地打量苏仲明，还高兴道：“哥！想不到你穿我的衣裙还比我穿的时候好看！”
　　杨彬瞧了苏仲明一眼，心里更加发酸了，只因为那身衣裙是文茜的。
　　文茜眼里只有苏仲明，看不到旁边杨彬的表情，只对苏仲明说：“哥，你把那面帘戴上，这样就有乐女阁弟子的气质了！”
　　杨彬急忙打岔：“那是我昨天买来送给你的啊！”
　　文茜立刻回道：“知道！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呀，我只是借给我哥去办事情而已，我哥又不会抢走我的东西。”
　　杨彬不敢无理取闹惹文茜不高兴，虽然心里发酸也只好闭嘴。
　　苏仲明戴上了面帘，便与其他几个男子下楼，去到一家饭馆，与那些女子汇合，启唇便说：“久等了。”然后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霏儿不禁发出感叹：“哇啊～我都快认不出城主了！”
　　叶双双在她身边附和：“高个儿美女！”
　　霏儿侧头望向叶双双，也附和着点点头。
　　苏仲明瞧了一眼姜小瑶身侧的一只大琴盒，便问道：“这盒子里装着的就是要送到红颜教的琵琶吧？”
　　姜小瑶点了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文茜与她不同，大度地伸手拿起一瓶奶酒倒进几只碗里，又分给其他人。此时，大瓦锅里的食物已经煮熟了，众人竖起筷子，同时伸向里边，有的夹豆腐，有的夹素菜，有的夹肉，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苏仲明喝了一口奶酒暖身，无意中提起了一件事：“我刚来到那条街上时，遇到了淅雨台的人。”
　　姜小瑶听罢，登时微微惊奇，不由道：“以往，薛掌门是不会派人到这里来的，这个地方算是红颜教的地盘，而两派近日又闹不和，按理说是更加不可能会在此地遇到他们，真是奇怪。”
　　叶双双端着碗，一听便发表见解：“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反正瞎猜也猜不出什么，城主多吃一点儿，一会儿还要上路呢！”
　　饭罢，苏仲明只让其他人回驿馆，自己则跟着姜小瑶前往红颜教的所在地。
　　步行了一段长长的路，终于在一条宽阔长街的尽头见到红颜教的楼宇，苏仲明快步跟上了姜小瑶，替她抱住那只大长盒子。姜小瑶嘱咐一声：“小心一点，这可不是普通的琵琶，而是裳教主的特殊武器。”
　　苏仲明稍愣了一下，便抱紧了一些，他心底亦很明白，出自长月之手的绝非一般的只用于演奏的乐器。二人登上了石阶，敲了敲大门，不稍片刻，门吱地一声开了，探出两张艳丽脸庞，其中一人喝道：“干什么的？”
　　姜小瑶客气地回答：“有劳转告裳教主，就说天尊琵琶送到。”
　　那红颜教的女子立即把门敞开，并引他们前往楼台议事厅。
　　进到屋里，其中一女子说：“你们先在此地等候，我去禀告掌门。”
　　姜小瑶轻轻点了点头，就自行往旁边的扶手椅上轻轻坐下。苏仲明没有坐，抱着那只长盒子站着，又左顾右望，欣赏着室内别致的装饰。
　　须臾，只见一位威风凛凛的年轻女子迈着缓步走进来，随后坐在尊座上。姜小瑶起身向她微微躬身，轻启唇：“见过裳教主。”
　　裳烟华盯着苏仲明手中的长盒子，伸出右手，朝他弯了弯食指，要求道：“把本座所要的东西交上来。”
　　苏仲明迈步走上前，才刚走了三步，那裳烟华又喝止他：“慢！还是让本座先看一看是什么模样，也好放心些。”
　　姜小瑶走上来，打开了那长盒子的盒盖，将里边的琵琶取出来，亲自送到裳烟华手里，裳烟华仔仔细细地验了一遍，才交还给姜小瑶，当姜小瑶将琵琶放回盒子以后，裳烟华便命令女弟子将它收下且带下去。
　　“不愧是乐女阁，能按本座的要求将东西做得如此完美，本座很是满意。”裳烟华当面赞赏了一句，露出浅浅一笑。
　　姜小瑶只谢道：“多谢裳教主美赞。”偷偷瞥了一眼她的眉目，发现她此刻正是高兴，便借机会请求道：“裳教主，既然东西如约送到了，且也合你的心意，有个请求还望裳教主答应。”
　　裳烟华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仿佛是早已习以为常，平静道：“什么请求，你说罢。”
　　姜小瑶答：“是我这位朋友想要请求裳教主，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倘若这件事情让裳教主不高兴的话还望裳教主看在乐女阁的份上，宽恕他。”
