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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中宫储君 ...

  •   在年夜这一天气温降至全年的最低点,可还是没有阻挡雪都里街上、园内、馆子、青楼等地快活而热情的人们,人们把酒言欢、恣意放纵,像是要在这一宵抖落掉余生命的烬似的。

      年后不久,便开学了,姜九在这时才再次见到同恩,而是只是在开学仪式上,同恩站在总首席身后,与其他次席老师同列,面无表情。而姜九则同样身处于新生一列当中,总首席依旧含糊不清地简单讲了几句,接下来是七组首席高羊暮一席色厉内荏的话,大抵内容便是抓紧时间修行,因为几个月之后便是当时曾经说的十年一次的七组会武的日期,到那时,不管是新生还是旧生、首席还是次席,皆要通常会武,以此来决定接下来十年内,各自的职位。

      姜九左耳听右耳冒,只觉得时光荏苒,自己刚来灵学院的时候,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恍如昨日。当时,台上台下、人前人后,相同的格局,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在亲卫七组成员中,搜寻到不久前还在那条穷街陋巷里救过自己的同恩,那时的他,朝自己挤眉弄眼,而自己呢!不知所措。

      今时不同往日,姜九浑浑噩噩,恍恍惚惚间,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两人从惺惺相惜,到酒醉那一晚,再到现在的若即若离,这本该是个热情的故事,缘何幻灭至此,姜九亦寻不得原因。

      除此之外,最大的疑惑,便是欧阳采薇同姜九一起看烟火那一晚所说的话,姜九其实听的甚是清楚,之后也曾旁敲侧击,含沙射影的询问过,欧阳采薇对此闭口不谈,就像是那一晚她从未说过一般,姜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这种事一再执着下去,亦是徒增烦恼罢了。

      年后开学已有数月之久,天气才慢慢温暖开来,比往常迟了大半个月。总之,这一年的年夜,就像是个分水岭,姜九所遇到的所有的事,皆变得奇怪和令人生疑开来,仿若置身于层层迷雾当中,变得朦胧和玄秘。

      除了这些,雪都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开学仪式后不久,中宫放出消息,中宫储君,即是当今城主的唯一儿子,将在几个月后的七组会武过后举行大婚,而这位储君的妻子便是欧阳世家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欧阳采薇,消息一出,犹如重磅炸弹。

      欧阳采薇在灵学院里的一年光景中,自然赚足了目光,可那位中宫储君,对于寻常人来讲,却只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了。

      时间追溯到十几年以前,正逢妖怪侵袭雪都,中宫亲卫拼死抵抗,不但打败了来犯的妖孽,城主还趁机亲帅中宫亲卫,直袭妖孽的老巢,妖孽无力抵抗,便一边退守一边防御,最后直至退守到朔方以外——世界的尽头,即是多年后人们习惯性称呼的妖域,雪都几百年的历史当中,其疆域还是第一次这般辽阔。

      而城主唯一的儿子,便是在城主向北行进,征讨妖孽时期呱呱坠地的。当时战事紧张,城主本意还想一鼓作气,涉足世界尽头,彻底消灭妖孽。但妖孽首领为保自身命运,还留了一个后手,即是在开战之前,就委派一小股妖孽潜伏在雪都中原地区,待到朔方战斗焦灼,妖孽无力自保、储君降生时,才开始进犯此时内防正空虚的中宫。

      城主这才折身而返,千里跃进,在中宫即将失守、储君将被杀的时刻,返回雪都中原,这才消灭了进犯的妖孽。从此以后,命运多舛的储君便被保护起来,十多年光景中,从未公开露过面。

      欧阳采薇所要嫁的便是这位储君吗?那七组会武之后的大婚,是否意味着他蛰伏十多年中,将第一次公开的亮相?一时间雪都里的人们众说纷纭。

      而灵学院的学生们,在最初得知这一届新生中,出了一位中宫储君之妻,虽议论纷纷,对欧阳采薇侧目而视,几日后边不再有什么其他的异样来。因为储君大婚的日子,正是七组会武之后,对于灵学院和亲卫七组的人来说,七组会武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开学仪式时,同恩露过面,其他亲自带领六班上课的时间也日渐减少,常常半月不见人影,与姜九如去年那般单独授课的情况,自然再也没有发生过。

      而姜九,大抵已经从最初的彷徨与失落之中走出,不再执着于一个所谓的交代或是结局,她与他,便到此为止。有的人的心中是一片荒岛,而有的人的心中却是一片森林,荒岛上有可能有森林覆盖,但两者本质上却是不同的东西,台风一过,森林有可能枯萎,荒岛亦有可能被上涨的海平面覆盖。

      虽然姜九对此事一个字也未提,但惠明苑里其他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裴皎皎和丁蒹葭不再像之前那般极尽调侃,相反,皆对此事讳莫如深。而几个月之后便会成为储君的妻子的这件事,对于当事者欧阳采薇来讲,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依旧每日刻苦练习,惠明苑的女寝,消沉了许多。

      姜九渐渐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背诵结印术的口诀,一个人课后练剑,一个人练习神行术,一个人偷偷溜下灵学院正殿,一个人在温鼎楼选靠外的位置,一边默默地煮着食材,一边默默地观赏着通天塔下从一片从白茫茫的雪原变成了绿意盎然的麦田。

      七组会武前夕,姜九又一个人偷偷来到温鼎楼,这次与以往不同,要了一壶酒,独自畅饮开来,她似乎已经习惯,在大事发生之前,总要以这样的一种形式缅怀或者纪念一番。

      一壶酒下肚,姜九只是面色微红,双手煮着脸颊,看着通天塔发呆,她的酒量在这半年上涨了许多。姜九抬手向小二招呼,又要了一壶酒,待到第二壶上桌,姜九刚想拿,便被一人抢夺了而去。

      姜九抬眼,才看见桌对面抢夺自己酒壶的,不是别人,正是同恩。

      此时的同恩,低沉着脸,抿着嘴,紧锁眉头,那一双握着酒壶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姜九兴趣寡然,抬手招呼小二,再次要了一壶酒。这次对方没有夺,姜九也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通天塔,仰着雪白的颈子,一饮而尽,而后,便站起身来,准备结账走人。

      “姜九!”同恩在她起身的瞬间,轻轻唤道。

      姜九定身,缓缓转过身,说道:“这还是半年来,你第一次向我说话,我该是受宠若惊还是怨你恨你连个交待也未给?”

      “我,我便是那位中宫储君。”同恩刻意忽略了姜九的刻薄语言,终于才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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