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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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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朝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叹,问他:“你真的执意要休了慧柔?”
李旋肯定地点了点头。
施朝晶心里不乐意,却无可奈何,只好勉强答应道:“唉,休就休罢,哀家也不能强迫你们成一对。”
随即,她拿起墨笔,写了一封懿旨,并在其上盖上了太后印玺,递给李旋,“你拿去交给慧柔,叫她早些收拾行囊搬回宫里住罢。以后,你们就是两个家的人了,不再是夫妻。”
李旋接过懿旨,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过了施朝晶。他又借这个绝好的机会,恳求施朝晶道:“太后,那……仲明的事?”
施朝晶用力一拍桌案,打断他的话,愠怒了起来:“好你个李旋!哀家已经成全你的心意,让你休了慧柔,你还想要哀家抱不到孙子么!你跟他只能是君臣,永远不能逾越!”
这一个要求碰了一鼻子灰,无法成功,李旋只好捧着懿旨,恭敬地道了一句‘臣告退’便退下了。回到府邸,他将那封懿旨直接递给了正在绣花的慧柔。
慧柔愣了一愣,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
李旋平静地回答:“太后的懿旨,你自己看看。”
慧柔立即放下绣花针和绣花布,接过来缓缓打开,仔细一瞧,登时僵住了,心里极为失落,片刻,又问:“太后还说了什么?”
“叫你早点儿收拾好东西,搬回宫里去。”李旋轻描淡写道。
慧柔把懿旨卷起来,立起身,这就去收拾东西。当她缓缓走过李旋身边时,突然淡淡说道:“恭喜你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仲明在一起……”
李旋根本不动容,淡然地回道:“我跟你现在的结果是一样的。”随即淡然地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出了她的闺房。
慧柔又是一愣,心想:难道是两败俱伤?
第二天,是沈家大喜的日子,沈家宅内宅外都挂置了红绸罗,宅院里更是断断续续地吹吹打打,热闹得连同街同巷的邻居皆晓得了。吉时将至,手持请柬的宾客纷纷来到,入席端坐,彼此互相说说笑笑。
苏仲明好不容易把穿戴红妆的文茜哄上了轿子,又骑着白马送她到了沈家,之后,便与镇国公一起坐在一张桌子前,什么事也不理会了。镇国公与他侃聊,说:“圣上亲自送小女过来,臣感激不尽啊!”
苏仲明垂眸,双手伏案,不笑不答。镇国公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的神情,高兴地为他斟上了一杯喜酒。
这时,沈家老爷招呼了一声:“亲家!亲家!就要开始拜堂了,快过来!”
镇国公放下酒壶,对苏仲明说一句‘圣上,臣便不侍候你了’就赶紧起身赶过去。
镇国公才刚走,就有一个人来到苏仲明身边,坐下了。苏仲明回头一看,无动于衷,又继续垂眸,原来刚来的那个人是李旋。这男子一声不吭,拿起苏仲明面前的酒杯,就把喜酒灌下肚,然后抓起了一个大橘子,开始剥橘皮。
“慧柔搬回宫里去了,现在我一个人当家。”李旋剥着橘子皮,对苏仲明说。
苏仲明只用耳朵听着,不语。李旋剥出了橘瓤,递给他两片瓣儿,苏仲明斜眼瞧了一下,不理不睬,李旋又加了两三瓣儿,同样递了过去,苏仲明勉强伸手拿了。
吃了橘子,苏仲明终于开了口:“太后不准我们在一起谈感情。”
李旋平静地答道:“我知道。明着不行,我们可以偷偷的……”
苏仲明抱怨起来:“都怪你非要说什么成亲,还非要太后答应!不说,太后不知,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是,都怪我,行吗?”李旋回答,斟上了一杯喜酒,自己喝。
这时候,司仪高叫起来,一对新人步入宴堂,沈莺莺搀扶着新娘子,当起了喜娘,司仪高叫道:“一拜天地!”新郎高兴地转身,沈莺莺也扶着新娘子转身,新郎屈双膝,新娘子却站得笔直,根本不动。
沈莺莺见状,低声催了一声:“嫂子,该拜天地了。”
那新娘子仍旧是不动,沈莺莺只好用力拉她下跪,但新娘子轻轻推开她,怎么也不肯跪下去。沈莺莺急了,低声唤她一声‘嫂子’,却只见新娘子撩起绣鸳鸯的大红盖头,大叫了一声:“我不嫁!”
短短的三个字,立时令两位亲家高堂沉下脸,满堂宾客也因那新娘子的举动惊诧不已,也开始唏嘘起来。苏仲明和李旋发觉有异,忙循声望去。
高堂座上的镇国公忍不住,向新娘子怒嗔:“文茜,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胡闹!”
那新娘子跺了一下脚,委屈道:“爹!我根本就不爱他,嫁给他做什么?”
镇国公沉不住气,脱口:“你不嫁也得嫁!酒席都已经办了,客人都在看着,你想让你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么!”
文茜娇娇地哼了一声,任性道:“反正我就是不嫁。”
镇国公怒气冲天,指着她,“你你……!”却是语塞,起身,举起手来就要打在自己女儿的脸颊上。还没落下,一旁的沈老爷怕事情闹大,赶紧阻止他,劝道:“别打别打!大喜日子的,有什么事也得好好商量才是嘛!何必要动手呢?”
