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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

  •   苏仲明见杨彬进了其中一间里殿,也没有动,只是交叉双臂,沉思起来,易烨青回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好奇,出声问他:“主公,这么晚了不去睡,还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杨彬这小子才跟咱们在一起几日,就坚持要跟咱们走,一定有问题。”苏仲明启唇坦然出自己的心思。
      易烨青告知他:“这些天里,他常常跟那些女子在一起,或许是看上谁了也不一定。”
      苏仲明一听,不禁愕然起来:“不会吧!?”
      易烨青又说:“实话说,跟咱们在一起的女子的确不差,够可爱,长相也不差。”
      苏仲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额头,心道:可是,那些个女孩子不是刚烈的、顽皮淘气的、就是年纪尚小的,这小子……到底看上了哪个啊?
      “唉唉唉,不说这事情了,我好困,先进去睡了。”苏仲明说着,打了个倦意满满的呵欠,然后掀起竹帘,走进了一间里殿。
      易烨青看了看手上的佩剑一眼,随后也走进了自己的那一间。
      翌日,才刚拂晓,第一个起身的便是易烨青,带了柳缨荷派人送来的一道懿旨,离开了流光殿,与护送银两的官兵一起前往船坞,用推车载着上百个大箱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冷清清的大街。
      易烨青才刚出了王城飞沧,恭和也才刚起身,将其他人都叫醒了,女孩子和小孩子一样起身了都还在犯困,漱洗梳头都慢悠悠的。
      准备要出发了,苏仲明送阿麟天多到宫殿门外,半蹲着,抚了抚她的头,对她说:“阿麟乖,先和哥哥姐姐们走,爹晚点再跟上。”
      阿麟天多困惑道:“爹为什么不一起走?”
      苏仲明答道:“爹还有事,忙完了就去找阿麟。”随即将羿天一把拉过来,叮嘱道:“看好阿麟!”
      羿天点了点头,不敢违抗老师的命令。
      阿麟天多低头瞧了瞧项上的长命锁银项圈,突然摘下来,双手紧握着,轻轻抖了抖,心里在想:不能让阿爹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有人陪着阿爹……
      苏仲明看着阿麟天多的举动,微愣:“阿麟……?”
      这时候,一位宦官来到,对苏仲明说:“陛下有请这位贵客。”
      苏仲明只好马上跟随宦官走,来到御花园,与广王柳缨荷一起下棋、喝茶、四处游逛以及谈心,楚茵茵也陪伴在柳缨荷的身侧,有时弹奏佳曲,三人笑盈盈地谈笑,像是天伦一般安乐。
      长孙卿也恰好在御花园里,远远就瞧见他三人,但注意力一直在楚茵茵身上。她躲在大圆柱后面窥探,见他三人走进回廊内缓步游逛,又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确定眼前陪伴在柳缨荷身侧的嫔妃是真的楚茵茵,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她不由怒火万丈,用指甲掐着柱子,咬着牙。
      这个贱人竟然自己跑出来了,还这么快乐,就像从来没被我关起来凌虐过一样,真是可恨!她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到底是谁放了她?她是不是……对陛下说了这几天是我把她关起来了的事?我可不能让她得逞!
      长孙卿左思右想,陡然来了一计,立刻转身离去了。

      三人游逛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一座桥,正要迈步走上这座桥,不凑巧地,有个宦官从后面追了过来,禀告道:“陛下!太王太后请陛下立刻到桐秀宫!”
      柳缨荷收步,疑惑着回头问道:“太王太后唤寡人过去?为的什么事?”
      那宦官恭敬地回答:“咱家也不知,只是王后去见太王太后,在那里哭着呢,太王太后才命咱家过来。”
      柳缨荷先与苏仲明对望了一眼,想了一想,才吩咐道:“你先回去,告诉太王太后,就说寡人一会儿就过去。”
      那宦官只好应了一声‘喏’,便匆匆离去。
      苏仲明启唇:“这么早就去告御状,看来她已经知道楚贵妃平安无事了。”
      柳缨荷有些忧愁:“昨晚你说的对策,看来要提前开始了?”
