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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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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仲明愣在原地,直望着慕容玄佩的身影消失在了眼界才收回目光,继续移步又往别处逛去。半个时辰过去以后,他再度回到原来的地方,大步踏进屋子,这时,李旋已经能睁开眼睛能动了,站在凳子旁边,身上的银针也已经全都被拔了下来。
龙钰馨一回头,见又是他,不由启唇:“你这小子回来倒也及时,老夫才刚刚拔了银针下来。”
苏仲明笑了一笑,便抬起手,在李旋的面前挥了一挥,想试试疗效。龙钰馨见状,无奈出言:“老夫这银针又不是灵丹妙药一扎就好,少说也要给他扎四五次以上。”
“那扎了四五次以上了之后呢?”苏仲明关心道。
龙钰馨不慌不忙,喝了一口热茶解解渴,才答:“再觅另外的药方子,给他喝几回苦药、泡几次寒玉泉……”
苏仲明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即不满地打断:“听起来好麻烦!师父到底有没有办法医好他啊?”
龙钰馨甚是无奈,只好劝道:“徒儿媳,你何必急着要他的眼睛好呢!他能吃能喝能动能听,看不见也不是什么大碍,至少你人老珠黄的时候,他一辈子就只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嘛!”
“师父,你这是哪门子安慰……”苏仲明依旧不满。
龙钰馨见安慰不了他,马上变脸,微愠道:“老夫烂好人安慰你,你却不领情,好啊!你就别找老夫要安慰了!”
“哼……”苏仲明背对他,哼唧一声之后再也不理睬龙钰馨。李旋这时启唇:“师父,我有一个请求,请师父答应。”
龙钰馨不耐烦道:“有话就说!老夫听着呢!”
李旋继续说:“仲明身上中了一种奇毒,请师父先为他解毒。”
龙钰馨回话:“老夫听老夫那老鬼说过了,他中的是老夫那师弟研制出的蛊毒,师弟总是号称自己的毒无人能解,哼!实在是太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了!”
“那……师父的意思是,能解我身上的毒了?”苏仲明当下转移了情绪,面露惊喜。
龙钰馨哼了一声,质问他:“你还敢不敢惹我生气?敢不敢!”
苏仲明低下头,认错道:“不……不敢了。”
龙钰馨随即为他诊一诊,问他:“你中了那种毒以后,身上有什么变化没有?”
苏仲明赶紧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左胳膊的肌肤。龙钰馨凑近瞧了一瞧胳膊上的毒症,捋了捋花白胡须,竟只是一叹:“这真像刺青,龙飞凤舞的,倒有几分麒麟臂的感觉……”
“师父……”苏仲明纳闷出声。
龙钰馨又捋了捋花白胡须,转过身,再问他:“你可知道世上最绝的解毒方法是什么?”
苏仲明把袖子放下来,依直觉瞎猜:“以毒攻毒?”
龙钰馨大笑起来,脱口:“你小子悟性不错啊!不错,就是以毒攻毒!师弟总以为自己的毒是天下间最毒的,却不知道在一个地方生长着一种真正的万毒之首!这种毒,即使是毒虫、蛊遇到了它都要逃跑呢!”
“万毒之首?!……是……什么?”苏仲明微微瞪大眼睛,怔了怔。
龙钰馨负手答道:“是一种毒花,我曾经想把它带回来栽种谷中,可惜它离不开生长的土地啊!”
“到底是什么花这么厉害?”苏仲明追问,好奇心正浓。
龙钰馨面露骄傲,答道:“此毒花名为冰火芙蕖,生长在北夷国雪神山的山顶上,不畏火也不畏寒,只要食之半寸,足以让人肝肠寸断,痛苦而亡,而那种痛苦不是疼痛,而是像有大火一般在身体里发作,如同活活灼死。”
苏仲明极为关心地询问:“那么,只要去北夷采摘一株回来就可以了?”内心高兴不已。
龙钰馨打破其妄想,道出现实的残酷:“哪里有那样容易,老夫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它离不开生长的土地。”
苏仲明微微垮下双肩,不解道:“为什么不能离开?种不了吗……”
龙钰馨答道:“这是第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雪神山乃是哈桑部落的圣山,冰火芙蕖乃是山中圣物,任何人想要摘取,必须有王族的命令。”
去北夷国冒险取冰火芙蕖,李旋无论如何都很是担忧,忽然出语问龙钰馨:“师父,解毒只有这个办法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
龙钰馨皱眉,如实道:“其他法子,只怕老夫找到了他便已经到了最后期限救不了了。”
李旋听罢,便低头,再度陷入沉默。
苏仲明拍了拍李旋的肩膀,劝道:“师父已经尽力,既然眼下只有这株毒花可以救我,那我就冒险去一趟北夷国!”
