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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压下不安的预感,她立刻给孟茜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小五的电话,拨了过去,两声忙音后,终于接通。

      “小五,你们在哪。”喻瀚湫急急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是金士杰的亲属吗?”

      喻瀚湫心底一凉,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金士杰是谁,忙点头说:“我是他朋友,你是……?”

      “噢,是这样的,这里是第一医院,金士杰目前情况不太好,你要是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就帮忙联系下。”

      “李护士。”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接电话的人应了一声,转头对喻瀚湫说:“联系到了,你可以打医院值班电话,你记一下电话。”

      喻瀚湫,忙抽出纸记下。就在护士要挂电话的时候,喻瀚湫忙说:“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在医院。”

      护士不愿多说,只丢下一句:“年纪轻轻不学好,被人打了剩口气了。”

      “她姐呢?她姐应该和他在一起的。”

      护士迟疑了片刻,才“啊”了一声说:“你说一起送来那女的?不是亲的吧。”

      喻瀚湫说:“对,不是亲的,她也受伤了吗?”

      护士说:“听说他弟护着了,没什么大事。”

      喻瀚湫握着手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人……是昨天从东门夜宵街送来的吗?”

      护士翻了翻资料,点点头说:“是,没错,昨天晚上十点左右送来的。”

      喻瀚湫立刻套上外套,思绪一团乱,匆匆洗了把脸就往外走。

      刚出了房门就听见一声冷喝:“给我站住。”喻瀚湫皱眉,不回头地往前走。

      “喻瀚湫给我停下!”

      喻常征仍穿着便服,前两天他生了场感冒,这几日难得在家休养。喻母也从房间里出来,将手中的外套给丈夫披上,一边眼神示意喻瀚湫别动。

      “我有事。”她冷静解释。

      “这个点你想去哪!”喻常征一激动,脸红脖子粗的,紧接着一阵咳嗽。

      喻母一边给喻常征顺气,一边对喻瀚湫说:“去把早饭吃了,给我乖乖去学校,不准胡闹。”

      “我朋友出事了,我要去看他,学校那边我自己看着办。”

      喻常征怒气冲冲:“看着办!你有什么本事看着办,又想逃课吗?给我去上学,哪也不准去!”

      喻母劝和道:“小湫听话,有什么事放学了再说。”

      喻瀚湫知道解释无用,扭身就走。

      “混账!”

      李叔听见声响忙拦着几人,避免冲突。喻常征追下楼梯,面色黑沉,显然气极,抄起案子上的家法便要动手,喻母死死抱着喻常征,痛心疾首说:“喻瀚湫你要你爸打死你吗,给我站住!”

      喻瀚湫死咬着唇,说:“反正你们也不在乎,要打就打啊。”

      喻常征动了真格,喻母被推到一边,喻瀚湫未躲闪,右肩到后背生生挨了一下,力道之大连家法都硬生生断出一个缺口。喻瀚湫强忍着,犟着脖子不屈服。

      喻母冲过来护住她,扯着她喊:“喻瀚湫,快认错!”

      喻瀚湫视线模糊,下唇快被咬出血,却仍旧未吭一声。喻常征两眼通红,松垮的面皮忍不住抖动,看着父女关系僵持到如今这种地步,更是痛心疾首。

      他看着喻瀚湫披散烫染的头发,心想,若不是结交了那群社会上的青年,他的女儿仍是那个古灵精怪活波开朗的孩子。

      交友不慎!他今天就要将这件事做个了断。

      “常征!常征你放下剪刀!常征!”喻母双脚瘫软,死死挡在喻瀚湫面前。

      喻常征脸色通红,强忍着泪水,严肃说:“给我让开!这个家我还能做的了主!”

      喻瀚湫意识到喻常征要做什么,挣扎着:“放开!不准!你不准!”她一声声嘶吼,喻常征力气极大,一把揪住喻瀚湫的长发。剪刀又快又利,瞬间将她的头发尽数剪去。

      喻瀚湫眼底的泪水终于成串的掉下来,她胡乱地拳打脚踢,发疯似的推开喻常征,“滚!滚!放开我!放开我!”

      喻常征身子趔趄,不知是痛心还是支撑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撞到红木沙发上,恍惚地扶助椅背,眼睛却也通红。

      喻瀚湫低着头,冲出房子,胡乱拦了辆车,飞驰而去。

      李叔在门口老泪纵横,王姨外套也没拿就往外奔,却被喻常征一声喝住:“谁也不准去,让她走!”

      喻瀚湫在街边的小店买了顶大大的线帽,将泪痕凌乱的脸整个掩盖住。

      大雪初停,几缕金光从绵绵白云后露出来。

      医院门口挤满了车和人,刚才出租车上的广播播报——高速上又发生了严重追尾事故,伤者正源源不断地往各大医院送来。

      一辆白色救护车猛然在医院门口停下,医护人员从车里跳下来,拉着重伤的病人往急救室冲。

      “让开!”喻瀚湫避让不及,被推了一把。她脚步不稳,人流将她往旁边一带,险些跌倒。

      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右肩撕裂般地疼,被戒尺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灼烧起来。喻瀚湫将帽檐向下拉了拉,越过人潮,从侧门飞快地走了进去。

      孟茜和小五被安排普通住房,过道里挤满了人。坐轮椅的,推担架的,各色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注意到带着黑色线帽的女孩。

      “我找孟茜。”喻瀚湫对前台护士说。

      护士看了她一眼,翻了翻病例,利索地说:“305第一张床。”

      喻瀚湫点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口的长椅上,喻瀚湫看见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小五叫他阿森。她在孟茜生日会上见过他一面,听说是孟茜家的弟弟,亲的。

      他的身上脏兮兮的,蜷在椅子上,闭着眼。

      “阿森。”喻瀚湫叫了一下,阿森动了动,惊醒过来。

      “啊,是你。”他从帽檐下的脸辨认出是喻瀚湫,“你来看我姐姐吗?”

