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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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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渡船终于出了丹水,入了大海。
自从苏仲明因为善心而无意之中救回了一个孩童,李旋又收她做闺女以后,就日日爱护她,关心她,空闲的时候就与她一起玩耍,虽然……人还是那样正经和严肃。
“为什么不是‘儿子’呢?为什么捡回来的不是‘儿子’?是‘女儿’,将来长大了就又要嫁出去了。”苏仲明坐在船舱里,一手托着腮,纳闷着自语。
李旋坐在寝榻边沿,极为平静地为阿麟天多梳头,吐言也极为平静,他说:“我不介意,能有机会当父亲就好。”
苏仲明立即交叉双臂,认真起来:“可我介意啊!他要是男孩,将来就能继承我的王位,继承你的武功了!”
李旋瞅了瞅苏仲明一眼,立刻道:“你可以立她为王太女,将来就像你的义妹萍宣公主一样,继承你的王位。”
“王太女?王太女就王太女,反正我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苏仲明仰面,叹了一叹,尽显内心的无奈。
他们这间船舱的门一下子被拉开了,两人听闻细微的声响,立即回头,皆见春草端着丹盘进来,盘中有两只壶和两个杯子,还有一支长柄的小木勺子。
苏仲明先问:“泡的是什么茶?”
春草把丹盘小心翼翼放在案上,分别指着那两个壶子回答:“这只里头是玉露抹茶,这只里头是君山银针。”
苏仲明想了一想,下了决定:“抹茶啊……以前我常常喝,还是选君山银针好了。”
春草含笑着点了点头,又背对着他们,掀起其中一只壶子,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瓶,从小瓶里倒出蜜汁一样的稠液在长柄小勺里,然后用它来搅动君山银针茶。
李旋的眼睛敏捷,发现她的举动有异,便谨慎问她道:“你在干什么?”
春草一边搅动壶子里的茶,一边镇定地回答,“这是我家乡的泡茶秘方,圣上平常也爱喝的,侯爷要是也想尝尝,我可以放一点这个秘方。”
“不用了……”李旋晓得是自己多疑,又喜喝原汁原味的茶水,断然拒绝。春草往两只杯子里倒了热乎乎的茶水,都端给了他们。
两日过后,渡船即将抵达无双国的几葭岛,苏仲明牵着阿麟天多的小手走出船舱,呼吸海上的空气,与阿麟天多绘声绘色地谈笑,但过了一会儿,突然阿麟天多那稚气的表情起了变化,表情变得麻木,眉心上出现一个奇怪的图腾并发出微微的紫色光芒。
苏仲明一见,大惊失色起来:“阿麟你怎么了?李旋,你出来!这孩子她……”还未说完,只见阿麟天多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水障,上面漂浮着一些金字。苏仲明没有细细看那些金字,忽然脑内一阵眩晕,捂住额头,再瞥一眼阿麟天多,赫然被一个鬼怪恶灵的画面给吓得面容失色,当即吓昏了过去,始终不知是‘捣心五乱’不期发作。
李旋闻声奔出,只见样貌正常的阿麟天多立在苏仲明的身边拉扯着他的衣服,又见苏仲明昏厥在那里,急忙赶了上去,扶起苏仲明,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催醒。
苏仲明渐渐睁开眼睛,一见阿麟天多,脑子里立即浮现方才所见的恐怖画面,下意识地畏惧起来,紧紧抱住李旋,一个劲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叫道:“叫她别靠近我!叫她离我远一点!她是妖怪……我刚才看见了……她是妖怪……”
李旋看了看一脸无辜而又天真的阿麟天多,镇定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明明很正常。”
苏仲明不敢看阿麟天多,固执地答:“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见到活的妖怪……”
李旋听着他的呢喃,对他无可奈何,只先抱起他,送回到船舱里,让他休息。
因为顺风,渡船很顺利地抵达了几葭岛。他们才刚前脚上了马车,大雨就后脚跟着来了,一路上,风雨相迎,通往无双国都城嶂里的道路泥泞不堪。他们的马车,小心翼翼地往前行驶,生怕马蹄与轮子打滑。
这么大的雨,是否能顺利地抵达嶂里?
苏仲明心里忖着,不由一叹,右手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李旋恰好听见这一声轻叹,出言:“叹气什么,雨再怎么大,也不会淋到你的,等进了王城就可以安心了。”
“春草!你这个死丫头!你能侍候好我的情哥哥就不能侍候好我么!我要你给我捶背,瞧你的气力,该轻点你就加重,该加重时,你总是没气力!信不信我教训你!”吼声从紧跟着的后面的马车里传出来,显然是文茜在发怒。
又来了。
苏仲明听见了那声音,忍不住扶额,又如往常一样心忖:要是那个女人的脾气再好一点,不玩刀剑,温柔如水,举手投足之间都环绕着一种气质,说不定恩恩爱爱、相守一生的人就是她了吧?