      苏仲明劝道:“广王跟楚贵妃先回寝宫准备吧,我先去会一会这位长孙王后。”
      柳缨荷回道:“我派人送你去桐秀宫。”

      宦官领着苏仲明快步穿过宫道,还没到桐秀宫,一道身影直直追了上来,一下子就撞上了苏仲明,三人都停了下来,苏仲明还没被撞疼,回头瞧去,一见碰瓷者有着一头金灿灿的长卷发、一双绿色的眼瞳、白瓷的肌肤上有几处淡淡的雀斑、还穿着荷叶边绕了很多层的萝莉塔风格的裙子,他不由愣住了。
      米多娅却是大度地抬起手,满脸笑容地向他挥了挥,和他打招呼。
      苏仲明不由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忘向她打手势。
      米多娅只答道:“阿麟。”
      苏仲明听罢,忽然想起阿麟天多出发之时摘下过银项圈摇过。难道是阿麟天多在那个时候召唤了米多娅过来吗。他只能这么猜测,便向米多娅打手势,表示阿麟天多已经离开了王城。
      米多娅并不着急,打手势表示自己就是见过了阿麟天多才过来当他的住手。
      苏仲明心想:一会儿要一个人演一出独角戏的确有点吃力,现在有助手在的话,这台戏会更逼真些。
      一旁的宦官哑然了片刻,才启唇:“这小女子……?”
      苏仲明回道:“是与我同行的朋友。”
      宦官又道:“那她也要去见太王太后?”
      苏仲明回道:“还请公公通融。”
      宦官无奈道:“唉,好吧……”便继续做引路人。
      苏仲明边走,边向米多娅偷偷打手势,问她身上有没有带着镜子之类的。
      米多娅打手势表示自己身上刚好带着一面手柄镜。
      苏仲明心道:太好了!道具也有现成的了,一会儿演戏就方便多了!

      到了铜秀宫,苏仲明与米多娅趾高气昂地穿过回廊,一副办大事的气势,进到殿内,还没进里殿便听到一阵哭声,还有安慰的人语。
      有位长者在说:“好啦,别哭了,你可是王后啊,别哭了,听哀家的话,一会儿陛下来了,哀家替你主持公道!”
      宦官撩起珠帘,苏仲明便带着米多娅泰然步入里殿,朝着坐在舒适弥勒榻边缘的长者捧手寒暄:“太王太后吉祥安康!”
      那长者抬起头来瞧了他一眼,狐疑道:“你们是何人?怎敢擅自进到哀家的寝宫?”
      宦官见状,担心会被责怪,急忙快步上前,恭敬地解释道:“太王太后请恕罪!这是陛下带回的贵客,陛下让贵客先行来此向太王太后请安,随后就会驾到!”
      “贵客?不在招待的宫殿里呆着,跑来哀家寝宫做什么?”广陵国太王太后斜了眼,显得十分不悦。
      苏仲明看了长孙卿一眼,含笑回答:“实际上,是有一件事想向您澄清,您也不必担心,一会儿您要见的广王陛下也会过来的。”
      太王太后半信半疑地盯着苏仲明,眼神里满是抖不完的疑惑:“你要澄清什么?”
      苏仲明回答:“关于楚贵妃的事情……”
      长孙卿一怔,立即停止了哭泣,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苏仲明。而太王太后却是一叹,对苏仲明说:“贵客啊,你可知她是出身于那种肮脏的地方的么?王族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肮脏的女子,一旦嫁进宫来,损了王族多少颜面!”