      阿森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格外瘦弱。

      “嗯。”

      阿森点点头,露出纯真的笑容,“我姐就在里面,我带你去。”

      病房里的老头老太看着门口俩人,脸上漠然。靠近门的床铺上空荡荡,没有孟茜的影子。

      “姐!”阿森慌神,冲到洗手间查看,发现没人立刻拉着查房的护士说:“我姐呢!一号床的。”

      护士冷冷看了一眼,说:“刚刚出去了。”

      “去哪了。”喻瀚湫立刻问。

      “不知道,我哪管得过来,你们去外面找找吧。”

      喻瀚湫立刻拉住阿森,问:“小五在哪间房。”

      阿森恍然地点点头,说:“在楼上。”

      两人赶到重伤患者病房,喻瀚湫一眼看到了全身包扎的小五,此刻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有看见一个女生来过吗?”

      隔壁床的大叔朝一个地方指了指,“出去了,就在刚刚,小姑娘凶的勒。”

      喻瀚湫身子一晃,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转身立刻往外冲去。护士台的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厉声道:“干嘛呢!”

      “打架的,昨天晚上十点送来的那个□□在哪间!快!告诉我!”

      护士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意识到什么不好,连忙翻了翻资料,说:“608,哎!怎么了!”

      同时,楼道尽头发出一声尖叫。喻瀚湫夺步而去,护士慌了神连忙跟上。

      608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医疗器械打翻在地上,针头针管散了一地。孟茜手上贴着胶带,双眼通红地声嘶力竭:“陈波我杀了你!小五要有事我让你也活不成!”

      病房混乱一片,几个社会青年拦住一个面露凶相的男人,嘴里大骂着:“贱人!”

      喻瀚湫恍惚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却无暇顾及。她立即冲上去,拦住孟茜,“孟茜!孟茜你冷静!”

      孟茜恍惚地看她一眼,突然抓住喻瀚湫的手,喻瀚湫面色一抽,更加煞白。“冷静?呵,你让我怎么冷静?小五现在躺在那里,像什么?像死人!”

      喻瀚湫疼得冷汗直流,她和孟茜对视,孟茜看见她红通通的眼,愣了两秒。喻瀚湫缓缓说:“所以呢?捅他一刀还不够,你要杀了他吗?孟茜,你是不是疯了?”

      喻瀚湫语气嘲讽,眼底失望。她喜欢这群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她很自由。可现实却很残忍,大人不会理解这种感情。在他们眼里,他们只是带坏孩子的恶人。

      即使他们做不到让她可以骄傲地对父母说出他们的名字,但她也不想让他们身上的锐利成为父母斩断她靠拢他们的利剑。

      她只想他们好好的。

      孟茜双目圆睁,泪水沿着她的侧脸留下来,“喻瀚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没你出身好。我不像你成绩烂爆也能上好学校,我没文化,没钱,更没你有权有势的爸妈。但我不像你像个懦夫!今天他妈就是死,我也要弄死这个烂人!”

      孟茜猛地一甩,挣脱护士的束缚,抄起桌子上的花瓶朝那男人扔去。用力极大,发出破空的响声。

      “咚!”一声闷响,狠敲在喻瀚湫肩头,花瓶被撞离了曲线,摔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社会头头轻嗤一声,不屑地笑起来。

      喻瀚湫的帽子被撞掉,露出参差不齐被乱剪一通的头发。右手被人扣住,正因为被他一拉,才躲过了正面撞击。

      手腕处滚烫,肩膀越发疼痛。

      “小湫,你的头发……”孟茜整个人懵掉,“为什么……”

      从浙抓着喻瀚湫,仿佛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由始至终,我从没有看不起你。孟茜,我当你是朋友。”她拧了拧,将手从从浙手中挣脱出来。

      “泥鳅!”

      喻瀚湫别过脸,推开吓呆的护士,越过从浙,踩过凌乱的纱布器械,快速地消失在窄窄的门框外。

      “喻瀚湫。”从浙着急喊了一声,喻瀚湫好像什么也没听见,飞一般地离开了。

      从浙看着满地狼藉,心乱如麻,捡起地上的帽子,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金光暗淡,白雪压枝。长长的石路尽头,一座小亭子,灰白的石椅上,喻瀚湫微弯着腰坐在那。

      他想起第一次见喻瀚湫时的场景,比起视觉,最先让他记住的是猛然窜入鼻尖的馨香。她的长发蹭过他的手腕,痒痒的。在他的心底勾了勾,挠了挠,留下一连串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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