　　裳烟华望向苏仲明，张口发问：“你要求本座什么，小女子？”
　　苏仲明暂且委屈一下，压低声音，学着女子的音调答道：“是想向裳教主打听去玄岫谷的路。”
　　裳烟华闻言，略有犹豫，问他：“那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你一个普通女子去那里做什么？”
　　苏仲明答：“我身上有病，再好的大夫都医不好，听说那地方有个比神医更为厉害的高人，我想求他治我这怪病。”
　　裳烟华笑了起来，答道：“他是我师父的至交，不过二老向来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你。”
　　“嗯！”苏仲明点了点头，随即红颜教弟子将纸和墨笔送来，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苏小薇’这三个字。
　　那女弟子将纸张递给裳烟华，让她过目，裳烟华瞧了一眼，说道：“原来你也姓苏？”
　　苏仲明有些疑惑，问：“裳教主如此惊讶，莫非认识许多姓苏的人？”
　　裳烟华答：“当然不是了，只是我的知己认识一个而已，与他一样同为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人叫苏仲明……是他的敌人。”
　　她在说着那个名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恨意悄悄地从心底里浮上来，而她自己却无所察觉。
　　苏仲明听到话末时，微微愕然，不由脱口：“何笑对你提起过我？”
　　话一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把原本的男音泄露了出来，但那已是为时已晚，他真正的声音已被裳烟华听进了耳朵里。
　　那经历过许多风霜的女子很快警觉起来，悄悄握紧了拳头脱口：“你是男子……？你，是不是那个叫苏仲明的？”口气一下严厉起来：“告诉我，是不是！”
　　眼前已经是纸包不住火，苏仲明只得承认了，应声道：“是。裳教主所言的苏仲明的确是我，不过……”
　　不及他一番解释，那裳烟华便拔剑，一跃而起，很快奔至他的面前，用利刃指着他，两目犀利，严声道：“你居然敢来！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裳教主，你听我解释，我……”苏仲明坚持要解释，但眼前愤怒的女子根本不想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举起剑，立马向他刺去。苏仲明见状，急忙后退几步，眼看那锐利的剑尖破空袭来，迫不得已抽出了秋雪剑，用力挡下了。
　　姜小瑶看双方打起来了，急忙奔上前，试图说服裳烟华：“裳教主，纵然是有恩怨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报仇啊！请收手！”
　　裳烟华斜眼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忽然把剑收了回去，对苏仲明说：“苏仲明！今日看在乐女阁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你给我马上滚！红颜教不欢迎你！”话罢，转过身去。
　　苏仲明把秋雪剑垂下，上前一步，执意请求：“请你把玄岫谷的路告诉我！”
　　裳烟华微微垂下头，无情地答道：“你死心好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一回头，指着他，再度严声：“你给我马上滚出去！”
　　“裳教主，咱们可以好好商量！”苏仲明急道。
　　裳烟华如雪豹发怒般，严声大吼：“滚！”
　　苏仲明无奈，把剑收回鞘，转身迈步，失望离开。
　　裳烟华想了一想，心念陡然一转，又喝道：“等一等！我可以跟你商量，不过，你要答应我的要求！”
　　苏仲明闻言，回头问道：“什么要求？你说。”
　　裳烟华面向他，咬牙道：“我要你……把天离还给我！我要你把他劝回来！”
　　紫天离是何笑的别名……苏仲明心里明白得很，便干脆答应：“好！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裳烟华答：“我知道！他喜欢呆在花天酒地的地方，你去东州的湘冬阁，应该能找得到他，你要是没有办法带他回来，就不要来见我！”