      苏仲明摇摇头,然后平静地解释:“其实,她并非如此,虽说她曾经是花魁,但一直以来都只是卖笑和卖艺,一身清清白白,况且她自小也是无双国一位有才气的大家闺秀。”
      长孙卿偷偷瞧了太王太后一眼,担心太王太后会突然转变心态,忙煽风点火:“是大家闺秀的还能到那种地方寻生计么?打死我也不信!再说了,谁能保证卖艺的不会为了钱为了争花魁这个位置去接那种肮脏的生意呢……”
      苏仲明与她对视一眼,暗暗想出办法应对,镇定道:“她是因为家业衰落,家里人为了偿还债务,不得已才把她连同家产一起卖了,身世凄惨坎坷啊!太王太后如果执意认为她是个靠肮脏的生意才当上花魁的话,那么不如派人到湘冬阁去查清真相。”
      “这……”太王太后犹豫了起来,为难道:“为了这件事,朝廷特意派人到那种地方去,这有失王族颜面啊……”
      过多的争辩并没有用,只会令眼前的长者越加心情不好,惹怒了她,非但让自己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到这个计策无法成功。苏仲明心里有底,也估算到柳缨荷快要赶过来,便开始一展好戏,对太王太后说:“太王太后,刚才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不信,我这位朋友手里有一面神奇镜子,还请太王太后过目。”
      话落,他忙朝着一旁的米多娅打手势,米多娅会意,立刻从裙子的兜子里掏出了一面手柄镜,递给了他。
      拿着手柄镜,苏仲明开始认真地胡说八道:“这面镜子,乃是青鸾城的宝物之一,叫做‘幻世镜’,它能揭穿一切谎言,告知真相!只要手持这面镜子,照一照,谁说过谎话,它便会立刻显现出来!”
      长孙卿听罢,便不禁暗暗心虚,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宦官,表面上强做镇定,启唇便嗤嘲起来:“别开玩笑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东西!”紧接着,又对身边的长者说:“他分明就是来戏弄太王太后的!”
      苏仲明含笑道:“那么就试一试吧。”话落,便竖起手柄镜,将这间里殿里所有的面庞都照了一回,然后送到太王太后的面前,让她瞧镜中。
      长孙卿无比紧张,暗暗咬牙,一只手的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另一只手的肉里,恨得无处可泄。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她心里这样发慌。
      一片日光碰巧洒落在镜面上,让镜面也闪出灿烂的光辉,为‘神镜’之说偶然锦上添花,现场除苏仲明与米多娅这两个始作俑者之外,其他人皆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惊肉跳地等待,才过了片刻,突然有个宦官跪下了,颤抖着求饶:“太王太后饶命……”
      除了长孙卿,其他人都好奇着望了过去。不等太王太后启唇,已经自乱阵脚的长孙卿生怕被出卖,便立刻先发制人,起身指着那个年轻宦官,脱口:“好厉害的镜子!果然一照就让说谎的人现出原形!”随即恳求身边的长者:“太王太后,此人一定与楚茵茵那个女人有密谋,恳请将他擒下处置!”
      那年轻的宦官一听,更加慌张了,抬头朝着长孙卿脱口:“你!你为何如此狠毒?反正,你也逃不了了!”随即连忙向太王太后磕头:“太王太后饶命!都是小的年少无为又贪权富贵才会假扮太监,进宫密谋……”
      太王太后不由脱口:“你,你是一个完整的男人?!楚茵茵真的与你……?”
      长孙卿也跪下来,求道:“定然是了,求太王太后立刻将这个男人擒下处置!”
      那男子急忙脱口:“你!你怎么能如此!那面镜子早已将你我之事昭然了出来!现在找替罪羊,你觉得有用么?”
      太王太后越听越困惑,只望向苏仲明与米多娅。
      苏仲明笑了起来,当下借题发挥,对那男子说:“没错,你们的罪行,这面镜子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不想脑袋落地,你就赶快招供吧!”
      太王太后无奈道:“到底是谁与谁密谋?哀家听得头都疼了……”
      长孙卿插嘴道:“太王太后,别听他们的片面之词,这个男人!定然是与楚茵茵有苟且之事,他才会在臣妾的寝宫里呆了这么久,密谋要害臣妾,求太王太后马上将他交给臣妾发落!”
