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73、第73章

　　“今夜不分权贵，励国紫亲王……请！”
　　一间奢华的屋子里，东斌命人将注满液体的酒卮端至紫七香面前，紫七香欣然地应了一声‘好’，便举起杯子爽快地把美酒喝干。
　　东斌又异常客气地拿起酒壶，亲自为紫七香斟上，并且说：“这次你我联手，不但弄到了宝藏的钥匙，连雯国的一半领土也即将归入囊中，其中的功劳多半也是靠了你啊！来来来，再饮一杯！”
　　紫七香大方地饮下了，说道：“无双国主莫要太高兴了，咱们还得堤防着另一个合谋者——葛云国的摄政丞相黄延，还要与他斗上一斗呢！”
　　“寡人可不怕他，而且，谅他也不敢孤注一掷地发兵来攻打无双国。”东斌的神色很是平静。
　　紫七香却不以为然，劝道：“听说他势力之下，有一个叫暮丰社的门派，听说那掌门就是他自己，门派内有许多武功奇高的人，咱们不得不小心。”
　　“现在就怕他，也太早了！咱们只要不说那钥匙已经弄到手的事，只把那雯王交给他们处置就好，日后有的是时间与他们争斗。”
　　东斌说着，又向紫七香连连敬酒。
　　紫七香喝下了以后，笑道：“这不是在存心灌醉紫某吗？无双国主至今未饮一杯酒，难道是要将紫某醉死在这里不成？哈哈哈！”
　　东斌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紫亲王的酒量当真是好，寡人不想献丑，只是有句心里话、有一个疑问寡人不知当不当跟紫亲王讲。”
　　紫七香正发酒兴，十分感兴趣，便大方道：“哦？无双国主何须如此客气，但说无妨。”
　　东斌纳闷起来，很是好奇：“乐领将军是不是早已跟紫亲王串通一气，把‘三秋回转瘴清丹’给紫亲王提前服用了，所以能抗住这般烈的鸩酒？”
　　紫七香听不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奇怪道：“无双国主这话是何意？”话语刚落，他突然觉得肚里一阵剧痛，再也握不紧杯子，‘当啷’一声，那银杯从他手中滑落坠地。他瞪大眼睛，嘴里流出黑色的血丝，食指指尖指着镇定自若的东斌，“你……你……在这壶酒里早已下了毒……”
　　“紫亲王的五脏六腑恐怕正在化作一团脓水呢！”东斌露出得意的笑容，如实告知紫七香。
　　紫七香‘扑通’一声倒在了案上，再也没有机会回他最后一句话。
　　东斌继续把话往下说，只是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自言自语：“寡人真的该好好谢谢紫亲王，只不过不是现在，紫亲王一定没有这个耐心等下去，所以寡人就特意在此送紫亲王一程，到时候寡人会将你的那份功劳换成地府冥币烧给你的，哈哈哈！”
　　他起身，面对着紫七香的尸身，仰面笑得很是张狂与嚣张，眼睛里的眸光暴露出了在他内心深藏很久的野心。
　　一个女子突然进到屋里，大步流星地朝他而来，张口道：“不过也很可惜，你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东斌愣了一愣，止住笑，回头迎向上元贺香，问道：“你是何人？怎么进到这里的？”
　　上元贺香轻轻一笑，竟是勾魂动魄，起朱唇：“我，也是你的合谋者之一，我是葛云国摄政丞相派来的人，与乐领是一道的。”话音刚落，立即很快地从腰间抽出皂疏双刀中的一把利刃，向他发起了致命的袭击。
　　东斌只有一腔老谋深算，不会武功，致使他面对上元贺香锋利的刃，只能四处躲避，最后爬到桌子底下，脱口：“别杀寡人！寡人什么都答应你！”
　　上元贺香以锋利的刃指着他，提出了要求：“璇机印，把它交出来。”
　　东斌为了自保，只好将那件东西双手奉上，上元贺香收下了东西以后，便把利刃收了回去，转过身，对他说：“你可以出来了，我不杀你。”
　　东斌听罢，立即从桌子底下爬出，见上元贺香背对着自己，觉得是下手还击的时刻，悄悄抽出紫七香的佩剑，毫无顾忌地挥向上元贺香，但那个女子对刀剑的亮光很是敏锐，及时避开了他那一剑，然后还不留情地抽出一把利刃，径直砍向东斌。
　　一阵惨叫声过去之后，东斌捂住鲜血淋漓的断臂，站不住脚，跌坐在桌子旁。上元贺香从地上捡起他掉落的那一只右手，说道：“你的手，我就当做是回礼了！”一转身，立即离开了这间安静的又充满死的气味的屋子。

　　此时，山庄内的另一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窜上了阁楼，楼上廊子内，那个看守的女童倚靠着一扇门面蜷缩着身子睡熟了，丝毫没有发觉有人上了楼。
