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122、第122章

　　苏仲明旁若无人般，心里在想着：唉……！躲猫猫也只有现在悠闲的时候可以玩了，过几天就要收拾行李去吐罗国了，再没有现在这么悠闲……
　　都怪文茜这个丫头！没事让别人绑架了干嘛！连累我带着行李跑来跑去！这种时代里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谁愿意这么赶？！出差也没这么赶啊……
　　唉……！去了吐罗国以后先跟杨彬见上一面吧，看看是不是要一起去桃夏国，不过最好还是我能不跟着去桃夏，那是个什么地方？那简直就是我的坟墓坑啊！撞上了楼琳柔，我就别想离开桃夏国了，这个女人和暮丰社有往来，肯定会把我绑去暮丰社啊……反正，我一出现在那里，肯定会遇上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李旋这个比行李还重的‘活行李’还会拖我后腿啊！不让他去，他一定会死也要跟着去，说什么保护我之类的话，上路了还不一样拖我后腿？这该怎么办才好？要不，把他打昏，捆在椅子上？不不不，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还是……给他喂药让他睡上几天几夜？可是他的体质好像也不差，这个办法也不太管用？啊……烦死了……
　　恭和也学着苏仲明托着腮，学深沉，但见到苏仲明时而皱眉时而痛苦的轻轻拍头，疑惑在脸上一圈比一圈大，终于，他忍不住了，利用自己会读心术这个优点，悄悄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戳在了苏仲明的身上，听到了一部分心声。
　　没想到，苏仲明的反射弧那么短，被这么轻轻一戳，没过片刻竟然回过神来，回过头。
　　恭和立刻收手，打算掩饰，但掩饰不过来就已经被苏仲明看在了眼里。
　　“你干什么戳我？”苏仲明先是困惑，很快地，想到了这个男子会读心术，才意识到对方有意偷窥自己秘密的内心世界，不由严肃道：“你是不是偷听我在想什么？”
　　恭和低头，不敢再遮掩，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城主，我看到你的表情这么有趣，很好奇你在想什么，所以……”
　　苏仲明明白了，知道他只是无意，只是天真，但内心世界是一个人特有的隐私，是长在心口上的树洞，许多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都会埋藏在这里，苏仲明纵然豁达，却也不希望这一次无所谓会让恭和从此肆无忌惮。
　　他做出了一个干脆的决定，扬起了一只手，送给恭和一记重重的耳光。
　　恭和被打侧了脸，脸颊上顷刻间印上了红色的手印，上面像抹了一把辣椒酱似的，一阵红辣辣的疼。
　　苏仲明严肃地训话：“你记住，刚才我给你这个耳光，是因为你的读心术不可以乱用，尤其是放在私欲上。”
　　恭和低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态度，遵命道：“是，我会记住的。”抬起头来时，突然问道：“城主刚才在担心李公子的事情，担心他拖后腿？”
　　苏仲明叹了叹，没有否认，只道：“如果这世上有办法将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就好了，我即使放下他不管，也能知道不在我身边的他，受伤时生病时有什么痛苦，他若遇到危险了不幸死于敌人手中，不管多远，我都能感知他的生命，那样我将不会再为他的生死担忧。”
　　恭和想了一想，答道：“如果是这个问题，我想炎琰长老应该有办法。”
　　苏仲明不禁微愣：“炎琰？他能有办法让我和李旋的命连在一起？”
　　恭和答道：“炎琰看起来很年轻，但实际上却与首席长老为同一辈分，因此他的本事至今无人能估测出来。”
　　苏仲明惊诧：“炎琰这么厉害啊？！感觉像是得道成仙了一样……”
　　恭和答道：“听说与首席长老一样，是已经登仙了，所以无欲无求，见惯了世态炎凉冷暖，不再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苏仲明听罢，立刻恍悟了起来，脱口：“原来炎琰一直不肯笑，是因为这个？！”
　　恭和再问一次：“城主是当真想与李公子，两命合成一条命？”
　　苏仲明微笑道：“如果当真可以的话……”
　　恭和坦白：“可是，你们的性命如果连在一起，以后，只要其中一人死去，另一人也将不久于人世，并且……兴许连魂魄也会合在一起。这对城主来说，是极大的伤害！”
　　苏仲明垂眸，唇角扬起了大度的微笑，大度道：“这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啊，当初我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也差点活不下去了……”
　　恭和怔了怔，片刻才回道：“我现在才明白，手无寸铁的人看起来无用却为什么总比本事高强的人过得幸福了。像我们身为护法，寿命虽长，有特殊的本事，但远远比不上世间的爱。”语气一下子变得与从前不同，像是一种羡慕。
　　苏仲明听罢，突然道：“听说当护法的，不能谈恋爱结婚。”
　　恭和笑了笑，点点头允诺道：“我一直记得青鸾城的规定，也不会让自己走错这条路的。”
　　这个在青鸾城里渐渐成长的男子，不为恶魔心怂动，仍然那么诚挚地往早已由规定写下的道路走下去，身躯包笼着难以抵挡的坚毅，令苏仲明不由愧色几分。
　　他不由说道：“这么说，我反而难过了……”