      那男子似乎与她毫无灵犀,当真以为自己就要被处置,咬了咬下唇,便干脆地与她撕破脸皮,脱口道:“长孙王后!你嫁给陛下之前,早已与我相好了几年,今天你何故要将彼此出卖?”
      长孙卿闻言,立刻走过去,狠狠地给了那男子一个耳光,回道:“你给我闭嘴!以前信誓旦旦说什么都会听我的,今天怎么就因为一面破镜子而胆小怕事了?出卖彼此的,是你!我怎么会错看了你?”却是说漏了嘴。
      太王太后不禁发颤,颤着手指,指着她:“王后你……你……”
      苏仲明插嘴,劝道:“太王太后,此事可不仅事关于楚贵妃,还与王族血脉有关,必须严查才是。”
      太王太后无奈脱口:“哀家……哀家……唉!哀家只想知道那镜子究竟道出了什么真相?你们现在说的话乱七八糟的!”
      苏仲明借题发挥,答道:“镜子说,长孙王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龙种,而是野种。而野种的来源,与这边这个男人有关。”
      这句话令长孙卿脸色煞白,她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太王太后,他这是在诬蔑!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野种。”
      苏仲明平静地笑了笑:“是不是诬蔑,等广王陛下来了,自有分晓。”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宣喊声:“陛下与楚贵妃驾到!”
      苏仲明暗暗吁了一口气:人终于来了,在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了!这台戏最精彩的部分,终于来临了!

      走在楚茵茵身侧的女子,身长九尺,也比普通女子壮了三分,虽然穿着女子衣裙又头戴珠花簪,身形却似男子,还迈着男子步履,英姿飒爽的模样,牵着楚茵茵的玉手走进里殿,至太王太后面前,将长衫的后摆轻轻一抛,跪在地上,捧手唤道:“给王祖母请安。”
      太王太后听了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才认得出她是柳缨荷,当下大惊失色,脱口:“陛下怎么突然这副打扮?这可是女子的装扮啊,你贵为国君,怎可这么胡闹!”接着,严厉地训斥跪在柳缨荷身侧的楚茵茵:“定然又是你这个狐狸精迷惑了陛下,让陛下做出这般反常之事!正好,刚才王后状告了你,哀家若不严罚你……”
      柳缨荷急忙脱口,打断长者的话:“王祖母!茵茵本就无错,这一切都错在孙儿!孙儿……孙儿本就是……本就是女儿身!”说着说着,她不禁低下头。
      “你……你刚才说什么?”如遭遇晴天霹雳,太王太后顷刻惊呆了,差点要晕过去,但扶住了身侧的软枕,没有晕倒,喘了口气,难以置信地脱口。
      一旁的长孙卿也是万分震惊,听到柳缨荷坦白是女儿身以后,更是瞪大眼难以置信到说不出一句话。除了知情的苏仲明、楚茵茵,其他人也偷偷惊愕,只是不敢出声。而不懂情况的米多娅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柳缨荷暗暗握紧了拳头,再重复一遍:“孙儿……本来就是女儿身,王祖母……”
      太王太后突然捂住心口,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到喘气,柳缨荷抬头见状,急忙站起来,急忙扶住她,唤道:“王祖母?!”随即急中生智,轻轻抚了抚她的背部,让她顺气。
      太王太后好不容易稳住了呼吸,紧紧抓住柳缨荷的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初你为什么要扮成公子模样,联合你的母后一起欺骗哀家?”
      柳缨荷忍不住落泪了,答道:“孙儿并非有意欺骗王祖母!孙儿只是想让母后在最后的生命里可以过得幸福、不再被人欺凌……”
      太王太后长叹了一声,才道:“当时王室找不到合适的储君,哀家见过你以后,便命占卜师以你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说你是天子之命,如今广陵国能够繁荣昌盛也全仰赖于你。唉,罢了罢了,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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