　　苏仲明坐在那间屋子里，跟那女童相反，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抱着屈起的双膝，望着面前那黑漆漆的一片，禁不住低声埋怨：“这种鬼地方，怎么睡觉嘛，地上又冷冰冰的，活像冷宫一样……”
　　突然，门外有人在低声唤他：“仲明……仲明……”
　　他急忙立起身，为了自由，不顾来人是谁，将手指伸出门格子，轻声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李旋一听到声音，便赶到那扇门前，摸了摸苏仲明从门格子里伸出来的手指头，毅然拔出秋雪剑，砍向铜锁，才三五下之间，那女童便被声响所惊醒。女童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用还在亮着的灯笼照了一照李旋，立即惊恐不安。
　　“不许叫！好好替我照着锁！”李旋回头命令她。那女童手无寸铁，只能照着他的命令，举着灯笼照亮那把铜锁。李旋砍锁砍了不下十次，终于把锁砍断，推开门，把苏仲明拉了出来，拉着他奔出了阁楼，一直奔往这座废弃山庄的大门，出了大门，又一直往林子里疾步奔跑。
　　他们的身后，有一群人追逐着不放，苏仲明回头瞥了一眼，就拼命地往前跑，很怕再度被抓回去、关在那间黑漆漆又十分冰冷的屋子里。
　　“别怕！跟着我走！由我保护你！”李旋一面跑，一面安慰苏仲明。突然，无数箭矢从后方飞来，他们一边避开乱箭一边继续向前奔跑。
　　苏仲明心里想着：人的体力是有限的，照这样下去，早晚会有累倒的时间，要是有匹马就好了……
　　跑着跑着，苏仲明被一块突起的石块绊倒，跌在地上，李旋见状，停下来拉他起来，就在这时候利剑所特有的杀气由天降下，李旋急忙抽剑迎了上去！
　　“哼哼！我们又见面了，久违了李旋。”乐领的声音扬起。李旋恨恶地盯着他，对他的举动万分警惕，因为此人也是一个高手。
　　乐领又口出妄言：“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那么为了纪念我们再次重逢，就用你的向上人头来做祭礼吧！”话落的刹那，他的剑招发出，袭向李旋。
　　苏仲明竟愣愣地呆在原地，忘记了要逃跑，只怔怔看着两个男子打在一起。
　　“雯王！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逃啊！”晏氏兄妹突然加入杀宴之中，冲苏仲明大喊。
　　苏仲明立即抬步，向前跑了几步，可还没跑多远，便又回头瞧了李旋一眼，瞧见他与乐领激烈打斗的情景，迟疑了。
　　晏氏兄妹斩断乱箭，斩杀冲上来的敌人，回头见苏仲明不动，又忙呼了一声：“雯王！赶快走啊！”
　　苏仲明咬了咬牙，硬下头皮，继续向前拼命奔跑。他才刚跑开不久，一道黑影飞向李旋，一掌击中乐领，并与乐领打斗起来。对手被抢夺，李旋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却听那插手之人说：“定雪侯，这里就交给老夫吧！快去保护你应该保护的人！”
　　李旋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前奔跑，追上苏仲明，抓住苏仲明的手，仍旧带他继续往前跑。两人穿过野草地，苏仲明忍不住出声问：“我们要跑到哪里才安全？”
　　李旋告知：“易烨青在船上等着我们，上了船，离开这座小岛就安全了！”
　　离开这个地方最短的捷径就是穿过一座吊桥，于是他二人直直奔向那里，来到桥中段仍然没有躲过杀机，十个戴着雉毛翎发冠与面具、还披着青黑斗篷的杀手陡然出现，阻挡了他二人的去路。
　　“把青鸾城的城主留下，你就可以走，否则我的刀可要饮血了！”那十人当中，有人启唇提出要求。
　　李旋绝不软弱，横剑在面前，喝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统统让开，别挡我的路！”
　　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十人便不再留情，纷纷横起银色的陌刀袭向他们。那十人着实厉害，他们每个人都是高手，十人联合起来，十件斗篷与二十根雉毛翎舞动得就像迷障一样，围着李旋，迷乱眼前，令李旋无法对抗，很快就被刺中一刀，赤红飞溅上苏仲明的衣服上，连续对上十五招，李旋已身中七八刀，赤红如注流出。
　　明明已经受了重伤，他却还把苏仲明推向桥的另一端，护住他，说道：“你快走，去跟易烨青会合！这里，我自有办法对付！”
　　苏仲明立即跑到桥的另一端，刚上岸，就见李旋又同时身中两刀，他握紧拳头，冲他大喊：“如果跑不了，那就一起死！”