　　恭和敛起了笑容，微吃一惊：“城主？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苏仲明解释道：“你没有说错，只是我觉得；‘城主’因为是上司，所以叫‘城主’，同一屋檐下，你们受制于法度，而我这个上司却过着与你们不同的生活，这样，实在让我觉得跟你们的距离拉得很远，为什么对城主没有与你们同等的规定呢？我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觉得难过。”
　　恭和想了想，答道：“对城主的规定？其实城主做到够廉明公正、铁面无私、对全员弟子和蔼亲切，就足够了吧。而城主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城主了呀！”
　　苏仲明有些哭笑不得，回道：“那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廉明公正、铁面无私吧？至少不拖集体后腿。”
　　这句话罢，却没有回答，苏仲明侧头望去，原来在自己的身侧不知从何时开始，坐在那里的恭和已然不知去向，没与他打个招呼就走了。

　　再也没有人陪着聊天，苏仲明便站起来，朝着天伸了伸懒腰，随即慢慢爬下去，一个灵巧的姿势跃进敞开的窗户。
　　李旋此时安静地坐在靠里面的桌子前，听到一个声音，猜到是苏仲明回来了，便问：“你在上面跟那个小子说什么说了这么久才下来？”
　　苏仲明微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我在上面跟别人聊天的？”
　　李旋答道：“聊得很尽兴呀，说话的声音有多大都忘了收敛。”
　　苏仲明坐下来，提起茶壶，揭开壶盖瞥了一眼，发现还有白开水，而且也不太凉，就从茶盘里拿出一只干净的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注入一杯水，饮了一口，接着继续与李旋闲聊几句。
　　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苏仲明抬起头，喊了一声：“谁啊！又是谁来了？”
　　外面回应的是一个女声：“城主，我是双双！”
　　苏仲明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大方地把门打开，关心着问道：“是不是开饭了？”
　　叶双双解释道：“不是！城主，是有一件好消息要告知城主——炎长老来了！”
　　苏仲明微愣：“啊？炎琰来了？可是，今天白天我才刚和恭和聊天聊到他……”
　　叶双双猜道：“这大概就是恭护法亲自去请来的吧，用的幻世镜。”
　　苏仲明心里也是这么认为。
　　在这边的世界里，能比火车飞机更快更便捷的传送门，就只有幻世镜了，可以让青鸾城的人从一个地方立刻跨越到另一个地方，唯一令苏仲明遗憾的是，却不能让他跨越回现代世界。
　　这次能动辄请到炎琰过来一趟，其中的原因，苏仲明已经暗暗猜测到了，便问道：“他人在哪里？”
　　叶双双答道：“应该在楼下，我这就带城主过去！”话落，立刻转身，走在前头，领苏仲明穿过走廊，走向楼梯。
　　两人还没走到楼梯口，便瞧见恭和领着一个披着葛麻白斗篷的男子走上来，斗篷男子展露真容，苏仲明瞧见了，立刻走到前面，寒暄一句：“好久不见了，炎琰！你过得可好？”
　　炎琰捧手作揖，答道：“城主亲自出来迎接，真是愧不敢当。”
　　苏仲明立刻上前伸手扶直他，大方道：“愧不敢当的应该是我。进我房里坐坐吧！”
　　炎琰客气道：“有劳城主。”
　　恭和送他们到客房门外，便不再送了，只与叶双双立在门外瞧着房内。
　　苏仲明随便寒暄：“上次分别的时候，你的状态不太好，现在看样子一定是没问题了吧？”
　　炎琰答道：“是。多亏小瑶姑娘高超的弹奏技艺，已将我胸中的氤氲气消除。”
　　“那真是可喜可贺了！”苏仲明笑道，又大方地提起一件事：“早一点的时候，我和恭和聊天时还提到你。”
　　炎琰坦白：“我便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听说城主有求于我，想必城主这一两日就要远行，便不敢耽搁时辰。”刚在圆凳上坐下来，就问道：“恭和说，城主想寻一种将两条命合在一起的方法？”
　　苏仲明回应：“嗯！我，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炎琰干脆道：“不满城主，我确实有一种咒术，能实现城主这个要求，只不过，实在是太危险了，便一直很少施用。”
　　苏仲明难以置信道：“你真的有办法？！”
　　炎琰详细说道：“此法名曰‘连命咒’，缔结连命咒的两者，以彼此的一滴血或发肤为咒种，若缔结成功，将永世不会消散，所以没有后悔的余地。其危险就在于，若其中一方遭遇死劫并罹难，另一方也将同时辞世。”
　　李旋听罢，便劝阻苏仲明：“光听如此，便知道它是邪恶之术。仲明，你还是让法师回去吧。”
　　苏仲明难得也固执了一回，没有答应李旋的要求，只问道：“你知道我为何想要这么做吗？”
　　李旋愣了愣，不言语。
　　苏仲明自己答道：“因为我们之间，似乎难有苟同，甚至难有默契。你总是很固执，做出很冲动的事，我想拦，却拦不住，所以我想用这个方法来弥补我们之间的不足。至少以后，如果因为你的固执，又或者因为战乱，迫使我们不得已分开，这个方法可以让我感知你的生死。”
　　李旋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苏仲明回头，问炎琰：“什么时候开始施连命咒？”
　　炎琰答道：“若城主方便的话，今晚便可。”抬头瞧了瞧房内的环境，补充：“只是，大概要到外面才好。”
　　苏仲明问：“露天的夜晚，并且是个安静又没有其他人打扰的地方？”
　　炎琰肯定道：“正是。”
　　苏仲明回道：“我知道了。”然后盛情邀请：“已经是晚饭的时候，吃完饭就开始吧。”
　　炎琰立起身，捧手谢道：“多谢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