“夫人……!”李旋起身抓住他的胳膊,不肯答应这件冒险事。
“夫你个大头鬼!”苏仲明本能地脱口,同时一甩胳膊,便将李旋弹甩到了地上。
李旋不急着爬起来,又伸出双手,抱住了苏仲明的一条腿,担忧道:“老婆……”
苏仲明低头瞧了瞧他一眼,便蹲下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然后轻轻搂抱住他,再度劝道:“没事没事,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呀,就在玄岫谷好好治眼睛!”
李旋急道:“你一个人去,怎么能平安回来!”
苏仲明面色平静,告知:“谁说我一个人去?我有弟兄还在雁归岛呢!有他们相陪,一定没有问题。”随即将李旋缓缓扶起来,扶到凳子前缓缓坐下来,再补上一份安心剂:“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活蹦乱跳地回来!”
李旋把双手放在双膝上,却是微微握拳,自责起来:“都怪我眼睛瞎了,不然一定陪你去。”
苏仲明只道:“乖,我明天就出发,你送我一程就好。”
不等李旋再说话,龙钰馨突然严肃地插嘴:“谁让你明天就走?你还没侍候完老夫呢!也得侍候老夫三两日了再走!你现在还没到死期呢,急着走干啥!”
苏仲明一听要先侍候几日才能走,登时无力,垮下了双肩。龙钰馨丝毫不给情面,一坐下来,指着自己的后背,马上吩咐他:“老夫现在肩骨酸疼,过来给老夫捶捶!”
“哦……”苏仲明别无他法,只能听从他的吩咐,举起拳头为他捶肩。龙钰馨回头瞧了李旋一眼,又吩咐一声:“徒弟,你还干愣在这里做什么?回去歇息罢。”
李旋又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苏仲明留在屋子里,纳闷地捶着龙钰馨的肩背,龙钰馨稍不满意就张口骂他,命令他不能将力道放太轻放太重,苦得苏仲明没有地方抱怨,只能抱怨在心底。
到了傍晚,苏仲明已经疲惫不堪了,依旧被龙钰馨使唤着继续捶背,便时不时地往门口外望,期盼能有人来解围,如是望了三回,终于见拈花娘子探头进来。趁着龙钰馨闭着眼睛,悠闲地安享着捶肩,拈花娘子无声地步入屋中。
苏仲明见救星等到,满脸喜出望外,张口正要出语恳求帮忙,却只见她在朱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忙闭口,与她偷偷互换了位置,他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逃了出去。
穿过院落之时,那一阵悠扬的琴声再度响起,苏仲明愣了一愣,心生好奇。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慕容玄佩,但是,又觉得音律与之前不同,为了确定自己的直觉,他特意改道,追着那琴声,绕到了另外一条小径。
当他踏入响起琴声的地方时,远远地看见一棵树下立着慕容玄佩以及一个年轻女子,走近了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回头,两个人的目光互相触到一块的瞬间,皆是吃惊的眼神。苏仲明惊呼一声‘裳教主’,那女子听是听见了,却是把脸别过一边,哼了一声。
慕容玄佩本是坐在一旁听她的琴声,忽闻琴声中止,抬起头来,当即见他们两个闹不和睦的情景,由此出语:“好歹也是同一屋檐下,你们这是闹的什么不和?”
“本来就跟他有恩怨,谁跟他是一屋檐下的!”裳烟华摆着一副不欢迎人的样子,言语意在排斥苏仲明,态度很是轻蔑。
慕容玄佩叹了一叹,微微责备:“丫头,竟说些不礼貌的话,为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裳烟华面向他,说道:“师父,您教我要对人和善,可没有说,也要对敌人和善。”说着,还用那憎恶的眼光瞥了苏仲明一眼。
慕容玄佩无奈,只好口出严训:“什么恩怨,什么敌人,说得他像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大事!他是你师公的徒弟的家人,说话客气一点,给为师留点面子!”