李旋正在陪阿麟天多玩耍,苏仲明别过脸,看着窗外,丝毫不理会。李旋瞥了他一眼之后,有意无意地对他说:“你也真是的,她既没有三头也没有六臂,何必要这么排斥她一个小孩子?”
“是,她是妖怪生的小孩。”苏仲明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冰霜寒气。
李旋有些不满,脱口道:“你怎么这样说一个普通的孩子,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一听他这样说了,苏仲明也莫名其妙地忍不住叫道:“旋!你信我!那天在船上,我是真的亲眼看到她变化出了可怕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愿意信。”
李旋无言地望着他,然后劝道:“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错觉吗?那天,你晕倒在了船上,不是吗?”
苏仲明只闷闷地轻哼了一声,侧过头,不理会他。
李旋不由轻轻叹了叹,只道:“我想,你一定是因为这段旅程太累了,等到了嶂里,我给你找大夫看一看吧。”
“我又没有病啊,看什么大夫……?你总不信我!不信就算了,到了嶂里以后,这孩子,还是随便找户人家送过去吧,我不想见到她。”
苏仲明才刚这样说完,坐在李旋双膝上的阿麟天多听了,立即哭了起来,她揉着泪眼乞求:“爹,你不要我了吗?我是好孩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爹,不要把我扔掉……”
李旋心里很是怜悯,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阿麟天多:“他是瞎说的,他脑子现在不清醒,等请了大夫来给他瞧一瞧,就都好了。”
阿麟天多点了点头,暂时不哭了,但苏仲明却是万般也听不下这样的话,不由浮起了一丝愠气。他马上脱口:“你才不清醒,你才有病了!哼,看来我们是同车不同心。”
李旋担心说多错多,点燃彼此的怒火,便不再对他说任何一句话。
马车奔进了嶂里,抵达宫城城关,这便要通过时,把守城关的侍卫站出来,横起陌刀拦住了。一个侍卫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王宫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此时,雨已经变小了,苏仲明掀起窗帘子,回答那个侍卫:“我们是从雯国来的,先前因故,与广王交换行程,替他前来。”
那侍卫回道:“是否属实,待我去禀报一声,你们先等着。”便马上转身,飞奔进宫城里去了。许久许久,等到那场雨止住了,那侍卫才回来,并对他们放行。
进到宫城,下了马车,众人双脚一着地面,头一抬,已然看见无双国主带人缓步前来迎接。苏仲明等人无一人见过无双国主,但见来者之中,有一人着紫色龙袍,便不约而同地断定那人就是国主了。
那男子一来到,就打开话匣,问他们:“寡人前些日子发信给广陵国主,但今日来的却不是他,敢问诸位都是何人?”
易烨青最先答道:“我们是从雯国而来,这位是本国的国主,本来只是到吐罗国去应邀,不料也遇到广王,因为一些事情,广王暂时无法前来,所以我们替他前来了。”
“原来如此。贵客远道而来,一路上都辛苦了,随寡人入殿吧。”无双国主彬彬有礼。
苏仲明等人立即随同他而行,步入绾武殿。喝茶寒暄完了,苏仲明出言问道:“小太子可有什么消息?”
无双王东斌叹息一声:“唉……说来正是巧,两天前的晚上,寡人准备歇息,突然一个暗器从窗外飞进,寡人好奇,过去察看了,发现那暗器将一封信钉在墙上。”
“发暗器的人,可有追到吗?”苏仲明再度问。
东斌摇摇头,遗憾道:“那人看来武功甚高,寡人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是什么人,那人早已无影无踪了。”
“那……信上都写了什么?”苏仲明再三问道。
东斌回答:“信中说,太子平安无事,五日后约寡人到小西宜岛焦角山交上盖印契约书,他们就会把太子放回来。这第五日,就是往后的第三日。”
苏仲明说道:“孔雀岛是贵国最重要的产业,失去了孔雀岛,无双国将会衰落下去,到时候将会民不聊生,我建议无双国主不可这么做。”
东斌颔首,附和道:“寡人也这么想过,孔雀岛可是本国的宝地啊!岂止了!简直是千千万万条性命!寡人宁愿牺牲自己的这一条命,也不能把孔雀岛就这么双手奉给别人啊!雯王,既然你来了,可得想办法帮寡人救回太子啊!寡人早已听说了,接通阿莫江与无荒河的主意是你出的,既然如此,你一定有办法!”
你当我是如来佛祖……你当我是观世音菩萨么?区区一条运河,我也只不过是碰巧想起来,想试试能否在这个世界里也行得通而已……只是这么一个提议,你就当我的脑袋是智能计算机,可以帮你解决无数问题么?
苏仲明心里烦恼不已,心里禁不住抱怨,但见那东斌救子心切,便不打算与他计较,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既然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可以慢慢从长计议,想出一个既能救出小太子又能保住孔雀岛的两全其美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