苏仲明异常镇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戏一般看着面前这一幕,李旋亦也不动,不自觉地又斟上了一杯喜酒,自己拿起来喝了。苏仲明的一只手忽然又伸了过去,掌心朝上,李旋见了便心领神会,又放下酒杯,为他剥好了个橘子,送到他手中,两人皆不语,一个喝酒,一个吃橘子,皆看着热闹。
文茜把大红盖头扔到地上,任性不止,又把话重复一回:“不嫁!不嫁!就是不嫁!我要当王后,我不要当什么沈夫人跟他一起卖米!爹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云听罢,喜色荡然无存,把红外袍一脱下,扔到地上,转身快步穿过酒席间,任沈老爷怎样喊他都不肯回头,径直出了宴堂。
镇国公一看,愣了一愣,又怒斥文茜:“都怪你这个顽劣的丫头!现在把新郎官气走了,以后谁还敢娶你!”
沈老爷劝说镇国公:“亲家啊……现在不是骂闺女的时候,得叫人把我孩儿叫回来!没有新郎官,这喜事可就办不成了啊!”
镇国公答道:“那还不叫人去把女婿叫回来?”
话音刚落,苏仲明便坐不住了,缓步走出来,径直穿过酒席间,往屋外去。
沈老爷很是疑惑,出声问席位上的李旋:“圣上他……是要去哪里?”
李旋很是镇定地为自己斟酒,答道:“不知道,也许是好管闲事,去劝人了吧?”
沈老爷‘哦’了一声,剩下要做的便是安抚宾客、劝说文茜。李旋斟酒斟了半天,也不见把杯子斟满,揭开酒壶一瞧,原来已经没有酒了,他不知不觉间,已然把一壶酒喝光,他忙招呼沈老爷一声:“喂,我这里没酒了。”沈老爷一听,赶紧吩咐下人上了一壶。
苏仲明在外面转来转去,在通向院子的长廊里找到了沈云,那男子正愁眉着,正握拳用力打在柱子上。
“沈云。”苏仲明走上前,唤了他一声。
沈云没有回头,只是淡然脱口:“你来做什么?你跟着我来做什么!”
苏仲明愣住了,感觉那男子像是一只失落又怨恨的豹子,缓缓出语:“我只是来劝你不要太伤心,成亲本来就是要看姻缘的。”
沈云垂下握成拳的手,咬牙不服道:“你是圣上,既然你这么说,我不敢反对你,但是!你也不能不承认,她就是因为你才拒绝我的!刚才她也说了,她要像以前那样当王后,已经在明摆着向所有人宣布——她爱的人还是你!”
苏仲明无奈道:“那是她的单相思,跟我没有任何干系。”
沈云大笑一阵,说道:“真是可笑,我爱她,她却爱你,而你却爱别人。”刚转身回头,忽然好奇,“你爱的人又是谁?不会是……那个人又爱着别人吧?”
苏仲明哼笑了一声,双手叉在腰间,答道:“才不是!只是他像无赖一样死缠烂打,我没有办法,也觉得他很好,就答应了他,也算两情相悦。”
沈云有些感兴趣,好奇道:“这是哪家的女子,听起来比文茜还要刁蛮。”
苏仲明没有回答,只是质问他:“你也知道她很刁蛮了?”
沈云答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呃……这个……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苏仲明支吾着,不肯给他答案。
沈云一脸认真模样,威胁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不肯说,那我以下犯上,把你打倒在地,再找个地方藏起来,也是可以的。”
苏仲明怕他说话当真,又不好意思大喇喇说出来,只含蓄道:“呃……如果说他不能生孩子,只能骑马上沙场打仗,不能画黛眉涂胭脂穿花衣裳,只能手握杀生权上朝议事,并且也能当畜生使唤呢……”
沈云细细听了一遍,登时大惊,脱口:“你是说……!”
苏仲明赶紧答道:“我什么也没说……”
沈云扶住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我……我明白了……”
一对一答,沈云彻底忘却了之前从喜宴里冲出来时的所带的伤心与愤怒,心里头清净了下来。苏仲明问他:“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沈云望向长廊之外,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也许今天的喜事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给她机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扶住倚栏,也下了一个决心:“我打算离开王都,到部伍里参军,当个真正的男子汉,建功立业,如果那个时候我还爱着她的话,再回来迎娶她。”
苏仲明只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打算回到宴堂。沈云冲他道:“我看见李旋给你剥橘子,剥了一个又一个……”
苏仲明闻言,一下子红了脸,只当没听见这番话,快步往前走。
当苏仲明回到喜宴,看见满堂宾客及主人家都还在,慢步穿过了酒席间,走至沈家老爷的面前。沈家老爷恭敬地问道:“圣上,沈云呢?他怎么没有跟您一起回来?”
苏仲明含笑道:“沈老爷,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沈云说,他愿意听文茜的,文茜不愿嫁给他,那他就不娶了。”
沈家老爷一听,惊吓过度,没说出一句话就眩晕了过去。沈家下人赶紧将沈老爷扶住,扶着他坐下,镇国公无可奈何,只得做主,将这一日的喜事就此取消,还未饱尝喜宴佳肴的宾客只得纷纷空欢喜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