裳烟华不敢反驳他,低头闷哼着,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呼喊声:“徒儿媳!徒儿媳!”苏仲明循声望去,浑身紧张起来,心道:又来了!又来了!躲不起,我跑得起!
他一转身,正要逃跑,谁知动作远不比龙钰馨快,刚要迈步,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左肩,一回头,直接迎上龙钰馨的面庞。龙钰馨笑道:“老夫饿了,快去做饭给老夫吃!”话一落,立即拽着他就走。
“二……二谷主……”苏仲明可怜巴巴地望着慕容玄佩,求道。
慕容玄佩面色平静,却不帮他,只劝道:“他这辈子未尝吃过自家徒媳的饭菜,你就成全他吧!”
苏仲明一听,受到了打击,只好认命地任由龙钰馨拽着走。
进了厨房,苏仲明瞧了瞧四周一眼,开始翻菜篓子,可做素菜的全是山菌野菜,肉则是野狼野兔野猪之类,全然没有一样是由人务农得出来的,尽是山珍,至于白花花的大米,大概是素瑾外出带回来的。
“随便挑,做好了端给老夫!”丢下这句话,龙钰馨转身就走,眨眼间就不见了。
苏仲明叹了一口气,挑选了猪肉和蔬菜,又从厨房外搬了柴火到灶台旁,打了水,正当准备洗菜,突然在身后响起一阵磕磕碰碰的声响。
他一回头,就见李旋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便疑惑道:“你不在屋子里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李旋止步,答道:“我在屋里等你,等了很久都不见你回来就出来了,结果听到你跟师父的声音,就跟过来,想帮一帮你。”
一个瞎子能在厨房里帮什么忙啊……
苏仲明心里纳闷,便劝道:“不用了,做饭做菜不容易,你回去吧!”
李旋不听劝,双手摸向了灶台,摸到一把菜刀,握住了,说道:“我来切菜。”
苏仲明登时吓了一跳,赶紧夺过他手里的菜刀,劝道:“你又看不见东西,万一把手指切掉了怎么办?赶快回去,别在这里瞎凑热闹!”
李旋顽固得很,一转身,又继续摸,摸到了锅子,便说:“我来淘米、生火。”
苏仲明连忙放下菜刀,把他拉住,再度劝道:“我说过了!你眼睛看不见!淘米,把大米跟水一起倒掉了,生火,点火烧到了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活都干不了的!”
李旋无奈了起来,只好道:“那我掰菜、洗菜总可以了吧?”
苏仲明想了想,觉得可行,掰菜和洗菜都没有危险,便答应道:“那好吧。”便舀起一瓢水,倒进木盆里,把蔬菜放进水里,再把李旋带到木盆前,又道:“你慢慢地掰,掰好了洗好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换水。”
李旋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就将袖子挽到了肩臂,双手伸进水里,慢慢将菜叶掰开、清洗。
忙活了半天,可口的饭菜总算是做好了,苏仲明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到了龙钰馨的寝房,摆在了桌案上。
龙钰馨瞧了一眼桌案上的饭菜,立刻竖起了筷子,准备要吃,但见苏仲明呆呆地立在一旁,心里很是不爽,脱口道:“看什么看!你这样看着,老夫怎么吃?出去出去!”话罢,将苏仲明轰出了寝房,还把房门紧紧关上。
“古里古怪的老前辈,吃个饭还要爱面子……”苏仲明边走,边纳闷地喃喃,一个人回到了饭厅,但桌子前只有李旋一个人乖乖地坐着。
苏仲明觉得奇怪,走过去,问他:“不是叫你去叫其他人过来一起吃吗?其他人呢?”
李旋听出他的声音,回答:“二谷主在教诲裳教主,暂时没有空,拈花娘子和素瑾有事情,所以也没有空,这顿饭,只能我们自己先吃了。”
“二谷主和裳烟花忙的事,我可以理解,但拈花娘子和素瑾……他们有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的?非要先忙活了再来吃饭。”苏仲明又有些纳闷了,心里暗暗抱怨辛苦做出来的饭菜竟然没有其他人来品尝。
李旋安慰道:“咱们先吃,等吃完了,我再带你去看看他们。”
苏仲明这时也饿得肚子呱呱叫,轻轻应了一声‘嗯’,就开始盛饭,给自己一碗,也给李旋一碗,心知李旋因为失明的缘故连吃饭也不太方便,主动夹了菜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