　　苏仲明回头，继续往前走，带着姜小瑶步出了议事厅，径直离开了红颜教。到了大街上，姜小瑶问：“苏城主是要现在去东州？”
　　苏仲明回答：“不了，先回驿馆吧。”
　　姜小瑶跟上他，与他一起沿路返回驿馆。
　　回到了驿馆，进到大堂，杨彬抢先问道：“事情顺利办成了？”
　　苏仲明摇了摇头，文茜见状吃了一惊，自顾猜测：“被拒绝了？”
　　苏仲明答：“她要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只要把人带过去给她，她就会告诉我去玄岫谷的路。”
　　文茜‘哦’了一声，随后换杨彬接话：“去哪里找人？”
　　苏仲明答：“去东州，要找的人在湘冬阁里面。”
　　杨彬微微吃惊，脱口：“什么！那个大烟柳？！”虽是如此，但那一瞬间之后又眉飞色舞起来。
　　羿天不解，插嘴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呆在烟柳里面？那个裳教主为什么要老师你去烟柳把那个人找出来，带回去给她？”
　　杨彬轻轻按住他的头顶，对他说：“一定是一对红颜知己，然后因为某些事情吵架了就互相赌气罢。但是现在，也许其中一个原谅对方了，才想要把他找回来吧？”
　　真正的答案，苏仲明也不知晓，因而选择了沉默。颜莹听了片刻，下了判断：“特意跑去这种地方，那个人一定很风流。”
　　苏仲明再度启唇：“嗯……东州离这里有一段远路，现在天色也晚了，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晚我再出发去东州找人。”
　　恭和想到见清和尚提醒过的事，立刻反对：“湘冬阁并非一家普通的烟柳，城主应该很清楚，贸然前去只怕会有危险，城主还是三思为好。”
　　苏仲明答：“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我不会一个人去，到时候，我想让你和杨彬跟我一起去，他们若是要动手，也可以应付得来。”
　　杨彬与恭和互相对望了一眼，皆点了头答应，随之各自回房。

　　到了第二天的大清早，苏仲明与他二人一起借了马匹，扬鞭策马，快速赶去东州，直至黄昏才来到目的地。
　　他们把马匹暂时交给驿站看管，步行来到人进人出的湘冬阁大门的门前，抬头瞧了一眼悬挂在高处的匾牌，便迈步往里走，刚踏进门内的前庭，正好遇上了打扮得同样是花枝招展的年轻鸨母。
　　“是你！？”湘冬阁老鸨珞荧见到苏仲明时吃了一惊，过了片刻又喜上眉梢：“上次请你来你不来，今日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想通了？”
　　苏仲明满面沉静，答道：“你搞错了，我是来找人的，不是自投罗网。”
　　珞荧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你只带了两个人来，分明是寡不敌众了，还说不是自投罗网呢！”
　　苏仲明稍稍动怒，指着她道：“我再说一遍，我是来找人的！”
　　珞荧斜了媚眼瞧了他一眼，问道：“找什么人？这里是烟柳，有的只是姑娘，苏城主是嫌寂寞了，来我这里找姑娘解寂寞的么？”一言一语总是带着调戏的魅惑。
　　一旁的杨彬忍不住出语：“是就好了，可惜不是，你就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赶快把我们要找的人叫出来！”
　　珞荧瞥了他一眼，轻轻一哼，傲然道：“你以为自己有几两重？敢在这里叫嚣！告诉你，今日你们来了，谁都别想离开！”
　　“那就试试看啊！”杨彬脑筋粗却大勇无比，干脆脱口。
　　苏仲明伸出手拦住他，对珞荧说：“我要找的人是何笑，你把他叫出来。”
　　珞荧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变了脸色：“你找他做什么？那小子现在整日都沉沦于喝酒看夕阳，看得老娘牙痒痒的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出去！”
　　“与你无关，你把他叫出来。”苏仲明不打算与她说太多，只轻描淡写。
　　珞荧再度傲然，开出了条件：“你想见那小子，容易得很！跟我去见老大，准保你天天都能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浙江温州的牛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