　　李旋吃了一惊，脱口：“你不生我的气了？”捂住伤口向那十人挥了一剑，随后夺过当中一人的火把，“你不生我的气就好。”说话之间，他垂下手中火把，烧掉了一端的绳索，又举起剑挡住对手的刃，随手又烧了另一端的绳索，一瞬间，整座吊桥从中间断开了。
　　那十人当中，反应快的三人借助轻功，踢上其他同伴的头顶，然后飞身去对岸，顺利跳上了对岸，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而身受重伤的李旋无路可逃，只把手中染红的佩剑往岸上一抛，就与那七个人一起坠入了波涛澎湃的激流里。
　　苏仲明见状，急忙跪在岸边，一只手伸向下方的激流，撕心裂肺地喊道：“不！！！李旋！回来！回来啊！我不说与你分开的话了！李旋……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从下方的激流迅速飞了上来，最终插在了苏仲明的身侧，那是李旋的佩剑——秋雪剑！人在，剑也在，人不在了，留下剑来相陪。
　　苏仲明不禁哭崩，眼眶如绝提一般，眼泪崩落不断，他随即朝天空大喊，发泄自己此刻巨大的悲恸。
　　就在他伤心的时候，有一把冰冷的刃指着他的背部，女子声音同时响起：“いつからこんなに無器用になったの？ナンキンでのとき，おまえはつよそうですね，なぜ今は武器とってタイコウできないか？それやったら，あのトコはまだ生きるでしょう。まさか，ケンジュツスコアもすごいなおまえが，ほんとの武器とれない？（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无用了？在南京的时候，那么好强，为什么现在却不拿起武器对抗呢？那样做了，兴许那个男人还能活着。难道，剑术成绩同样优秀的你，拿不起真的武器？）”
　　苏仲明认出那个声音，回答：“ケンジュツはからだをつよくなるんだ，ひとをころすことじゃない……（剑术只是强身健体，不是用来杀人……）”
　　上元贺香哈哈大笑了一阵，又说：“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哪里？这个不同的世界里，本来就是强者杀人，你不杀别人，那么别人就会来杀你！醒醒吧！”
　　“住口！是什么泯灭了你的良心？”苏仲明流着泪脱口。
　　上元贺香不为所动，哼了一声，回答：“你不敢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我要把你带回暮丰社去！”话落，一片刃光落下，但却没有击中苏仲明。
　　他竟迅速拔起插在地上的秋雪剑，翻了一个滚，及时躲开了上元贺香的利刃。上元贺香微微吃惊，赶紧再向他挥一次利刃。
　　苏仲明举起秋雪剑，挡下了上元贺香的攻击，又还了她一剑。上元贺香扬起唇角，紧接着继续对苏仲明发起剑招，丝毫不留情。
　　苏仲明虽然初次出手，却招招是退，不出半刻，立即被上元贺香的利刃刺中左肩。他收剑，捂住伤处，猝不及防地，被上元贺香用利刃架在颈侧。
　　上元贺香笑道：“在剑术比试中，我永远是第一名，你永远是第二名，这样的结果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你始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苏仲明捂住伤口，丝毫不反驳。
　　上元贺香将背在肩上的包袱扔在他的脚下，又说：“第二次重逢，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看了之后，你就乖乖地跟我走吧。”
　　“这是什么？”苏仲明踢了一下脚下的包袱，随之用秋雪剑割开，一刹那间露出的人的右手令他吃了一惊，他不由脱口：“这是……什么人的手？！”
　　上元贺香镇定地答道：“是无双国主东斌的右手，这个男人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道一直都在被暮丰社利用，我砍断了他的手，因为……他趁我转身的时候举起剑想要偷袭我。哼，我没有杀他，只砍下了他的一只手，已经算是留情了。”
　　“你，真残忍……”
　　“是的，我现在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闲话说完了，跟我走吧！”
　　上元贺香刚把话说完，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个声音，“哈哈哈，姑娘公然与慕容世家抢人，难道是在向慕容世家挑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